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指着林初九，“他是你哥？”

    白若余点头如捣蒜。

    保安又看看林初九，“他叫啥，几班的？”

    “白若余，高班。”

    信息都对上了，保安大叔摸摸下巴，没再说什么。

    “谢谢哥，我就先回去了。”

    “好。”

    白若余成功取到外卖，回去的步伐都要飞起来了。

    白若余和白若书长得不像，之前白若书也曾说过他是独生子，排除俩人是兄弟的可能。

    名字可能只是个意外。

    林初九骑着小电驴离开。

    【骑手，哥你不但长得帅心还善，我们食堂饭菜老难吃了，要不是有你来送，我估计又得吃压缩饼干了。】

    【骑手，哥我给你好评和打赏了。】

    【骑手，哥，谢谢你（比心）】

    【顾客，不客气，快高考了，好好加油。】

    这个小插曲过去，林初九继续送下一单外卖。

    中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若书发来的。

    【白嫖党：鞋买了吗？】

    这家伙是在试探林初九有没有去上班呢。

    既然这样，那他不得再从这抠搜鬼里坑点钱出来。

    【林初九：去了鞋店，最便宜的要一百，钱不够，买不到。】

    【白嫖党：从网上五十已经能够买到了。】

    【林初九：那质量差，穿不了几天又坏了。】

    【白嫖党：……】

    这白痴以前不是都舍不得让他出钱吗？难道是最近逼得太紧了？

    白若书手指收紧了些，他忍着心口的郁气，再次发过去一个红包。

    “白若书，快去阶梯教室了，只有十分钟就上课了。”

    “马上来。”

    白若书删掉聊天记录，扶了扶眼镜，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白嫖党：（红包）买完鞋可以去工作了。】

    天选打工人三

    或许是白若书从林初九这吃了瘪，一连三天都没主动联系林初九。

    林初九也乐呵，每天雷打不动发过去几句虚假问候算应付了事。

    星期天，林初九回了一趟福利院。

    福利院规模不算大，四周围墙高筑，透过生锈的铁门可以看到里头孩子奔跑的身影。

    院长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身材略发胖，穿得很朴素，笑容很和善。

    原主以前会定期打钱给院长，不过却鲜少回来。

    林初九这次回来，院长很高兴，一头扎进厨房就去准备饭菜。

    福利院处处都是回忆。

    现在这棵老树的树干上，多了一个麻绳捆绑的秋千，捆得很扎实。

    见到林初九来，他们躲在大榕树后面，悄悄探出头好奇张望，在林初九看过来时又立刻缩回脑袋。

    小孩穿的衣服虽然很旧，但一点都不脏。

    林初九数了一下，二十五个小孩。

    在小孩们好奇又胆怯的视线中，林初九出了一趟福利院，回来时提着一袋鼓鼓囊囊的玩具。

    小孩眼瞬间亮了。

    林初九弯唇笑了笑，“过来一起玩。”

    院里响起一片喊哥哥的稚嫩声音。

    分完玩具，林初九已经和小孩混熟了。

    “哥哥，快过来，我们推你荡秋千。”

    “哥哥，我这有院长妈妈给的糖果可甜了，给你吃。”

    “哥哥……”

    被一群很乖的小孩包围是一件幸福的事。

    林初九挨个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找了个凉处台阶坐下，看着小孩玩耍。

    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榕树后传来。

    林初九抬头，和一双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榕树后的围墙上趴坐着一个小男孩，八九岁左右，戴着小黄鸭帽，身上脏兮兮的。

    瞧见林初九看他，他立刻就扭过头看向外面，不停往围墙外张望。

    刚才没看到他，把人数漏了。

    林初九站起身，朝着榕树靠近，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拉住了林初九的手，朝他摇头，“哥哥，别过去，小五他不会搭理人的。”

    “没事，我和他说几句话。”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小五他只会听阿秀哥哥的话。”

    小五侧坐着身，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往外看。

    “小五，你要下来吗？在上面不安全。”

    对于林初九的话，小五置若罔闻。

    接近两米高的围墙，林初九都得抬起头来去看小五。

    坐在上面终归是不安全的，何况还只是这么一个小孩子。

    林初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黄鸭形状的钥匙扣，是送外卖达到成就后领的。

    和小五戴的帽子挺般配。

    林初九扬起手，将钥匙口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

    “小五你看，是和你帽子一样的小黄鸭。”

    小黄鸭三字触发了小五的神经，他脑袋扭过来，盯着钥匙扣一眨不眨。

    看眼神都知道，他很喜欢这个钥匙扣。

    林初九朝他伸出了双手，“小五，你下来就能拿到小黄鸭了。”

    大约三十秒后，他的脚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接着又扭过头继续保持坐在墙上。

    他在等谁？

    林初九想到了刚才小女孩口中提到的阿秀哥哥。

    “小五，要是阿秀哥哥知道你爬高墙会担心你的。”

    “你下来，我陪你一起在大门等好不好？”

    果然，一提到阿秀哥哥就管用了，小五朝外面看了一会，开始挪了一下腿，朝着榕树蔓延出来的树枝慢慢移动。

    就在脚快要踩在枝干上时，他不死心又看了一眼路口，一刹间，灿烂的笑容占据小脸。

    这个分神让他不小心踩空。

    “小五小心！”

    伴随着外头一声惊慌的男音和急促的脚步，小五掉了下来。

    预想中的摔痛感并没发生，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五睁开紧闭的眼睛，呆愣的看着抱住自己的人，对上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中。

    跑进院中，青年脚步停下，看到被人抱住的小五时，脸上的紧张褪去，狠狠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要爬高墙了。”

    林初九单手抱着他，把小黄鸭塞进了小五的手心。

    青年大步走了过来，“谢谢你，刚才要不是有你接住小五，他又得摔一身伤。”

    “不用谢。”

    林初九将小五放了下来，小五一下地，就立刻跑到了青年身后。

    青年朝林初九伸出了手，礼貌一握。

    “你好，我叫言秀。”

    “你好，我叫林初九。”

    眼前的青年年岁应该和林初九相仿，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浓眉高鼻梁，透着一股坚毅劲。

    他身上沾着淡淡的酒味，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头发根的发胶没洗干净。

    这是来之前特地洗过澡了。

    言秀朝院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院长的身影。

    他面上浮现几分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等在这，院长她可能去忙了，我也才刚下班回来。”

    “我先带你去办公室填表，孩子们今天下午只有一节公益课，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陪他们涂蜡笔画。”

    林初九听明白了，言秀之前没见过他，把他误以为是来做公益的学生了。

    林初九摇摇头，“不需要填表，我就是在这长大的。”

    言秀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院长这时从厨房里出来了，“小言快叫孩子们来一起吃饭。”

    “好。”

    言秀去喊小孩，林初九就负责盛饭，院长炒的是大锅饭，里头特地多加了几个鸡蛋。

    “先洗手再去位置上吃饭。”言秀在洗手池招呼着小孩。

    围着长长的方桌，孩子们吃得格外香。

    院长看着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的青年，瞧见言秀好奇的眼神，院长笑眯眯的开口。

    “小言，没印象吧，你四五岁的时候还和初九玩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你被领养走了。”

    言秀听完院长的话，更迷糊了，在他记忆中实在找不到一个这么白的人。

    林初九笑了笑，“那会还小，没印象很正常。”

    言秀跟着点点头。

    院长给两人又添了一勺饭，“转眼一看，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和林初九同龄从福利院出来的这一波孩子，在被领养家庭领走后，很少有回来看院长的。

    言秀属于个例。

    天选打工人四

    言秀吃完早饭说学校临时开会就离开了，而林初九一直陪小孩玩到天要黑蒙蒙才提出道别。

    院长拉住了要离开的林初九，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布条包裹的钱包。

    “初九，上次你回来的时候还是在一年前。那会你瘦了好多，院长我看着心疼，这点钱你留着，在外面饭要吃饱，安全放首位，别太拼了。”

    院长照看孩子的空隙也会到外面打零工，但年纪大了，很多地方都不要，这点钱估计得捡多少纸板瓶子才能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