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蕴含着重大的信息量。

    摩尔加纳在人类世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对历史也有耳闻。

    “……你和伊阿宋、还有黑胡子都是实际生存过的人物？”

    “是啊。”

    “……德雷克船长不是男的吗！！”

    “我还说亚瑟王是呢。”

    “？？？”

    冲击，简直是爆炸的冲击。

    “……真的？”

    “没有骗你们的必要嘛，是真的。”

    “……喵呜……怎么会如此……说起来尼禄好像也是女的……世界颠覆了……”

    摩尔加纳头晕脑胀，受到了难以接受的冲击，一时之间倒落在地。

    雨宫莲更加关注另外一个原因：“但是据我了解，也有部分暗影和你们的名字契合。”

    ……比如说奥伯龙。

    “这种可能性也存在的，那种暗影或许是我们另外一个侧面，虽然是我们，但又不是我们，很常见啦，没有特别需要纠结的必要。”

    很难不纠结，这样一时半会反而弄不明白了，奥伯龙到底属于英灵还是暗影，虽然感觉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那你们集体出现是因为抑制力？有什么灾难出现了吗？”

    在看到德雷克忽然的沉默时，雨宫莲确信自己没有问错答案。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明确的解释。因为被召唤出来的那一瞬间，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解释，被召唤出来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完全没有。通常无论是被抑制力召唤出来，还是被圣杯召唤出来，我们都有着明确的目标。这是相当异常的事情。”

    “……竟然连你们本人也不清楚吗，那还真是……不对，那你们后来的做法是为了什么？”

    雨宫莲差点就被糊弄过去。

    他可没有忘记在第一层时那位圣女正在守护圣杯，第二层那位尼禄皇帝也紧紧地护住了圣杯。

    然而，在他们偷走圣杯时，她们并未有任何的举动，明明在那时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这是完全说不通的。

    “当时，伊阿宋做出了推测，我们是被圣杯召唤出来的。理由应该是圣杯为了保护自己吧。不过，圣杯这种东西嘛，有机会还是会拿到手里。”

    德雷克一拍手掌。

    “说起来我似乎忘记告诉了你们，想要获得圣杯的还有【暗影】。他们会前赴后继，冲去夺走圣杯。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圣杯做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拒绝那种未来的发生。”

    圣杯，无论什么样子的愿望都能够实现的万能许愿机。

    这样的东西，暗影竟然想要？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莲。”

    “？”

    “暗影也存在着欲望，何况这里是印象空间，众多之人的扭曲欲望集合体都在这里，有着那么一两个不可告人的欲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

    从情谊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仍旧谜点重重，那个说一切答案都清楚的海盗船长正用着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看他，似乎还在期待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一样。

    雨宫莲：“这里真的是印象空间吗？”

    ——问题的核心。

    “当然是，如果不是印象空间哪有那么大。”

    摩尔加纳辩驳。

    “但无法解释这里的时代和人种吧？之前我们在印象空间遇到的都是日本人，而且还找到了不少需要悔改的对象在。”

    如果这里实际上并非印象空间，而是类似于某个宫殿嫁接进来的存在，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答案是，这里是印象空间。”

    而德雷克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

    雨宫莲陷入了沉思。

    所有的可能性在这里瞬间被截断。

    “呵呵呵，看来一口气信息量太多，你没有办法处理过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作战呢，作为领袖可不要熬夜太晚喔。”德雷克起身，“否则明天精神不集中，代价可是你们的小命，那个时候我可没有多余的力气捞你们一把。”

    “等一下！我还没有问完！”

    雨宫莲试图挽留。

    而德雷克好像早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虽然我猜到了答案，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完全准确。”

    “嗯？都是猜测而已吗？”

    “是啊，毕竟我和你们一样是中途被拽进来的，非要说真的找到答案，起码要到旅途的终点。”

    德雷克相当认真地说，她垂下眼。

    “不过我有一个由衷的建议。”

    “？”

    “在这里经历的所有一切，不要用轻佻的心思认为这只是攻略中不足以放在心上的一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地体会，并且记录在脑海当中。”

    否则绝对无法抵达深处。

    德雷克非常确定这一点。

    像是他们或许还算是好说话的那一类英灵，再往下面走，可都是我行我素，就算是那家伙出面也不一定奏效。

    “不会的。”

    雨宫莲停顿一下，又说。

    “毕竟是你们曾经度过的一环。”

    德雷克尴尬地挠了一下脸颊。

    “竟然被发现了吗？”

    “从你们的交谈中很容易就能够得到的结论。”

    像是波塞冬的话题、像是明明不是一个时代却互相认识的诸位英灵。

    既然存在抑制力和圣杯召唤这种可能性，唯一的解释是这群船长们早就在过去的某个阶段就已经……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选择立香的原因难道说是因为他是魔术师吗？立香是魔术师？”

    “哎呀这个问题嘛……不好说。从表面来看确实是这样，我们需要魔术师和我们结契，这样才有魔力补充。”

    但真要说起来，藤丸立香的魔术回路少的可怜，如果不是并肩作战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其次，如果没有迦勒底的礼装将生者的能量转换为魔力，就算同在一艘船上，能够感受到的魔力也寥寥无几。

    “咦，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契？”

    这么一说，反而德雷克也一副茫然的样子。

    “……喂。”

    “只是因为心情，所以想要这样做，我看他顺眼，于是想要安心感——和海盗讲道理是最没有必要的事情。”

    那位英姿飒爽的船长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一手勾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另外一只手拖着酒桶就这样潇洒地离场，留下了一堆暧昧不明的话。

    雨宫莲：“……什么都拿海盗当借口未免也太狡猾，就像是什么万能的答案。”

    他又坐在甲板上想了一下。

    “忘记问德雷克，魔术师的数量是不是很少了……”

    否则一时半会解释不了为什么所有的英灵都喜欢和藤丸立香结契。

    ……

    早晨。

    每一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即便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无论人类到底有什么样的行动，无论世界是否发生什么大事，世界总是一成不变。海上平稳的可怕，今日的海风也一如既往带着咸腥味，无边无际的大海与天空，澄澈鲜艳的颜色。

    然而此时，并没有任何人去在意这一件事情，无论天海的景色如何，人类已经自顾自地沉浸在紧张的氛围中。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恐惧、慌张、紧张？

    不知道。

    临战前滋滋的麻痹感不自觉地窜上身，每一块皮肤都在不自觉地颤栗。

    呼吸。

    吐气。

    心情没有办法平稳下来。

    昨天只是远远看着都能够感受到磅礴的气氛，此刻竟然要自己亲身面对，就算经历了大小不一的险境，唯独这一次，对手是神明与大自然。

    不能放松下来。

    唯一想到的是。

    ——绝对不能失败。

    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战斗，如果失败了就一定会葬身于此。

    船头的伊阿宋大声说：“打起精神来！”

    坂本龙司：“是！”

    “……倒也没有必要那么紧绷，怎么就像是在军训里头听教官说话那么板正。”

    “……不是你让我们打起精神来吗？”

    身边的藤丸立香小声地说。

    “没关系啦没关系，我们只要负责好我们的工作就好，来，听我复习一下。”

    “立香……这个时候就只有你还那么放松了。”

    坂本龙司感动。

    藤丸立香面带笑容。

    “伊阿宋开船，我们找准时机跳进大海里头，over。”

    “……你就不觉得这短短一句话里头充满着可怕吗？不要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太紧绷也会影响行动的——我们要做的仅此而已。”

    澄澈、如同大海、如同天空般的蓝色，到了此刻似乎也并未引起过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