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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九停住脚步,“你想来找我的话便到清风镖局”他指着手下这条路,“顺着这条路往前直走一里路,再左转两个弯便到了”
三月风转暖。
柳枝晃晃,阿玄看着那道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晏含春将林初九带到了一处医馆里,规模和日月医馆不相上下。
“医馆不是在江南吗?”林初九略微疑惑。
晏含春声音低缓,调制药浴的动作不减,“这是分馆,江南那个只是其中一个”
有钱真是好。
纱布拆去,林初九的手臂露了出来,伤口狰狞,与其他完好的肌肤对比鲜明。
“这次换药浴,你脱去衣物进去,我给你针灸排毒,效果会好得多”
“好”
受伤的手有些僵硬,林初九低头,单手解着腰间束带,动作笨拙。
晏含春走来,弯腰贴近,双手覆上了束带。
“我帮你吧”
“那麻烦你了,只要解开腰带便行,其他的我自己可以”
屏风上挂着的衣服逐渐增多,林初九泡在半身高的水桶里,背对着晏含春。
晏含春眸光微闪,指尖滑过那白皙的肌肤,轻轻扎下一针。
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直全身,晏含春手指顺着肌肤往下移了几寸轻轻摩挲,过来几秒才扎下第二针。
怎么感觉被摸了?
林初九偏头看了一眼晏含春,见他面色正经,便未再多想。
他垂眸,视线往水下看去,墨发之下,隐约可见那修长的双腿。
晏含春喉咙微动,他扎下第三针,起身走到了屏风外。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颗蜜饯。
他剥开油纸,将蜜饯抵在了林初九唇边,指尖似不经意碰到唇角。
“我可以自己拿”林初九偏头,想要伸手去接。
“别动,药浴时你不宜动,会影响药性”
“啊?哦”
晏含春这话让林初九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
林初九抬眸,药浴的热气蒸得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两人对视,晏含春胸口涌出莫名的颤意,他张口,声音略哑。
“张嘴”
林初九听话的张嘴,晏含春食指往前一塞,蜜饯便进入了他的口中,甜味蔓延开来。
但晏含春似乎没控制好力度,食指碰到了林初九的舌尖,他呼出的气灼热了几分。
“注意调息,痛了便告诉我”
林初九眼神略奇怪。
自己气息挺稳的啊。
倒是晏含春他又没泡药浴,脸红个泡泡茶壶。
这场药浴持续了半柱香,晏含春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他反而倒像泡完药浴的人。
“之后半个月,两天一次药浴,我会定时给你针灸”晏含春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目光灼灼,“这有客房你先暂住,我会住在你隔壁,方便即使观察你的状况”
林初九看看手臂,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手臂伤得有那么严重吗?”
而且清风镖局离着也不远,一有情况他即使赶来不就行了吗?
朱窗半开。
晏含春蓝眸渐深,他声音肯定。
“是很严重”
镖师正在路上三十五
今日风清气朗。
清风镖局前站着个年轻男子,他目光往里探去,似在寻人。
但镖局内就掌柜台那坐着个嗑瓜子的女子。
这么频繁的视线,十三师姐想不注意都难。
“公子,你找人吗?”
“我找初九,他在吗?”
十三师姐拍拍掌心,将碎渣拍去,“他走镖受了点伤,还在医馆,过几天便回来了”
听到受伤二字,叶青心头一紧,“他伤到哪了?伤得重吗?在哪个医馆?”
初九的朋友还真关心他,十三师姐多了几分真诚。
“伤到了手,不过你放心,他去的那个医馆医术高超,昨日里他回来一趟,伤口已经好的多了,他后日便回来了,到时你便来寻”
叶青问到医馆地址,道过谢后,转身离开。这时,一个撑着花伞的少年携着小厮与他擦肩而过。
他耳垂上的流苏银饰微晃,发出清脆响声,接着便听到他的声音。
“姑娘,林初九林镖师在吗?”
叶青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十三师姐把刚抓入手中的瓜子放回了碗碟里。
又是一个来找小师弟的?
十三师姐上下几眼打量来人,他的面容比较有特征,浓眉大眼的,比小师弟收的那个徒弟都要俊俏几分。
“他走镖受了点伤,还在医馆治疗,不过伤已经好多了,后日回来”
阿玄瞧了一眼身边的小厮,小厮会意,将手中食盒放在了桌上。
“姑娘,我是来感谢他的,这段时间多谢林兄长的照顾,里面的糕点是刚从糕铺买的,姑娘留下来当零嘴吃罢”
“不用不用,这多好意思啊”十三师姐嘴上说着不用,眼睛已经盯着了食盒上。
她别的不行,就一个馋字上头,这小兄弟怎么这么懂她。
十三师姐抓了把瓜子作为回礼,“咱两谁跟谁啊,我的小师弟是你兄长,别生疏,以后你唤我声十三姐姐,随时来清风镖局玩哈”
“好,那阿玄就不推辞了,后日再来叨扰片刻,十三姐姐”
京城的阳光有些刺眼,阿玄重新撑开伞,心里默数着步数往回走。
一黑色玄服男子从他身边走过,余光之中,只见男子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一盒糕点,步伐匆履。
走出几步,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的回头。
阿玄回头是因为那位男子的穿着和刚见的十三姐姐一样,是清风镖局的人。
唐子尧不动声色的从阿玄面容上扫过。
上一个这般有特点的长相还是晏含春,他便将两人联系到了一起,不过他自然不会将对晏含春的厌恶迁怒到一个陌生人身上。
最终,两人没搭话,只是点点头又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唐子尧脸上带笑,大步迈进门槛,巡视一圈,只看到正在吃糕点的十三师姐。
“子尧回来啦?这趟去漠北感觉怎么样?”
“天过于干了,差点渴死在半路”
十三师姐喝了口茶水,咽下糕点,看唐子尧那表情便能猜出他想问林初九。
“也是问初九的?”
这个也字就很有特点。
唐子尧抓住了重点,“师姐,在我之前还有人找他?”
十三师姐抬起两个手指,“刚有两个男子来,一个长得清清秀秀的,一个年纪稍微小些,撑着个伞身边还跟着个小厮,都是来找初九的”
唐子尧脑中浮现起刚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年来。
“那初九他去哪了?”
十三师姐:“他之前去了趟苗疆运镖,手臂受了点伤,不过你放心,已经快好了,后日便回来”
“他在哪个医馆?我去看看他”
“柳树巷后的那个医馆”
“师姐,糕点你自己吃吧”
唐子尧站起身,将糕点放在了十三师姐面前,一个眨眼人就走远了。
“托小师弟的福,今天能大吃特吃了”
十三师姐拍拍肚子,坐下来慢悠悠的又吃起来了。
——
接连半个月的药浴效果显著,手臂除了使不上多大力之外,新肉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恢复得不错,待伤口全愈合之后便可催动内力,不过使剑会比之前多费些力”
晏含春取下银针,很自觉的走到了屏风外。
他的视线落在纱雾屏风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林初九刚准备从浴桶中站起身便察觉到一道窥探的视线。
他偏头,从纱帐屏风往外看去,只能看到晏含春坐在桌前,低头摆弄着什么。
“……”又是错觉?
不过,这屏风也是一个大问题。
这屏风搞得清清透透的,遮了和没遮有啥区别。
俩大男人独处一屋,还搞一个这屏风,怪变态的。
林初九瞧见屏风上的衣物,心思一动,身子往屏风前倾。
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
晏含春听到动静,再次看去,视线便和林初九撞到了一起。
晏含春:“……”
林初九:“……”
难怪晏含春对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他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
林初九今日穿衣有些着急,领口略微凌乱,湿长的墨发披于肩后。
晏含春轻咳一声,视线艰难的从他领口移开。
“药浴之后药性较强,怕你承受不住药性出现其他情况,我便幸苦些,让小厮换了个比较好观察的屏风,好随时关注你的情况”
他说的那叫一番义正言辞。
“……我伤的是手,不是脑子”林初九明显不信他这番狡辩。
晏含春先是低头沉默,接着轻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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