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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其实也会成为一种枷锁。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秩序”神明本身更能掌握秩序,任听风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你,是阿斯博亚。
他所签订的条约,答应的条件里,无法插手帮忙,无法开口言语,这是他强行来到神明身边的惩罚,阿斯博亚要他成为废物,成为哑巴,甚至连笔帽都不算,他只是不小心被装进笔袋的一颗折纸星星,美丽,耀眼,却毫无用途。
他想说“是的”,可是他无法开口。
他想要点头,可是他无法动作。
所以他只能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流泪。
救救我。
神明。
求您救救我。
浅金色的太阳越靠越近,任听风被白知久一把抱进了怀里。
“他们欺负你是不是?”
一如很久之前,他被神明带回“自由”的领地,对于他这个被捡回来的孩子,“自由”的信徒们不能说不喜欢,只是觉得他太会跟神明装可怜,所以对他有些意见。
那时没有一张具体面容的神明蹲在他的身前轻声问,也是在逗弄那些信徒:“他们欺负你是不是?”
许多年前的声音跟此时的声音重合,任听风像那时一样,狠狠的、重重的点了头。
他们都欺负我。
“自由”温柔的梳理那些困在信徒身上的丝线,“秩序”缠的太深,饶是“自由”也只能让那些淤痕松一些,再松一些。
任听风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我不能说,它要的开场是神明心甘情愿。”
就像白知久之前所说,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当他彻底接触到前置要求时,那些规则才会像鬼一样缠上来折磨他的小猫。
还心甘情愿。
“自由”深吸一口气咬牙又切齿。
他到底什么时候没有心甘情愿了,他从头到尾难道还不够心甘情愿吗?
怎么,是不是让他主动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才算心甘情愿?
宁晚弦皱着眉,她跟着蹲在两人身边,没太能听懂。
秦松竹看她不明白自己也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
什么阿苦的情况,什么阿苦在等,什么身体成神。
他只能听懂最浅层的意思,再多实在是搞不懂。
阿斯博亚·你话好多
考试范围终于公布出来,这让白知久放下了心。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得多。
感受到神明的疲惫,任听风想带着他回阁楼休息。
“不。”白知久摇了摇头,他整个人挂在任听风身上朝着饭桌上伸手:“饭,小猫,我饿。”
宁晚弦吐出一口气,她直接站起身眼前黑了又黑,“还能吃,没事。”
同样眼前黑了又黑的秦松竹抬起手:“有道理,只要还知道饿问题就不大。”
白知久被她们俩的话逗笑,抬手拍了拍竹子的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因为腿麻根本起不来的陈珲泪眼汪汪:“呜呜呜谁帮我一下,没知觉了,没知觉了!”
最后还是魏舒然叹着气弯腰直接把陈珲整个都抱了起来,在后者惊呼的乱叫里,他被小心翼翼的挪放到椅子上。
陈珲星星眼的摸着魏舒然胳膊上的肌肉感叹:“小然哥,你的肌肉好有型,没想到你这么孔武有力。”
魏舒然整个人都顿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怎么,羡慕?”
“不羡慕。”陈珲摇了摇头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我也有!就是没想到小然哥你这么厉害。”
正在往嘴里扒饭的白知久跟秦松竹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看向宁晚弦。
宁女士优雅的要命,她轻轻哼了一声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用筷子戳起江知秋给她剔好鱼刺的鱼肉点头。
是的,没错,这两人之间是有点问题。
吃完晚饭白知久没有多留,又挂回任听风身上让他带自己回了房间。
力量过度共鸣的后果是浑身酸困无力,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白知久睡一觉,他也正打算这么做。
房门被轻轻敲响,白知久笑着说了一声进。
宁晚弦端着两杯温热的牛奶推门而入,她看着床上的白知久眼神里是遮掩不下的担忧。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白知久怎么觉得自己正常,宁晚弦总能抓住那个小小的不对劲,看透白知久平静表层下的波澜。
所以她总是会因为担心敲响弟弟的门,端上一杯水或者两杯热牛奶,过来看一看,问一问。
“久久,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是什么神明,更不希望你要去拯救什么。”宁晚弦没有绕弯子,她直接点明主题,“姐姐很自私,如果可以我甚至永远希望我们待在孤儿院里,安安稳稳的度过一辈子。”
白知久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顺带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姐,过来坐。”
宁晚弦将牛奶分给了任听风一杯,这才拿着另一杯坐到了床边。
她看着白知久笑的开心还要扑腾着起身去拿她手里的牛奶,没忍住偏头擦了一下眼泪。
是的,她在害怕。
在为白知久说的那一句换所有人自由让他死他都愿意而害怕。
她跟白知久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白知久的性子?
这个小孩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自己愿意就是真的愿意,如果他的死真的能结束一切,按照宁晚弦对白知久的了解,对方会毫无犹豫。
但是宁晚弦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她只想跟久久一起回家。
是,她就是自私,可那是她弟弟的命,她无法舍弃!
哪怕所有玩家唾骂她,逼迫她,她也绝不后退,绝不同意。
“姐,别哭。”白知久有些笨拙的给宁晚弦擦眼泪,时至今日他还是没办法应付姐姐的眼泪,只能小心又小心的哄着:“别哭啊姐姐,谷老头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会骂死我的。”
宁晚弦抿着唇,她握住白知久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抬眸去看站在床边的任听风。
“我只要他活着。”宁晚弦一字一句轻声又郑重的开口,“不管那个结局怎么样,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不管你是不是利用了他,我要他活着。”
在任听风无比认真的保证里,白知久红了眼眶,他把牛奶递给任听风后抬手把宁晚弦搂进了怀里。
是他错了,把死亡说的那么轻易,却忘了还有人惦记着要跟他回家。
当然他也知晓,如果事情真的要走到那一步,那他会义无反顾。
虽然很对不起他姐跟谷老头,但祈神域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注定还是要让他接管。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任听风再次保证:“绝对不会有那个万一,哥哥永远都不会死。”
宁晚弦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又问白知久:“没遇到什么难题吧?”
白知久诚恳的回答:“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没见过考卷。”
这个答案把宁晚弦逗笑了,她使劲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把那头白金混色的头发揉的乱糟糟这才开口:“没关系不着急,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讨论,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明白吗?我听不懂你可以解释,实在不行还有听风。”
白知久笑嘻嘻道:“我就知道我姐最爱我了。”
宁晚弦嗯了一声应下:“对,你跟谷老头都是头一位。”
“这个时候还在端水。”白知久摇头晃脑最后一脸狡黠的凑近:“那秋姐呢?”
宁晚弦懂装不懂:“你秋姐怎么了?你秋姐很不错。”
“姐!你别岔开话题!”白知久搂着宁晚弦的胳膊:“快说快说!你怎么想的。”
“顺其自然。”宁晚弦轻咳一声,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她不放心又再次叮嘱:“在没有明确结果是最坏之前,不准有极端的想法。”
“知道啦。”白知久挥了挥手:“亲爱的姐姐,明天见,中午想吃羊肉炖萝卜。”
宁晚弦笑着应下离开房间。
那杯被塞给任听风的牛奶重新回到白知久手上,他捧着一饮而尽。
绿绿宝贝草:[呜呜呜,如果没有这一切,久小子应该是最幸福的吧,他有这么爱他的家人呜呜呜,姐,我爱你!]
陆苁蓉:[……]
开因大人:[我笑了。]
娄离看了一眼库尔利维安,确定他没有受到影响后叹了口气:[谁说他之前没有的?就因为我们是神所以把我们忽略了吗?]
白知久挑眉:“哎呦,难得看见你不嘴硬,真是稀奇。”
娄离不是孤独哥:[你话好多。]
阿斯博亚·他的遗憾除了你还是你
被拽着沉进梦里白知久丝毫不意外。
从齐奈尔开始再到安比,又到如今的儒禾,他们之间总有太多未尽的话语,那些归于他的力量里有太多的执念,总要带着白知久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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