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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他,开因的动作慢了很多,“让我笔下的故事变成副本的一部分并非是我本意。”
那些烧烤的工具,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但质量太好,只是被封存起来的话,根本就坏不了。
就跟那些记忆一样,无法忘却。
“玩家不该被困在那个狭小的会议室里。”开因一个用力,扦子穿破肉块,狠狠扎进他的指尖。
疼痛已经习惯,习惯变得麻木。
开因挪开手指,让鲜血顺着引力落进泥土。
“本来就该自由自在的人们啊,就不该被困在这么个地方。”
“他们应该玩闹,应该轻松,哪怕结束后就要奔向不同的结局。”
“可我还是希望你们快乐。”
莱尔西亚大酒店33·我希望我快乐
那群人踏进莱尔西亚时,开因刚把自己所信仰的一切付之一炬。
他像是闹别扭般大闹一场,砸了能看到的所有东西,然后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开始尝试杀死自己。
那群玩家就刷新在庭院,天台上的开因一跃而下碎在玩家们面前,尖叫声不绝于耳。
开因除了疼只有一个感觉,真的很吵。
他的肢体损坏的有些严重,无法在第一时间内复原,等玩家们都进到酒店内部,开始探查楼层时,开因才爬起来。
潦草的为第一次自杀画上一个句号。
然后开因缩到了顶楼办公室,就这么把自己关进去,不吃不喝不睡,瞪着天花板。
孤独的莱尔西亚只有一位游离者,玩家们搜遍其他楼层终于朝顶楼发起进攻。
恰巧那天太阳正好,开因闲来没事想试试能不能用剪刀把自己的脖颈剪断。
他正准备动手,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在看清那把锋利的剪刀后,五光十色的技能砸过来,开因卒。
讲个笑话,莱尔西亚成立前夕,开因死了68次,有66次是第一批玩家杀的。
反反复复,各种死法开因尝试了个遍,那群人就守着他的尸体,蹲点等他复活,张牙舞爪的涌上来,一次又一次。
说到底这群人也是神奇,直接杀到开因从麻木觉得很烦,选择反抗。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内响起,开因抽走某位玩家嘴里的烟,他叼着吸了一口,狭长的眸子眯起来,说了一句话。
“打扫干净。”
十二位玩家捂着被打的脸颊听话收拾满地血迹,开因扭头去商城那层给自己置办一身新衣。
旧的那身完全穿不了,全是窟窿,他能囫囵穿着下来,没在半路烂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真是有够可笑。
事到如今,开因不记得那群人后来有什么反应,他只记得从10餐厅往外看,橘粉色的天空美得要命,新一轮的朝阳悬在天边,耳边是玩家们叽叽喳喳的谈话。
自说自话的人啊,扯着他道歉,也不管他到底接不接受就又开始讨论。
他们说反正人类的寿命就那么短,副本也出不去,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吧。
他们说有个安定的地方也很好,不用去面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副本,莱尔西亚最是安全。
他们说,居然只有开因一个人在这儿,正巧他们12个人来了,开因能不孤独很长一段时间。
“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108岁。”方朝阳挤眉弄眼,哪怕被困在这个地方还是乐观,“还有80年能活!”
李想哎呦一声:“那你很厉害哦。”
玩家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选了自己喜欢的楼层住下。
他们很爱结伴行动,莱尔西亚内部的所有游乐设施他们玩了个遍,甚至教会开因打麻将。
宴会想开就开,烧烤想吃就吃,这群人在特定时间还迷上了篝火晚会,拉着开因围坐在炙热的火堆旁,顶着夜色的漆黑讲鬼故事。
不过到最后只有开因讲的鬼故事能把所有人吓个半死,然后这群人又一哄而散,最后非要拉着开因一块睡在13楼会议室的桌子上。
“都怪开因。”田苗苗嗔怪道:“讲的鬼故事可怕的要死!”
“这样吧。”牛铁柱提议:“明天还吃烧烤!吃完让开因一个人收拾!”
“哈哈哈哈牛二!你怎么这么喜欢吃烧烤啊!”
开因闭着眼睛躺在一旁,唇角微微弯起。
也不是多么孤独吗。
莱尔西亚的天气系统很丰富,会下雨,会下雪,烧烤架就不能放在庭院,那群人乐此不疲的,想吃就抬。
日复一日的过下去,开因还以为要年复一年。
直到那个傍晚,他写出来的东西、他拒绝的权柄,杀了他仅有的朋友。
人类的血是温热的,头颅搂在怀里似有千斤重。
莱尔西亚的孤独在迟到一年后终于降临。
开因发了疯的想杀死自己,他尝试了很久,在第547次失败后,莱尔西亚迎来第二批玩家。
那残酷的东西再次摆到明面上,开因拼了命的阻止,可惜没人听他的话。
再也没有人会像那群人一样信任他,陪伴他,开因在领悟这一点后,动了杀心。
说不清楚原因,反正等开因反应过来的时候“覆灭”的神明“风”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可惜哪怕是覆灭都杀死不了自己。
开因垂下了头颅,经过试错将死亡率控制在了“1”这个数字。
六十年的时间,玩家们来来往往,开因见了数不清的面孔。
那些玩家们拿到剧本就开始死磕,想用最短的时间攻破这个副本,开因的劝告没有任何用途。
一开始的宴会玩家们不会在意,之后的一切他们就都不会配合。
他们只会被困在那个会议室,那张会议桌,争吵与辱骂,试探与欺骗,栽赃嫁祸,陷害污蔑。
开因无比厌倦,他几十年前试图让这群玩家脱离那个氛围,全以失败告终。
所有提议都被否决,除了回答规则既定的问题外,开因失去一切社交。
哪怕再多玩家进入莱尔西亚,他终究是孤独的。
他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莫名其妙拥有了感情的工具。
直到昨天,某个本就不该再出现的粉毛破门而入,带领着一群被他怂恿的玩家,强硬又温柔的撕扯来围绕在开因身边的绝望。
孤独是会杀人的,可人是能被拯救的。
玩家们吵闹的声音无比悦耳,指尖的伤口被楚月看见,体力不支没办法帮忙的小姑娘给快要愈合的伤口绑了个蝴蝶结。
白知久嘲笑出声:“哈哈哈!挺少女心的。”
然后就被宁晚弦按住戴了个黑色斑点蝴蝶结发箍。
开因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笑的前仰后合,不理会恼羞成怒的小粉毛,也不理会任听风警告的视线。
他就是很开心。
“我希望我快乐。”开因坚定的开口,小心翼翼的避开蝴蝶结,麻溜的穿肉串:“我更希望你能结束这一切。”
头顶蝴蝶结的小粉毛冷呵一声:“那你让我揍一拳!”
开因笑:“想屁吃。”
然后就被任听风按住,白知久的一拳划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跟极轻的力道落在他身上。
开因蓦地有点想哭。
莱尔西亚大酒店34·唯一的叛徒
小粉毛自认为力道控制的不错,他的拳头真的是雷声大,雨点小,轻轻碰了开因一下。
然后就揍的开因垂下头,疑似眼泪的两行从面具的遮挡下缓缓流出。
白知久头一回有些不自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哥哥别理他。”任听风轻轻握住白知久的手腕,他低下头,无比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头顶:“不是因为哥哥的原因。”
“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白知久抬头亲了一口任听风:“真的不用管他吗。”
或许是错觉,也或许是真的,因为白知久感觉他问出这句话后,开因的泪流得更猛了。
绿绿宝贝草:[开因,辛苦。]
[至今为止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快这俩人就搅在一起了,真的不太明白。]
[呵,你们要懂的只有一件事,这两人到现在就只剩天生一对能够形容了,我没开玩笑。]
弹幕全在说[讲讲],只是看上去很懂的那位不再透露半点信息。
他们又撺掇白知久问,只可惜小粉毛一点都不在意,一边认真穿串一边观察还在落泪的开因大人。
对方哭的实在安静,甚至还能干活,串出来的肉串很规整,方方正正的堆在一起,看上去还颇为美观,让白知久都啧啧称奇。
生锈的闸口彻底断裂,阴霾逐步散去,开因终于肯坦然接受现实。
偏执跟愤怒全都散去,“审判”的爪牙轻轻松松夺回本该属于他的权柄。
两行泪滚落的轨迹微微泛凉,开因想,他一定,一定、一定!要一拳捶在儒禾那张面瘫的脸上。
盆里的肉逐渐见底,最后一块被任听风拿走穿好,眼看着他要把小粉毛跟弄好的肉串一起带走,开因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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