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页
难受。
仿佛撕裂般的难受。
身上的伤势已然不重要了。
察觉到过分恨意的眼神,在朝他们看看,沈迟等人却未曾抬头看一眼。
沈迟牵着小张启灵,另一只手拉上了大张启灵的手,径直朝着张家大门而去。
无邪等人紧跟而上。
沈迟所过之处,张家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来,眼神无比灼热地盯着,他们宛若神明一般的少族长。
张禁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没有少族长重要呢。
“呵。”
直到几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大门处,原本被绑着脚尖离地的张禁,终于被人“放”了下来。
不屑的嗤笑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那是来自于张家长老的嘲笑 。
如此的明显而又令人难堪。
让张禁原本就有些破碎的道心,再次破上加破。
“千刀万剐,施行吧,记得按照少族长的吩咐,别让他轻易死了。”
张瑞衍对着站在他身旁的亲信吩咐着,随即脚步一转,也跟着走入了张家的大门。
他等少族长他们修整好,得赶紧去汇报,张家在少族长离去这段时间内的发展状况,并且询问下一步又该进行何种部署。
由沈迟带去的那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将一路收集回来的物资,跟蚂蚁搬家似的,也通通运进张家的库房,并且归类整理好。
肉眼可见的,原本的库房已经不够用了,张家正在紧急扩建。
张瑞衍路过时匆匆看了一眼,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麒麟血似乎也在瞬间沸腾起来,通过这满满当当还有些塞不下的库房。
他似乎已经能看见,张家彻底崛起的那一刻。
而身为张家的长老,不同于张瑞乾等已经被撤职的长老,历史的长河,伴随着张家脚跟的彻底站稳,也必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越想,越发的激动,他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好想再快、再快一点……
人人人人人……
说到底还是人不够啊,外面的小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一个两个的,检查没有问题之后,都每天休息几小时就差不多得了,剩余的时间,化作振兴家族的牛马,通通给他工作起来!
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必须达到少族长预期的标准,甚至要更高……
并不知道长老多么激动的沈迟,匆匆回来,洗漱过后。
头发往下滴着水滴儿,在看上同样洗漱好的小张启灵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干净的毛巾,直接糊在了沈迟的脑袋上。
他没有管自己也同样湿润的头发,而是准备给沈迟先擦擦。
是的,在小张启灵的心里,沈迟各种幼稚的行径,已经让它自动将其规划为,还没长大的麒麟宝宝。
嗯,绝对不是有意报复!
大大的自己都把沈迟当崽崽宠,那么小小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呢?
同样一身反骨的小张启灵如是想。
丝毫不知道小张启灵心里,有何种“雄心壮志”的沈迟,沉浸在自家崽崽的贴心感里。
哦豁,他家的崽崽会给他擦头发了哦!
张启灵看着小张启灵还湿润的头发,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两只手各拿着一条干毛巾,给自己擦头发的同时,也给小张启灵擦擦。
嗯,照顾小时候的自己是应该的。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中途沈迟睡了个觉,醒来之后听完了张瑞衍的汇报,还算满意张家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不间断地发展。
但此时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夜晚到来,天边悬挂了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吃过晚饭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张家的下一步发展计划。
沈迟让人去把张家人都喊出去。
今晚,又有烟花可以看了。
外边,寒风在呼啸,明日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边,洒落下来的月光,照在某个还具人形的家伙身上。
身体的惨状有点不堪入目,贴心的长老在他身上虚虚披着一块破布,此刻的布料仿佛与血肉混为一体。
唯一完好的脑袋,面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耳边似乎恍惚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身体已然痛得麻木,他面无表情地强打起一丝精神。
有人踏着月光而来,却在他的不远处停下。
是来,送他上路的吗?
他能……
解脱了吗?
他不是公公正正的判官,他只是一个护短的少族长
面对某人的妄想。
沈迟给出的答案当然是——想得美!
先前欺负小张启灵的时候,有多么得意和嚣张,那么他此刻就该有多么狼狈不堪。
沈迟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肉体上的折磨,精神上也要进行重重打击!
一个被曜枫特制出来,能够冲天而起的,也是他知道能来九门时,提前特意制作的巨大烟花,被绑在了原本绑着张禁的架子上。
这个架子与地面架子部分相接,是插进一个插口立着的,并不是牢牢固定住,无法拔出来。
换而言之,只要有足够的动力往上飞,张禁连同绑着他的架子,就能体验一生一次的冲天之旅。
看,他多好的一个人啊。
沈迟抽空思绪纷飞,不免在心中夸夸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他果然还是太仁慈了,让人在死之前,体验一把自己未体验过的刺激呢 。
也算是让他下地狱当鬼之前,提前预习一下该怎么飞翔!
如此地狱的话语,得亏没有直接说出来,不然张禁本就破防的千疮百孔的内心,还得再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打击!
不过嘛……
少族长虽然没把这段话说出来,但他接下来的发言,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家本宅的空地外头,除了极个别的伤员之外,人几乎已经完全到齐。
一盏又一盏亮着的灯,被人提着或放在周边的地上。
从天上往下看去,场面壮观而肃穆。
一双又一双认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沈迟的身影随之牵着一个小人而出现,在他的边上,一个背着长条刀的男人面容冷峻。
不是张启灵还能是谁?
无邪他们紧跟其上,来到了前面的位置。
张海盐激动的心,稳定的手。
一手本子一手笔,他目视着前方,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当着所有人的面,虾仁猪心的一幕要上演了,张海盐的嘴角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声音异常有腔调,充满了丰沛的情感。
开始细数张禁所犯下的错误。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死个人。
按照沈迟的吩咐,也是他对人性最恶意的揣测。
从一开始的心怀不轨接近圣婴,一步步爬上张家领导层高位,与外族人合谋制造张家内乱、鼓吹所谓的自由思想、架空长老们的权益、对张家小孩下手,把有麒麟血的小麒麟当作血罐子、提供信息谋杀前往泗州古城取信物的张家人员,以此掩盖前任族长死亡的真相、协同外族调换张家本家人员……
有些是他做的,有些也许不是他做的,都无所谓了。
沈迟又不是一个公公正正的判官,他只是一个有血有肉,普普通通且护短的张家少族长。
但凡张禁接触过的,屎盘子是绝对扣定在他的头上。
少族长的眼神不掺杂一丝感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被张海盐细数一条又一条罪过之后,原本对自己悲惨命运认命的张禁……
也是被折磨得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张禁,突然就爆发出了惊人的活力!
他想挣扎、想嘶吼、想说很多事情都不是他干的……
面前的人怎么能如此恶心?这是要深深将他钉在张家的耻辱柱上,遭受不止千年的谩骂!
等以后,谁会记得张禁他对张家的贡献?张家的后人提起他,只会满脸的嫌恶和唾弃!
一些张家家长甚至会用那轻蔑的语气,提醒自己的小孩:学习张家的历史,你知道张禁吗?那个集一身罪恶于一身的张禁,就该在烂泥堆里面发烂发臭的张禁……
你们可千万不要向他学。
他会被当作特别典型的例子,用于教育张家小孩,谁都会记得他,但不如遗忘他……
一路以来,费尽心思从张家的底层慢慢爬上。
张禁的眼里一片猩红。
恨到眼前阵阵发黑,想杀人,但是奈何怎么都挣脱不开身上的禁锢,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自身生命流逝得更快了……
不行。
不能这么对他……
他明明……
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没有背叛张家,他只是为了张家更好地发展,那些老古董懂什么,一味地避世,张家哪里会彻底地强大起来,不如由他带着张家接触外界……
再多的理由,似乎此刻也已经不重要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