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太高深了，他听不懂。

    吴兴这才从谈论中抬起头来，“林初九你要走啦？不和我们一起聊会么？”

    “我要去兼职了，没时间”

    “好吧，那下周一见哈，拜拜”

    待人离开，几个女生连忙问吴兴，“他谁啊？我平时日怎么没见过？”

    “对啊，照理说这长相到底会有些印象的”

    “乖乖，我咋感觉他浑身发着光一样”

    看来自己是和林初九玩得最好的了。

    吴兴略骄傲的介绍，“他是我们班的，而我，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

    十五路公交车行驶在路上。

    林初九戴上耳机，静静等待着到达医院。

    他的病症被主治医师诊断为钟情妄想症，前期症状主要表现为偷偷痴迷于对方，不干预治疗的话后期会致精神分裂症状的产生。

    原主就属于前期症状，不过之前经过系统的住院治疗，现在他只需要周五复诊情况。

    医院的白墙入眼，林初九走到一间诊室前敲了敲门。

    “初九来了，近段时间感觉如何？有没有哪不舒服？”亲切的中年医生递了一杯水过去。

    “没有哪不舒服”林初九摇摇头。

    医生一边交谈，一边仔细观察着林初九的表情和一举一动，这一观察到让他微微吃惊。

    林初九的眼神陈澈，没了往日里的闪躲，在做一些测试时，反应如正常人一般，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医生这次没有开药，只是给了他一本笔记本，“这周回去你先暂停药物，将每天的状况记录下来，如果出现其他情况，一定要打电话联系我知道吗？”

    “好”

    离上班时间不短了，林初九坐上回程公交车直奔奶茶店的方向。

    “奶茶店新招的那个兼职生真帅”

    “快点快点，一会没位置了”

    今天的奶茶店人格外多，林初九透过玻璃，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江原穿着工作服，腰间系着围裙，此刻正端着托盘送奶茶。

    还挺巧。

    林初九换上工服，接替上一个人的位置开始工作。

    “客人稍等，奶茶马上送来”

    江原拿着空托盘回来，由于林初九戴着口罩，他暂时没认出来，“五号桌的奶茶麻烦取一下”

    “好”林初九将刚做好的奶茶拿了过来。

    即便林初九只说了一个字，江原还是敏锐的抬眼一看，他下意识皱眉。

    “怎么是你？”

    “我一直都在这兼职”

    他知道林初九在校外兼职，但不知道林初九是在这家奶茶店兼职，所以俩人便碰在了一起。

    “我们来兼职的目的无非就是钱，校外和校内不一样，麻烦你不要额外生事”

    两人对视，江原说完便端起奶茶走开了。

    他这么说也没错，林初九看了一眼，便开始取下一份餐点。

    俩人之间没再交流，各做各的工作。

    下午四点。

    江原刚送完上一份奶茶准备去取下一份的时候，他忽然脚一晃，手捂住了胸口。

    早上吃的面包根本就不能填饱肚子，一整天的忙碌让他胃部一阵灼烧般疼痛。

    “要休息一下吗？”林初九看着他苍白问道。

    江原低着头，清冷的面容呈现一丝痛苦，几秒过后，他放下了手，声音似在强撑。

    “不需要，十一号桌的奶茶取一下”

    倔强啊。

    林初九只得将奶茶装盘，目送他送餐。

    他再次端盘回来时，手已经在隐隐发抖了，他的掌心都是握拳忍耐时掐出的月牙印。

    “你在这取餐点吧，我去送”

    江原不出声。

    林初九伸手去接托盘，接着道，“这份兼职薪资相对比其他店的高些，你应该也要兼职一段时间吧，如果在这晕倒店长会辞退你”

    “……”

    半晌过后，江原松了手。

    他确实很需要钱。

    “店长周天才会过来，这有椅子，你先休息一会”

    林初九接了杯温水放在桌上，便端着托盘离开。

    胃部的疼痛逐渐让江原弓着腰坐了下来，眼前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江原再也撑不住，颤抖着手端起水一饮而尽。

    “唔……”

    店内人说话的声音无限放大，江原头紧闭双眼，眉心拧起几分，疼痛和躁意在他脑中爆开。

    意识模糊之际，有人掰开了他的嘴塞入药片，药的苦涩还未散开，温水入喉，药片随着滑入喉中。

    他感受到一个热源就在旁边，紧接着微喘着气的声音传进耳中。

    好吵。

    他要堵住那道声音。

    江原抬手顺着声源靠近，紧接着指肚便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温热的气流穿过他冰凉的手，酥麻的感觉蔓延全身心，他的手指多用了几分力。

    “？？？”

    林初九撕糖纸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了眼贴在他嘴唇上的手指。

    他回来便看到江原脸色差得很难看，便快速送完餐后，跑去药店买了点胃药回来。

    要是江原知道他摸了自己，江原醒了怕不是得膈应死。

    林初九偏头躲开，塞了颗糖在他口中便重新戴上口罩继续忙活。

    不一样的舔狗六

    江原费力的抬起眼皮，模糊之间，似看到了一道身影在来来回回忙碌着。

    有了药物的缓解，胃部的不适逐渐消散。

    天花板上白炽灯亮得晃眼。

    外面天已经黑了。

    晚间七点。

    下班了。

    后面三个小时都是林初九替他的。

    手心都是黏黏的汗珠，江原脸恢复了点血色，视线扫过桌上的药粒。

    江原垂下眼眸，口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草莓糖的味道。

    “今天的事，谢了”

    “下次我替你值班”

    “药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客气”林初九点开收款码，“药钱二十”

    “嗯”江原扫码付钱。

    “需要我给你带饭吗？”林初九问道。

    “不用了”

    江原脱去工服，拿起剩下的药离开了。

    他的身形单薄背微弓，林初九收回视线，买了份炒饭吃着。

    闻了一天奶茶味，还是炒饭香。

    ……

    “要一份白粥不加糖，带走”

    “好的，帅哥你的粥哈”

    江原提着热腾腾的粥穿梭在小吃街中。

    那会胃部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成一团乱麻。

    他只记得自己抬手好像摸到了什么很软的东西。

    所以，他摸到了什么？

    “江原？”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念北大步走过来，“还真是你，你怎么就只喝粥啊？咦？怎么还提着药？”

    “胃不舒服”

    “哦，多喝热水”徐念北耸肩，“这几天住学校怎么样？要不要搬出来，去我朋友那，才七百一个月”

    七百。

    “下月初”

    “得，到时候联系我”徐念北眼珠一转，“那基佬最近还缠着你不放不？”

    江原脑中划过白日里那道忙碌的身影。

    他声音淡淡，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想知道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咦，算了算了”

    “走了”

    “ok”

    ——

    江原这会应该吃完饭了吧。

    林初九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为了防止打扰到江原学习，他开门的声音放轻了许多。

    “喂，妈”

    江原并未发现回来的林初九，他接听后打开免提便继续写字。

    “小原，我昨天把学费换成了现金拿给你弟弟，结果他转手就着学费去买了手机，我东拼西凑学费也还差五百”

    “你也知道的，你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们亏欠他，而且他也反省过了，你别怪他，妈供你到大学了，你也能自己挣钱了，你一会再发五百过来，他班主任催的急”

    所以，江原的奖学金全发给他弟弟了？照他母亲的说法，好似江原平时生活费也是自己挣的了。

    林初九抬眼看向江原，只见他写字的手背骨骼明显凸出，在往上便是细瘦的胳膊，像根竹节虫似的，明显长期营养不良。

    照江原这种不麻烦别人又坚持自己原则的性子，他即便是饿死也拉不下脸来问同学借钱。

    还真是朵倔强的风雨兰。

    家事难理，他也没偷听的习惯，林初九退了出去。

    江原握电话的手指收紧，眼底出现了几分不甘，这次他没有向往常般答应。

    亏欠？

    江原揪着手机便开始刨根问底起来，“妈，弟弟的手机真的是他拿学费去买的吗？你是真的不知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怀疑我？难道妈还会骗你不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怀疑我？江原，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