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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阴暗,尸首漫野,血液汇成一洼寂静流淌。
青年脊背佝偻,他躬身弯腰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灰绿色的眼眸里一片混沌,像是蒙上了一层肮脏的灰。
忽然间,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白知久所在的位置,眼眶在一瞬间变得血红,唇瓣苍白无色不住颤抖。
不可置信的目光穿过白知久的身体,死死盯着半空,白知久望见那双眼睛里的绝望,有什么东西极速从天空中坠落。
自此,白知久终于看见青年的正脸。
他是那样憔悴,痛苦,愤怒,无数负面情绪蜂拥而至,填满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到最后变成彻彻底底的绝望,是白知久从来都没有触碰过的模样。
这是任听风,是六十年前的任听风,是他成为踏灭者所走上的路。
可是你为何哭泣呢。
白知久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商品货架,他本能抬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空荡,麻木,还有终于得到反馈后的痛楚。
那颗健康跳动着的心脏怎么能这么痛呢。
白知久茫然的弯下腰身,他的眼眶酸苦,视线模糊,大滴大滴的眼泪很快落下,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哥哥。”
身后靠上温热的胸膛,不停流泪的眼睛被轻轻遮盖,对方跟着白知久的动作弯腰,将小粉毛彻底拥进自己怀里。
耳侧被一下又一下的啄吻,白知久哽咽的侧首,唇角就被珍重的亲了一下。
“哥哥,一切都没关系。”任听风温声哄着,“现在,你在我身边。”
“那是、那是什么?”白知久攥住任听风的手腕:“你看到了什么?”
任听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拥着爱人,手臂略微用力,让自己的胸膛跟对方的后背更加贴近,他埋首在青年的颈窝轻蹭,缓慢安抚着白知久的情绪。
哽咽与颤抖逐渐缓和,白知久整个人脱力的窝在任听风怀里,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了。
“是我,对不对?”白知久哑声问:“那颗星星,是我。”
环住爱人的手臂不受控的收紧,任听风的眸子有一瞬间紧缩。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夜,与神明走散的青年被卷进名额的争夺战,他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才能再次见到他的神明。
所以任听风举起了神明留下的剑。
哪怕“自由”说他自己没有任何养娃经验,可是任听风还是被他教导的很好,在性命攸关之时靠着神明传授的能力成功活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成功保住性命后任听风突然有点害怕“自由”会嫌弃他。
他胡思乱想间,胸口骤然一空,任听风呼吸困难,甚至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他勉强抬头,看到天边有星坠落,星星极速贴近地面,炙热刺眼的火光里裹着任听风日思夜想的神。
“自由”在那一天殒命。
任听风的信仰不灭,只是他的神明死了。
“哥哥,你知道吗。”任听风尽量将颤抖的声音放的平缓:“其实,我没有名字,是哥哥说,我就合该是林间一抹自由的风,而哥哥能做的事情就是倾听,所以我小时候的名字是‘风’,后来‘覆灭’给自己改了名字,意为任由哥哥倾听。”
“可是你又该怎么办呢。”白知久抬手轻轻放在任听风的头上:“你看起来还那样小,红着眼睛哭得没有任何声音。”
“不小了,已经20岁了。”任听风哼笑一声再次轻轻蹭了蹭:“哥哥心疼我。”
白知久一句废话卡在嘴边差点就秃噜出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埋在颈窝的头。
“这才分开多久啊,又贴上了。”
宁晚弦的声音由远及近,本来她还在笑,可一靠近看见白知久红起来的眼眶瞬间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事儿,还是又看见了什么。”
“说出来姐你可能不信。”白知久朝着他姐扬起一张笑脸,“我看见我死了。”
“呸呸呸!”宁晚弦连忙扭头呸了三声:“瞎说!”
“没有。”白知久叹了一口气,“就是上一辈子,我还是神的时候。”
小粉毛讲这个宁晚弦反驳不了,毕竟祈神域的之前宁女士没有参与也不知情。
绿绿宝贝草:[我靠,我靠!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想起来了!所以“自由”真的死过是吗?]
开因大人:[行了,在往下说就要被强行捂嘴了,大概就这么个意思,“自由”曾经真的陨落过。]
[嘶——这个“死过”跟“曾经陨落过”就很有灵性啊,怎么看着像]
[不是吧,真被捂嘴,开因大人神算啊!]
白知久不由得跟着关键词思考,这两个提示放在这就好像是在说,他曾经死了但是又活了。
虽然的确像是他现在的状态,但总感觉陆哥跟开因大人提示的不是这个意思。
更像是,在祈神域还没形成,只是祈神游戏降临时,“自由”殒命但是再次复活。
殒命是真的,作为踏灭者的陆正远跟开因应该知晓,而他们作为最后活下来的人,自然见证过复活的“自由”。
很好,非常简单的捋清楚时间线,祈神游戏刚降临时他不知道为什么死了,然后在只剩八个踏灭者的时候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复活。
妥了,又一个谜题。
白知久沉吟一会儿,思绪的逐步清晰让他能更好的捋清之前的线索。
“那句话不只代表我要见到‘时间’对吗。”白知久了然:“时间坦白一切,记忆无处遁形,所以跟‘时间’之神接触是见到‘记忆’之神的通行证,前者可能告诉我一切事情的原因,后者顾名思义,我能拿回记忆,对不对?”
“哥哥就是很聪明。”任听风笑着靠近在白知久唇上落下一吻:“随便一点提示就能很快反应过来。”
白知久得意:“那是!”
一旁的宁女士:“y eyes!”
黄泉商场2·今天运气真好
一层又一层的谜题被白知久拽着线索揪开幕布,不知道是阴谋还是真相的舞台剧终于进入排练阶段。
问题是线索也到此为止,至于排练内容白知久还窥不见任何一点。
小粉毛虽然犟,但是面对无厘头的困难还是知难而退。
反正真相都会跑到明面之上,他现在死磕到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白知久很快调整好情绪,他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开始打量身处的环境。
残破的货架七零八落,布满灰尘的商品随意散落在地,满是脏污的包装盒磨损严重,看不清到底是哪一种商品。
他们仨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个仓库。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熟悉的尖叫声听着有些近,紧接着就是奔跑跟什么东西撞翻在地的声响。
白知久跟宁晚弦没什么犹豫,同时冲向仓库门口,随即就被慌忙逃窜的秦松竹扑了一个满怀。
浑身上下挂满彩带的秦松竹艰难将脸上的彩色条条扒开,看见是白知久还有宁晚弦松了口气,然后实在没绷住,嘴一撇张嘴就哭。
秦松竹哽咽道:“白鸽!晚弦姐!追我!吓我!”
白知久将秦松竹往宁晚弦怀里一塞,希望到手直接变幻成一把长剑。
青年肃着一张脸往两人身前一站,长剑一横,警告的意味明显。
追赶着秦松竹而来的“怪物”微微一顿,他看着面前的白知久没有什么动作。
“怪物”身上穿着一层又一层破破烂烂的衣服,将他裹的异常臃肿,披散下来的灰色长发盖住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真实面目。
透过假发的缝隙,“怪物”细细打量着昏暗灯光下的白知久,半晌蓦地轻笑出声。
“看来我目标找的不错啊。”
满是调笑的声音响起,“怪物”摸索着将手臂伸出衣服堆积成的躯体,扒下盖在自己头上的假发。
灰色干枯假发的遮盖下,是一张堪称妖艳的脸,暗淡的黄色齐肩长发柔顺的散在脸旁,将对方那张脸衬得更加小巧。
这张脸无比优秀,美艳在男性骨骼的搭配下攻击性拉满,哪怕一双上扬的丹凤眼里配了一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生机的瞳孔也还是掩盖不住本身特点。
现下那双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涂抹着淡紫色口红的嘴唇弯起,勾勒出一个满意的笑意。
“啊哈——”他开口,声音婉转又清冷:“今天运气真好。”
“所以呢。”白知久举刀的手动都没动:“你哪位。”
“你们可以喊我迪再尔。”迪再尔抖抖肩膀,从繁重的道具里挣脱:“其实我没想吓他,不过是打个招呼,是他自己炸的。”
被彩带淹没的秦松竹呜咽一声,更委屈了。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加载成功的秦松竹跟一位看上去很酷的姐姐被刷新在一个角落,对方微微朝他点头之后便很快离开,只剩秦松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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