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桉紧挨着林初九坐下来，偏头蹭了蹭他的脖颈。

    “木木，以后我包揽捡柴火的活”

    “我方向感好，不会迷路”

    余桉垂眸盯着脚尖，声音肯肯。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一天的驾驶让人疲乏，惊慌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便是满身的困倦感。

    余桉靠着林初九的肩，缓缓闭上眼睛入睡。

    林初九的体温很低，睡梦中的余桉轻轻瑟缩一下，双手环着手臂。

    林初九将人抱起，放在车后座，狭窄的位置让余桉蜷起腿，不过并没有醒来。

    林初九又从前座拿了块毯子盖住他的身体。

    火堆燃烬。

    密林之中再度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隔着很远的距离，即使有杂草的阻碍，左壹还是精准锁定了林初九的位置。

    他的叫声藏着高兴。

    “嗷”林、除，我在这。

    林初九仰头，示意左壹可以下来了。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观察过周围，那三人都不在这。

    左壹双腿夹着树干，屁股一耸一耸就滑了下来，就像树懒似的。

    丧尸虽然没有痛觉，但流血的话很难止住，不处理的话到明天左壹就变成丧尸干了。

    林初九拆开他肩上的布条，在伤口处白大褂上破了几个洞。

    “嗷”你把衣服脱掉。

    左壹麻利地脱衣服，从白大褂到里头的衬衫，全脱光了。

    他站起来开始解裤腰带。

    林初九出声及时制止，“嗷”这个不用脱。

    左壹歪头，“嗷嗷？”林除，为什么不脱这个衣服？

    “嗷”这个是裤子。

    左壹抓着裤腰带，似懂非懂的坐了下来。

    他的左肩处有两个涓涓流血的伤口。

    林初九用衬衫布先堵住出血口，接着点燃一小火堆，拿出简期送的匕首，放在火上炙烤消毒。

    左壹等得无聊，手又摸上了绑住伤口的布料，想把它扯下来。

    林初九抬头，“嗷”别扯它。

    左壹立刻收回手，规矩的摆在双膝上，盯着燃烧的火光满眼好奇。

    林初九：“嗷嗷”你身上有晶核吗？

    左壹：“嗷”身上没有。

    林初九：“嗷”好吧，你为什么叫我林除。

    左壹摇摇头，“嗷嗷”我不会说你之前告诉我的名字。

    林初九开启现场丧尸语正确发音教学。

    林初九：“嗷↗↘嗷→↓嗷↙”林、初、九。

    左壹：“嗷?”

    林初九：“……”确定了，左壹丧尸语不及格。

    林初九没再强行纠正，“嗷”那以后你就叫我林除吧，你自己知道就行。

    左壹灰蒙蒙的眼珠里露出一抹不好意思，他捡起小棍子在地上戳画起来。

    左一。

    左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写自己的名字了。

    “嗷嗷”林除，你的名字怎么写。

    林初九接过木棍，写下林字，到除字时，动作一顿，在‘左一’的‘一’字上下各加了一点。

    左壹=左一

    林除=林÷

    这样简化一下，左壹写起来也不至于那么困难。

    左壹看得目不转睛，刚想拿木棍模仿写就被林初九叫停了。

    “嗷嗷嗷”坐过来些，我给你把子弹撬出来。

    左壹屁颠屁颠的凑过来，只差没把流血的地方抵在林初九眼前。

    林初九瞅准位置，刀利落扎进去，一转一挖，裹满绿色血液的子弹就掉了出来。

    趁着刀烫，林初九又将刀面贴在他的手臂肉处。

    肉被烫得呲啦冒烟。

    左壹闻见肉香，伸手去戳。

    可惜，用烫刀灼伤口止血这个办法行不通，血还是在流着。

    目前晶核是没有。

    要怎样才能止住血。

    有了。

    林初九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冷门的办法。

    既然他每次死亡都可以靠着那管解药剂的存在而复活，那么如果把左壹的伤口贴在药剂的位置，会不会也愈合？

    似乎也行得通。

    确定想法，林初九解开衣领扣子，开始脱上衣。

    左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初九动作，直至隐藏在衬衫下的躯体完整展露出来。

    他也看清了林初九胸口处长长的疤痕。

    他歪头，“嗷嗷？”这个是丧尸纹身吗？

    “嗷”靠过来。

    左壹屁股往前挪动，和林初九面对面坐着。

    左壹凑得很近，好奇的看着那条疤。

    林初九张开手，将他拥入怀里，微微调整位置，左壹受伤的肩膀对准了他的心脏处。

    不可避免的，胸口也沾上了绿色血液。

    在这个夜晚，两具冰冷的躯体贴在一起。

    左壹像个小孩一样，侧着身待在林初九怀中，一双手懵懂的东摸西摸，从腰肢往上一直摸到疤痕。

    他低着脑袋，视线落在伤疤左侧几厘米，那白皙皮肤上点缀的果果。

    好漂亮。

    左壹又往前贴近一寸，目光似在看珍宝，内心好奇欲驱使下，他用柔软的嘴唇贴了上去。

    啪！

    他后脑勺挨了结实的一巴掌。

    林初九凶巴巴的声音响在他耳畔。

    “嗷嗷！”你干嘛亲我咪咪！

    左壹迷茫抬起头，刚想要动便又挨了一巴掌。

    “嗷！”别动！

    左壹不动了。

    只是不大一会，他又抓起林初九空闲的手玩起来。

    玩着玩着，趁着林初九观察伤口的空隙，拉起林初九的食指放在虎牙下轻轻含咬舔舐。

    啪！

    今晚的第三巴掌落下，左壹彻底老实了。

    忽而，浅绿色的荧光星星点点亮起。

    左壹被吸引了注意力，灰色的眼珠倒映着荧光。

    像夏夜里飞在田间的萤火虫一样。

    他伸出一只手去抓。

    抓住的瞬间，左壹握紧手心，放在眼下，他缓缓摊开手，只见手心空空如也。

    明明是肉眼可见的荧光，为什么一抓在手里就消失了？

    左壹迷茫再度伸手，继续去抓荧光。

    林初九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效果。

    伤口已经完好如初，就连刚才烧黑的皮肤都恢复了原样。

    林初九推开他，擦掉胸前的血后，捞起堆在一边的衣服穿起来。

    虽然左壹对人类的大部分认知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是亲密接触，但这也改变不了刚才占他便宜的事实。

    左壹光着膀子，不明所以，张开手还想贴过来。

    “嗷嗷”我还想要。

    “嗷！”不行！以后都不可能！

    丧尸汪汪队十四

    对于林初九的抗拒，左壹连回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他抓住林初九的裤脚，手握得很紧。

    “嗷，嗷”林除，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林初九蹲了下来，摸摸他脑袋，顺手把沾在他发尖的杂草捡干净。

    趴坐着的左壹抬起脑袋，改抓林初九的手，此刻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依依不舍。

    林初九任他抓着，“嗷”那几个人类怎么会一直抓你？还说晶核的事。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我从市里抓老鼠回来的时候，他们跟着我来了，我以为他们饿了，就把饼干扔给他们吃，然后，他们就朝我开枪，我一直逃跑。

    左壹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从里面拿出几块沾着血的饼干，放在林初九手心里。

    “嗷嗷嗷”他们为什么打我，我又不吃他们。

    左壹委屈得不行。

    左壹虽比其他丧尸更有控制力，但他的认知不健全，加上林初九之前的忽悠。

    他潜意识走到哪兜里都揣着人类食物，看到人类就扔吃的，扔完就跑，并不会像其他丧尸一样看到人类就咬。

    左壹委屈完，又垂下了脑袋，开始认错，“嗷，嗷”对不起，林除，我当时看到人类没有躲起来。

    林初九抿了抿唇，轻叹一声。

    他可以让左壹不伤害人类，但他无法阻止人类去伤害左壹，也无法阻止其他丧尸去伤害人类。

    人类和丧尸关系就如水火，互不相容。

    终归到底，双方必有一方被同化。

    他身上这管药剂就是破题关键。

    “嗷”左壹，你想变成人类吗。

    左壹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嗷嗷”我想和你一样。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愿意跟着林初九变成人类或丧尸。

    他和左壹的相遇很偶然。

    本以为第一次分别后就再无交集了，没想到他一路跟过来，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

    左壹对他可能有雏鸟情结，因为烤过一次老鼠给他吃，左壹就把自己当成他爸爸了。

    角色转变过来，林初九看左壹的眼神都带上了父爱。

    如果左壹继续再这待下去的话，那三个人找到他只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