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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失了自我的信徒接收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帮助,他只能在泥潭里顺着那个藤蔓的力度尽力往上攀爬。
可他陷得太深。
在滚烫的鲜血浇灌他的皮肤,温热的雨落进他眼里之后,他想从绝望里爬起来就太难太难。
“我很想念他。”祁陌认真道,他无比怀念他的神明,“我很想再跟他见一面。”
信徒怎么可能不去爱他们的信仰。
恨的理由简单,爱的理由也同样简单,他们总是忘不了跟神明聚在一起的日子。
祭典,狂欢,神明亲临,醇香的酒水被神明夸赞,人们载歌载舞庆幸过了一年又一年。
祁陌也忘不了。
他忘不了神明握着他的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哦,海神啊,您永远都不要道歉,这从来都不是您的错误。
哦,海神啊,请您给予我一份赐福,我将带着您的希望成为您想让我成为的模样。
哦,海神啊,泪水将您的眼睛修饰的无比美丽,请您不要哭泣,不要难过,因为信徒会永远追随你。
“但你说错了。”看着白知久手里的宝石,祁陌认真道:“海神是会哭的,他的眼泪跟我们一样,都是温热的。”
绿绿宝贝草:[哇神明跟我们一样,眼泪都是有温度,哇,戳中我了,我要哭了。]
开因大人:[最好再问一问神明的心脏是不是跟我们的一样,也是红色的。]
[开因大人,你有点太恨了。]
[谢邀,是红色的,刚掏出来看过。]
娄离不是孤独哥:[儒禾你快别添乱了。]
对话的内容秦松竹听的一知半解,他只能感觉到很难过。
竹子偷偷抹了两把眼泪,顺势靠在了一旁的杆子上。
可能是杆子本来埋的就不深,也可能是别的原因,秦松竹的重心偏移,他眼前的景色几经变化反应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沈长生焦急的帅脸。
杆子倒地的瞬间本能反应之下沈长生长臂一揽,搂着秦松竹的腰将对方整个圈进怀里。
确定没让人磕碰到,沈长生松了口气,他松开手低头去看呆愣的秦松竹:“还好吗?”
腰侧的温度还很热乎,秦松竹胡乱点头眼神乱瞟,然后就瞧见一个东西。
杆子倒地连带最上面戳着的羊头骨也掉了下来,这才让玩家们看清杆子的真实样貌。
一把三叉戟!
“白鸽!”秦松竹欢欢喜喜的凑上前一把拿起三叉戟,“我找到了好东西!”
听见竹子欢欢喜喜的声音白知久扭头去看,尖锐的利刃冲着他就来。
万年的战斗意识不灭,白知久侧身闪躲这才躲开朝着他腚而来的三叉戟。
“秦小竹。”白知久汗颜:“你如果实在是想,哥可以让你当两天‘自由’试试,咱们不用这样哈。”
三叉戟被任听风缴械,顶着一张因为正当理由彻底红透的脸秦松竹点头的动作快出残影。
白知久沉吟片刻,有些犹豫的问:“你真想当啊?”
秦松竹又猛摇头,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装死的话得躺下。”白知久乐呵呵的补刀,丝毫不管竹子的死活:“站着算你诈尸。”
绿绿宝贝草:[……能不能别煽情完就拍搞笑片?我笑点很低的好吧。]
米谷:[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算诈尸哈哈哈,久久你是会欺负人的。]
[好怪啊,怎么感觉竹子着急忙慌的呢?而且脸还红透了。]
[有问题!]
别管是不是有问题,反正一把三叉戟下去,隐藏任务提示完成了。
祁陌握着这把生锈的三叉戟在空中一挥,很好,什么都没发生。
“这将是我征服海域的证明。”祁陌满意道:“拥有它,我就拥有了所有海洋。”
白知久哈哈了两声:“你开心就好。”
他就说连他都没见过神器,祈神域从哪儿杜撰去。
这顶多就是一个鱼叉呀。
「恭喜安宁现阶段所有存活的玩家完成主线任务!
玩家隐藏任务:找到并归还海妖王的力量(已完成)」
「请玩家自主选择是否在副本里停留(注:玩家停留时长应不超过24小时,若停留时长超过24小时将强行带玩家离开副本)。」
好吧。
白知久绷着脸思考。
只要祁陌开心就行。
任务完成之后白知久没动其他玩家也没动,甚至没有人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宁晚弦皱着眉上前:“怎么了吗?”
“没有。”白知久仍旧板着脸:“姐,你知道海里什么动物最搞笑吗?”
宁晚弦大脑没转过来,嘴自动接话:“什么?”
“海鳗。”白知久认真回答:“因为还蛮(海鳗)搞笑的哈哈哈哈哈哈!”
宁晚弦:……
吃她一巴掌!
安宁28·不堪
白知久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笑话无聊,就比如这次这个,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笑厥过去。
只可惜好像除了男朋友,竹子还有珲子外,其他人完全欣赏不来。
连祁陌都是一脸茫然,曾经那个会鼓掌说他有道理的孩子还是淹没在了时间里。
白知久没说什么,他看着对方手里那把跟鱼叉差不多的三叉戟,只觉得这或许是对方给玩家们留下的唯一退路。
一条没有伤害,不用牺牲的退路。
可好像很多年来都没人走过这条路,以至于三叉戟上锈迹斑驳。
“你的力量我还给了你,现在该你兑现你的承诺。”白知久深吸一口气,“给我看一看那份记忆。”
祁陌还是改不了话多的毛病,他了然点头:“你知道那份记忆对你来说很重要。”
白知久倒是没有隐瞒,他点了头:“是,很重要。”
看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祁陌没了继续往下延伸话题的想法。
被“记忆”亲自教导过的信徒抬手,遵循本能,学着记忆里的模样从自己眉心抽离就一段黑色的丝。
不用祁陌开口提醒,白知久就已经快步走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捧着丝线随后合拢手掌。
「你凭什么不承认我?!让我去啊!让我去啊!」
几乎是声音一响,白知久就认出这是阿苦的声音。
绝望,愤怒,恳求,悲切,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抗手段,无能的指责这片大陆。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承认我!阿斯博亚!你要承认我!」
「不管是“生命”还是“绝望”!你都要承认我!」
背负两种信仰的神明跪伏在地,他满是金色血的指尖正愤怒捶打着大地。
「别这么对待我、不要这么对待我,让我去、让我去结束这一切。」
「哪怕是死,哪怕是千刀万剐,哪怕下场是神魂永囚大地、别这么对待我。」
「放我离开、」
黑色的短线承载的记忆就这么多,短短的记录了一位神明的难堪。
那被掩盖的神称终于在今天展露在白知久的面前,这让“自由”的神明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在发颤,他的灵魂在下坠,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表达一种难过。
是的,他没办法不为阿苦悲伤,哪怕对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他在仇恨之余,仍旧感觉到了心痛。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就是神明换了个名字的事情,只有恢复记忆的白知久明白,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从孕育万物的“生命”成为“绝望”。
“绝望”。
“绝望”、
其实哪怕阿苦生来就叫这个白知久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大,他只是没办法想象,抛弃了信仰的“生命”最后沦为了“绝望”。
指尖轻轻被人握了握,白知久低头正好埋进任听风的怀里。
他的眼泪几乎是同时落下,沾湿了青年肩膀处一小片衣物。
“所以,他也想救祈神域,对不对?”白知久瓮声瓮气的问,“只是他不能,你们都不能。”
任听风轻轻拍着神明的脊背,这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娄离不是孤独哥:[好了你别说话。]
[?什么意思?阿苦是吧?来王都跟我见一面!立刻马上!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快点!不然我直接死给你看!]
[好,这下他再不去就是真的不在乎你。]
[他会去的。]
五条弹幕划过,直播间瞬间安静,没有任何众民发表意见。
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五条弹幕出自另外存活的五位神明,只等着白知久去评判。
其实从菲比尼特开始,事情的走向就有点超乎他们的意料,在白知久请求他们别为“时间”的死亡叫好之后,连带着一些事实浮出水面,他们更多的是不解。
恨还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作为神明也处处被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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