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珲显然是有点恼羞成怒，看着一脸呆滞与疑惑的魏舒然干脆一下把人掀翻。

    “我又没跟男的谈过恋爱！”陈珲嚷嚷，顿了顿又补充：“我也基本上没跟女孩子谈过，我们俩就是交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哪儿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

    陈珲又捶了一拳这才问出重点：“被你亲过的人都这样吗？”

    魏舒然没反应过来：“这跟你是不是直男有什么关系？”

    陈珲：“哎呀！”

    暴躁小狗爬起来按着魏舒然就晃。

    “你管我有什么关系！”陈珲瞪他，“我现在问你，被你亲过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魏舒然听明白了，他乖乖待在陈珲手里看着面前有些忐忑的人突然笑出声。

    当然又被捶了一拳。

    不过魏舒然完全不生气，握着陈珲的手捏了捏就能捋顺对方所有炸起来的毛。

    “除了你之外我只亲过别人的脸。”魏舒然凑过去亲了亲陈珲的脸颊，轻轻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像这样。”

    “那算什么亲。”陈珲哼哼两声，揪着魏舒然的衣领撞过去：“这样才算！”

    莽撞的后果是牙齿又撞在一起，疼痛袭来两人皆是一声闷哼，陈珲更是疼的泪眼汪汪。

    “这不公平。”陈珲委屈：“我为什么不会亲，你为什么就会，这不公平。”

    对方的傻样让魏舒然心情极好的笑出声，他将陈珲搂进怀里。

    “我给你讲一讲我，好不好？”

    自由之后·燃灰4

    魏舒然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跟同龄人有什么不同。

    如果真的要说，大概是在班里男生大部分都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在死守他的第一名。

    第二名给他的压力真的不算小，特别是每次考试对方的分数都会增加，这让魏舒然更加刻苦学习。

    没有人能撼动他的第一名。

    没有人。

    18岁之前，魏舒然是父母的骄傲。

    他成绩优异，人缘很好，常常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拿了很多的奖。

    他的18岁，总被他压一头的第二名趴在他班级的窗前敲着玻璃问他到底是怎么学的。

    少年人肆意又阳光，指节在窗户上磕出十分有规律的声音，向他递出一个邀请。

    “喂第一，周末市图书馆约不约？”

    魏舒然没有拒绝。

    往后，从陌生到熟知，从茫然到清晰，魏舒然用了极短的时间确定了自己的性向。

    他也有了喜欢的人。

    那个总是喜欢跟答案吵架，硬要研究出其他解法的人。

    那个总喊他第一，动不动就把脑袋贴过来说要汲取智慧的人。

    那个会在英语听力里打盹，然后一不小心真睡着的人。

    然后这个人就跟他表白了。

    “魏第一。”少年将头靠在魏舒然的肩膀上：“谈恋爱吗？”

    魏舒然的初恋美好又自然，他本来以为他们会永远这么下去，可惜到最后也只是他以为。

    魏舒然18岁之后，他跟第二名的恋情不知怎么突然曝光，两方家长都被请了过来。

    “没事的。”魏舒然试图安抚恋人：“你别怕，这没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对方在沉默里后退了两步。

    魏舒然在那一刻明白，他们结束了。

    19岁的第一名被两方家长怒骂，愤怒的男人揪着他的领子骂他怎么这么恶心，要祸害他的儿子。

    第一名始终没有辩驳，他只是扭头去看，去看躲在母亲怀里始终不发一言的第二名。

    怒骂跟巴掌接踵而至，在确定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之后，魏舒然掀翻了他认为的错误。

    “我没有任何错。”魏舒然眼神坚定，他挣脱桎梏力气大的让揪着他的人都踉跄一下。

    唇边的血被擦去，魏舒然一字一顿：“喜欢谁是我的权利，就算喜欢一个男人，我也没有任何错。”

    “我只是在很简单很简单、很普通很常见的，喜欢一个人。”

    魏舒然震声：“我没有错。”

    在众人的愣神中，他再次将视线放在第二名的身上。

    “所以呢。”魏舒然轻声道：“你认为我们错了吗？”

    在母亲殷切的视线里，在父亲极具压力的逼迫下，第二名眼眶里满是红色血丝。

    “魏舒然，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只是、我只是好奇，我不喜欢男的。”

    或许吧。

    魏舒然没有愤怒，没有批判，他留给对方的只剩平静。

    平静到对方再也抓不住他任何一片衣角。

    “其实在我们快要接吻时他躲开后我就明白。”魏舒然将头靠在陈珲的肩膀上：“他在害怕。”

    害怕一旦这个吻真的落下，他就再也走不了回头路。

    “后来我爸妈说我恶心，骂我是畜生，跟我断绝了亲属关系，并要求我归还他们这些年在我身上所花费的所有钱。”

    所有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九年，魏舒然再提到时已经变得无感。

    本来他一开始还会感觉到痛苦，直到进入祈神域没日没夜的考虑该怎么活下去之后，他这种怀念的过去的毛病总算是改了。

    “当然，钱在我工作后就已经还清了。”魏舒然拍了拍陈珲的后背：“我的存款跟房子我会要回来，我很有钱，你不是喜欢机车吗？我给你买。”

    他说完没能等到陈珲的回应这让魏舒然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吃醋了？

    直男改性了吗？

    魏舒然边想边抬头，刚挪开一点点就被陈珲大力按回了肩膀上。

    对方深吸一口气抽噎了很久，这让魏舒然有些吃惊。

    不顾阻拦魏舒然挣扎的爬起来，好笑的盯着满脸都是泪的陈珲问：“你哭什么？”

    “我哭你管得着吗！”陈珲小发雷霆抬手就揍：“我哭你就笑是吧？坏东西！”

    魏舒然笑着任由陈珲捶他，等过了一会儿对方情绪缓下来这才凑近亲了亲陈珲的眼睛：“你哭我当然管得着，因为我要哄你呀，对不对？”

    陈珲听完又哭，他捧住魏舒然的脸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可怜啊小然哥。”

    魏舒然答非所问：“你好可爱，我能亲你吗？”

    在沉默里，陈珲抬手就揍。

    “滚啊！！！”

    当然，陈珲炸毛很好哄，魏舒然低声认了个错，什么都还没哄，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我在心疼你。”陈珲认真批评：“你不能在我心疼你的时候想着要亲我。”

    魏舒然认真点头：“那我想让你变得舒服。”

    陈珲：“啊？”

    然后他就被按住亲了。

    魏舒然这人，看上去人模人样，但其实白切黑还有点衣冠禽兽，反正十个陈珲加一起斗不过一个魏舒然。

    亲到最后陈珲再次小发雷霆，可哪怕一个头槌下去魏舒然还是在掐着他的脖子亲。

    “魏舒然。”陈珲推他：“你好可怕！”

    “我也说过。”魏舒然咬了一口陈珲的下巴：“你再没有后退的选项。”

    没想过要后退的陈珲张牙舞爪的拒绝，魏舒然理都不理。

    “我要去找白鸽！”陈珲奋力挣扎：“你再这样我去找秋姐！找白鸽！我要告状！让他们制裁你！”

    “男朋友。”魏舒然软下语气：“亲一下。”

    陈珲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不要！”

    魏舒然蹭了蹭：“求你了。”

    陈珲：“……那就一下。”

    等有点缺氧的时候，陈珲还有空想为什么接吻会晕晕的。

    直到魏舒然彻底满意，陈珲已经昏昏沉沉的躺在他怀里，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怎么还是学不会换气。”魏舒然笑他，指尖不停摩挲着陈珲的喉结：“笨蛋。”

    陈珲抬腿就踹，踹完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喜欢那个第二名吗？”

    这个问题白痴的程度让魏舒然气笑了。

    他低头亲了亲陈珲的眼尾：“你猜我为什么一直叫对方第二名。”

    陈珲想了想，不确定道：“爱称？”

    魏舒然：……

    “因为我已经忘了对方叫什么！”魏舒然咬牙切齿：“陈小晖，你真是活该被亲。”

    陈珲在沉默里猛的爬起来窜到一旁躺下。

    “晚安！”

    自由之后·燃灰5

    陈珲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制裁。

    强硬的吻落在唇上，陈珲闭着眼回应了一下。

    然后在片刻后的安静里魏舒然跟疯了一样亲他。

    好嘛。

    陈珲在心里感叹。

    魏舒然就是还有另一面。

    毕竟在阿斯博亚时魏舒然特别正经，不管是管理还是安排任务都非常有范，结果一谈恋爱，嘿，露马脚了吧。

    “不专心？”

    有些喑哑的声音响在耳边，陈珲哆嗦一下扭头往被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