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摸摸了沈迟的脑袋，他的崽真的挺乖的。

    他深吸了口气，接着道。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九门那边，无家的两个老狐狸脑子没病，不会想着现在对你下手，纵使有脑子不清楚的，也能快速解决。

    但……”

    张启灵的语气一顿。

    “沈迟，你知道你要干的是什么，你所干的事情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同样风险也是巨大的。”

    “一旦走漏了风声……”

    一块没有被人发现过的大陆，单单是这一点……

    多么肥美的肉，没有能力守护，那就不属于拥有者本人。

    别看明面上，大家都挺讲理，可本质上永远没变。

    强食弱肉，适者生存。

    尤其放到外面……

    张启灵还有很多没说，沈迟已经明白了他的顾虑。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沈迟终于开口，浴室里面哗哗的水流声仍在传来，但水声比之先前，却小了很多。

    “哥哥。”

    沈迟突然把手覆在了张启灵的手掌上，他眼里含着淡淡的浅笑。

    “你想到的，我都想到了。”

    “并且显得还要更深……”

    难得沈迟喊他哥哥，这个大坏崽，平日里一口一个族长 。

    张启灵眼神示意沈迟继续往下讲。

    “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往外说嗷~”

    张启灵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其实早就在监视他们了，人心隔肚皮，他们虽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们，到底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长，信任能不能完全建立还是两说。

    环境和经历，也会造就人的不同。

    所以……

    不管是他们的行动，接触过的人，亦或者身上所携带的电子设备……”

    沈迟浅浅一笑，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温和而又纯良。

    “你以为我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干了什么呢？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啊！”

    “就拿造的那件可以迷惑人心的衣服，还有曜枫二号和曜枫三号来说吧。”

    沈迟戳了戳张启灵两根修长的手指，一副闲适的姿态。

    “不知道哥哥你猜没猜到，那件衣服……和我的曜枫二号和曜枫三号，是配套的。”

    沈迟一指天上。

    “屏蔽信号，隔绝探测，毒气伤人，改变认知。”

    “其实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已经在谋划着我们的退路了。”

    底牌，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这是褒奖，绝对不行，他不允许！

    看似玩闹，每一步却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沈迟……

    他家的崽崽，已经……长大了啊。

    是个会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说不定心思之深沉，还在他之上。

    张启灵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会因为沈迟在他面前展露了，和平时单纯模样截然不同的深沉心计而疏远。

    在他们这些经历了那个动荡年月、又看破人心险恶的人看来。

    心计深沉，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

    这是对一个人的褒奖。

    对方足以成为他们的对手，甚至是能并肩而行的伙伴。

    更何况啊……

    崽崽的脑袋还挺好摸，张启灵忍不住手指又动了动，眼里满是柔和。

    沈迟，都是在为了他们。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又因为无邪等人，九门和张家这个屎坑。

    沈迟都未必要踏进来，他大可以带着父母留给他的家底，什么都不管。

    反正他有脱离的底气，也有自我生存的能力，更有……

    把阴谋诡计通通掀翻的王牌！

    “你心里有数就好。”

    没再继续先前的问题，既然沈迟已经向他表明他有解决这一切的能力，那么张启灵就会全然地信任他，仅在沈迟需要的时候上前帮忙。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哥哥你说吧 ”

    无邪的洗澡速度在加快，这会儿凭借着沈迟和张启灵良好的耳力，已经听见了对方正在快速穿衣服的窸窣声。

    相信用不了两分钟，无邪就能从里面出来。

    张启灵干脆长话短说，自己时间也不早了，他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我想让你当张家的……圣子 。”

    张家的圣子？！

    沈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张启灵竟然会提起这个，他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之前的张家圣婴，是我。”

    张启灵语气很缓，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沈迟的脸，如同一记深潭，牢牢将人笼罩在其中。

    “少族长的身份，到底还是太委屈你了。”

    “张启灵这个名字，也被太多的人用过。”

    他家的孩子，本应该是特殊的，独一无二就该有独一无二的待遇。

    他也有能力当领头者，不应该一直屈居于他之下。

    所以……

    “你是张家圣子，会很好。张家的圣子很特殊，权力和待遇比肩族长，甚至在族长的地位之上。”

    边说着，张起灵忍不住陷入了回忆。

    他当圣婴的那些年是一个精神寄托，说明白了点，就是地位高一些、用于稳固人心的吉祥物。

    吃穿用度是最好的，所受的教育也是最好的，但手中掌权？别开玩笑了！他都没有可用的人。

    正是经历过那种无力感，张启灵要给沈迟的，是一个全新的身份——张家的圣子。

    不同于以前的“吉祥物”圣婴，圣子是真正有实权的。

    “现在有两个张启灵。”

    张启灵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隐隐中还带着不悦。

    他虽然没明说，沈迟的脑海中却骤然间划过一道灵光

    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感情是族长的占有欲作祟啊！

    众所周知，别看他家族长清清冷冷，像是个不识凡间烟火的神仙人儿。

    实际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于自己在乎的东西和人，占有欲强，极其不喜欢别人沾染半分。

    沈迟原先乐意当个少族长，在他之下，那是他的崽崽，他在沈迟之上也就算了。

    至于小张启灵，这不是个小族长吗？问题不大。

    但唯有沙海瓶……

    绝对不行！

    他凭什么地位在沈迟之上？张启灵不允许！

    他养的族长很鲜活，这是他该得的

    不悦的情绪越发明显地表达出来，此刻的张启灵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淡漠，染上了凡间的烟火气儿，越发像一个真实的人。

    一个真真正正、有着自己明显情绪的人。

    好啊！

    沈迟免不得在心里面感叹了一声，一股满满的成就感，突然漫上心间。

    他微微挺直了背，那是骄傲的。

    其它世界的张启灵怎么样，沈迟不知道，反正他养的族长，很鲜活呢！

    不过啊……

    知道了张启灵怎么想的是一回事，沈迟假装特别没眼力见、没情商地凑过脑袋去。

    亮晶晶的双眸里面盛满了星星。

    “族长~”

    他刻意把声音夹了一下，此刻要是再穿得萌一点，简直甜度爆表！

    张启灵搭在沈迟脑袋上的手一顿。

    某迟得寸进尺，更凑近了他几分。

    “你是不是在醋啊？闻到了好浓好浓的……酸味！”

    这一句，顾忌着自家族长的颜面，沈迟刻意压低了音量，用仅能让他们两个听见的声音道。

    张启灵没有回应，身体却下意识地僵住了，他好像被沈迟的问题，问得愣在了原地，迟迟未能回过神来。

    一向灵活的脑子此刻糊成了一团酱，清明的思绪交错变得混乱，理智和情感打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名为面子的东西，更是死死将他笼罩。

    张启灵迟迟不言，沈迟越靠越近。

    “族长~族长~”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回答我的问题！”

    张启灵：“……”

    这个坏崽又在步步紧逼！

    沉默了几秒后，赶在无邪开门之前，张启灵到底还是个开口了。

    “嗯。”

    轻轻的一声，不细听都能误以为是幻觉，沈迟乐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所以，你同意了吗？”

    伴随着承认的声音落下，原先心中令他感到特别不自在的感觉尽数褪去。

    和沈迟相处以来，锻炼出的厚脸皮重新上线。

    张启灵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目光紧紧地盯着沈迟，想要从他嘴里快速得到一个答案。

    他的提议，沈迟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

    张启灵自然觉得他的安排很好，但他不是一个封建到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既然和沈迟有关，还得对方答应了才行。

    不然他觉得再好的东西，沈迟不喜欢，那都没有实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