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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小,白知久伸手去接那些冰凉的水珠回头轻弹指尖,将水撒在任听风的身上。
后者笑着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紧紧握住。
娄离嫌弃撇嘴看了看两眼放光的李妙道:“不限制身份,谁抽都可以吧?”
李妙点头:“对,谁抽都可以。”
娄离微微侧首:“去,抽一张我看看。”
位于他身侧的司青绪听话上前,在摊开的卡牌里随意挑了一张。
“圣杯二。”李妙轻笑:“算是小恋人牌,有喜欢的人吗?”
司青绪嗯了一声。
李妙直接道:“那还不错,很有机会,而且很有可能是两情相悦哦。”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娄离丝毫不慌。
就一张牌能代表什么。
再说了,牌是司青绪抽出来的,看他干嘛。
白知久很感兴趣,他让任听风也去抽一张,李妙表示非常欢迎。
将圣杯二收回重新洗牌切牌再摊开,任听风随意勾出一张交给李妙。
“哎呦!”李妙惊讶:“恋人牌哎,你真的好爱。”
白知久很满意,最后面连开因都被按住抽了一张。
牌面翻开,一个心脏被三把利剑贯穿,鲜红的血在卡牌的底部堆积,不用解读都看得出痛的要命。
李妙打了个哈哈:“看得出你真的很伤心了。”
开因捏着那张牌好半晌没说话,等他再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他问:“他在这里,都干些什么?”
“大部分时间在种地,我们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神会这么喜欢种地。”
李妙跟命运之轮里的游离者不知道,但开因知道。
因为神明说,种地会让他变得安静。
那些烦扰的情绪会停滞,连带着理不清的思绪一起被锄头翻进地里,看上去他在种地,实际上是地种给他一份宁静。
“还会给我们做心理疏导,大概就是把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唱歌跳舞,然后告诉我们一定要坚持。”
嗯,神明转移注意力还是这个流程,他坚定的觉得唱啊跳啊是最能发泄坏情绪的办法,原来就经常拉着他随时随地唱一会儿,跳一会儿。
“哦对了,还喜欢吃饭,但做饭儒禾真的不在行,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他手里都变得很诡异,你们吃过辣椒炖芒果吗?他做过。”
那是他的创意餐,虽然不会得到任何认可就是了,不过神明的蛋炒饭最是一绝,忙到半夜的时候吃一碗感觉能原谅整个阿斯博亚。
“最近还挺喜欢喝咖啡的,天天搂着一个丑不拉几的斑点马克杯在喝。”
这不可能。
开因垂眸。
儒禾最吃不了苦,咖啡能把他苦的哭天喊地。
“他还很喜欢劝架,有什么争吵他都得去凑热闹,然后明白所有关系后开始审判,很公平也很公正,只要是有错谁都逃不了。”
这算是“审判”的职业病,之前哪怕是两只狗吵架他都得审一下。
“后来、”李妙顿了一下:“后来柳哥一步迈入迷失,他就把自己团吧团吧挤进柳哥的身体,拦住了柳哥的最后一步。”
开因看向村子内部。
这里的游离者真的很多,多到他们来来往往,开因还从没见过一张重合的面容。
“审判”的神明花了很多时间,花了很多代价才把这片地方规划给了游离者,保住他们不用分散,不用去各个副本里流浪。
开因轻声问道:“他抽到了什么牌?”
“每每提到这个我才有种‘哇,他真是神’的感叹。”李妙将所有牌翻开,找到了三张牌推了出来:“儒禾的成分很复杂,我让他抽一张,一张叠着一张一起被抽了出来,这样也不是不行,但他非得再抽一张。”
大天使吹响号角,棺材里的人站起举高双臂,他们见证一场“审判”。
法官面容严肃的坐在位置上,手中的天平不偏不倚,这是“正义”。
天使手中杯子里的水向另外一个杯子里倾倒,象征平衡与“节制”。
李妙将节制牌推到了最前面:“我问他为什么要抽第三张牌,他说,他在抽牌的时候,想到了你。”
卑微到极点的恳求神明没能做出回应,哪怕阿斯博亚后来归还了他们自由,儒禾却不敢轻易去到信徒所在的副本。
因为他知道,他跟信徒之间爱不明显,但恨意无比热烈。
他但凡敢踏进去一步,信徒不把他杀个十万八千次解不了气,所以他只能等对方主动。
随后等着等着,思念跟焦急就变成了“节制”。
其实信徒不知道的是,他在莱尔西亚最绝望的那天,守着一地鲜血主动低头恳求神明救救他的那天,儒禾指尖寸裂。
祈神境里能摸到的边界神明不管用了什么办法都打不开,他的力量无用,他用手去挖只剩鲜血淋漓,不管他做什么,都赶不到信徒的身边。
开因看着那张牌,他小心翼翼的将牌托起,没有关注牌面只认真盯着那两个字。
“节制”。
李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张牌很特殊吗?为什么儒禾跟你都喜欢捧着看?”
开因没有回答,指尖在凸起的文字上摩挲,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孤寂。
这张牌一点都不特殊,它的画面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就好像之前那么多次在心里默念的“我不干了”落到了实处,落到了这张牌上。
“节制”。
现在看来真的很可笑。
他有那么多次机会去说出那句话,只要他说出来神明就一定会来到他身边,但是他都没有。
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闭嘴,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宣泄那些恨意,然后你看。
节制完了就是再也不见。
开因只是觉得很有趣,好像这张节制牌对于他跟儒禾来说,就是一场遗憾。
他在憋着不说那句“我不干了”,神明也在刻意控制着不主动去到他的身边。
节制啊,在他们这里,是嘴硬跟胆怯,到后面只能成为不甘。
命运之轮10·照片
祈神域的雨是不是信徒的眼泪另说,但命运之轮副本的雨好像真的跟开因有关。
随着他低垂的眉眼,雨势更加热烈,砸的路上行人步履匆匆。
宁晚弦等人从远处赶过来,秦松竹跑在最前面几乎,叽叽喳喳的冲过来要不是白知久扶了一把,竹子能直接栽进地里。
“好——大的雨!”秦松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给白知久比划:“本来雨小了我们就说赶紧过来找你,结果雨又大了,哎?开因大人!你怎么也在,哇,小然哥!这里需要你!”
魏舒然打着伞走过来,先跟开因说了一声便开始细细打量起来最后只是摇头:“治不了,他伤在灵魂上面。”
秦松竹道了声谢,多余的什么也没说,总感觉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沈长生拿着毛巾过来给他擦头发,秦松竹一双眼睛转来转去看起来很是可爱。
白知久笑着道:“快去抽张牌看看,让我瞧一瞧锦鲤的运气。”
既然白鸽开口说了,那秦松竹麻溜卷起袖子就去抽牌。
开因顿了一下想把节制牌还回去却被李妙阻止。
她重新拿出一副花色为小猫的可爱牌,熟练的洗牌切牌,“你拿着吧,想看多久都可以。”
开因哑声道了谢,退去一旁被白知久带着坐下。
他不再只将视线放到牌面上,而是抬眸看向雨中的村落。
这种时候白知久最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用眼神示意娄离开口,后者瞪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自己去?
白知久抿唇深沉的摇头。
我不会啊!不然我会让你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无声讨论该怎么办,眉眼官司打的十分热烈。
“不用管我。”察觉到两位神明的担忧开因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未来一片茫然,不回莱尔西亚待在这里的话他能做些什么呢。
“都说了这个树不能这么种!你看烂根了吧!”
“你懂什么!那个种法是‘审判’教的!他种了一万年的地能错?!”
“那你就说根烂没烂吧!还有儒禾,我都不想多说,做饭要命就算了,怎么种地还是邪修!儒禾呢?出来评理!”
两个村民吵吵闹闹的冒着雨提溜着死掉的小树苗就来了,他们往摊子前一站,先看到的就是白知久那头白金色的混发。
吵闹停歇,两人的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句叹息。
“啊,儒禾、儒禾走了啊。”左边的男人将小树苗放到了地上,“嗐,这下甩锅都甩不到他身上了。”
右边的男人想骂他一句最后还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完了,没了儒禾谁还像哄小孩子一样断案,唉,我都不想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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