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被当成无防备的好人了。我带着微妙的负罪感点了点头说好。
“根据今天的样子,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虽然从情感上我也想担心你。”
秋山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平静地说道,并没有接下半句话。
各方面的误解都加深了呢(笑)。
我安详地想道,顺便试图解读了一下她的眼神。
嗯,大概是【你要不还是考虑考虑做个人】之类的意思吧??????
二十五号暗堕
二十五
夏季傍晚的黑尾家后院。
天色呈现出一种昏暗的紫色, 混合着些许橘红色的夕阳余晖,落在我们三人坐着的木质走廊上。
啊,那颗矮矮的枫树长了这么多年,树干还是没怎么变粗啊。灌木的轮廓在此刻的光线下已经看不太清了, 但坐在这里能闻到细微的草木气息。
凉爽的晚风吹过我的手臂, 蒸发掉了由于今天的气温而出的一层薄汗。
我咬了一口冰过的西瓜, 在清甜冰凉的汁水充斥口腔的瞬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夏天啊??????”
“嗯。”
孤爪研磨盘着腿坐在我的身边,懒懒地靠在木头柱子上,轻声说道。
“像是十多年前的暑假一样。”
“有点怀念啊~那个时候拖着你们在这里练习接球的样子。”
另一边的黑尾铁朗手上拿着一牙西瓜,闻言偏过头,笑眯眯地说道。
“可惜工作之后, 就没有暑假了呢。”
“呜哇, 大夏天被迫运动的地狱, 和一年到头连一个月假期都没有的工作地狱, 我哪个都不想要啊。”
我叹了一口气, 无奈地吐槽道。
“虽然真要说的话还是小时候比较好。就没有能轻松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吗??????”
记忆中还是小孩子的我们在这个院子里精力过剩地笑闹着打排球的场景, 和现在坐在这里聊天的三个成年人的场景逐渐重合。
我的视线落在了院子的空地上,无意识地放空了些。
简直??????就像是透过了时空的屏障, 遥远地注视着那个时候的我们一样。
“今天过来之前, 我真的超级不想来的啊。”
我向后躺倒在了木质的走廊地板上, 突然开口说道。
“但真的过来了,其实也还好。”
即使有各种各样会让我在我们三人的家长面前感到心虚的原因, 但这又不是在经受什么警察的审问。就算问到了工作是什么样的, 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之类的需要编造的事情??????
“普通地被关心了。”
我笑了一下, 轻声说道。
啊, 虽然是有点奇怪的说法,但我不太擅长被关心啊。
现在想想, 我会不擅长跟人联络,说不定也有这个原因?因为有段时间没见面的话,不是就会很自然地用【最近怎么样】之类的话开场吗。
如果说实话,说【昼夜颠倒,睡眠完全不足】的话,说【最近其实很累,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说【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什么,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的话。
有可能对方其实并不在意,有可能会在彼此倾诉中加深各自的悲伤,也有可能被担心、被关切,甚至被伸出援手。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不擅长??????但被关心,可能是这中间排名第一的糟糕情况啊。
【就让我每天醒来、无所事事、自由地沉溺于浅显而直接的快乐之中,不好吗。】
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着完全没有问题,偶尔也想要接触另一个人类的气息,但比起人,说实话wi-fi的存在会比较重要。
虽然是在一般视线中会被当做【堕落】的生活,但我意外地完全不讨厌,可以自信地说出【我就是烂】这种话。倒也没有特别地为这样的自己感到骄傲,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小葵??????”
研磨轻轻的声音打断了我漫游的思绪。
——“你现在,在想什么?”
真是敏锐啊。
我抬眼看向研磨那边,看到了他眼神中绝对可以被称得上【关心】的明显情绪,稍微愣了一下。
我??????又搞砸了吗。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不,应该没事的。即使也是在身体关系之前先建立了作为人的关系,但研磨并不是那么有控制欲的类型。
我看着那双像猫一样瞳孔细小的琥珀色眼睛,心想道。
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有点倦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因为主要是内向安静的性格,也很能理解私人空间的概念,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完全不一样不是吗??????会关心也是很正常的情绪,没事的。
“啊,没什么。只是在走神而已,果然吃完饭就是容易困啊。”
我站起身,笑了笑,平淡地说道。
“理央阿姨和黑尾叔叔好像说你们今晚要留宿来着吧?我差不多该走了。”老妈早都走了。
“确实有点晚了。我送你。”
黑尾铁朗点了点头,也站起身,如是说道。
“喔,谢啦。”
“那我也一起??????”
“研磨就不用了。”
我回过头,笑着说道。
“没必要多跑一趟。不麻烦吗。”
孤爪研磨似乎愣了一下,只是注视着我,并没有说话。
夏季的晚风掠过他半长的头发,染过的金色发梢轻轻飘荡了起来,伴随着院子里的灌木被吹动的声音。
我顺便挥了挥手,转回了头。
——
路灯的光影富有规律性地从车窗外掠过。
车内放着电台自带的流行音乐。音量并不大,几乎和低低的风声融为了一体,听不太清。
“说起来老妈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啊,都没怎么严厉地对我说话。”
我看着车窗外的场景,回想起了秋山女士面无表情地说【感情上我想担心你】、按她的标准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的表现,轻笑着说道。
“不会是因为黑尾叔叔的原因吧??????呜哇,好奇怪的感觉。小黑你觉得呢?”
“由于我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黑尾铁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平稳地行驶着,笑了笑,低声说道。
“小时候倒是很纠结了一段时间。”
“啊,小黑你最近见过你的母亲吗。”
我侧过了脸看向他,问道。
“这么一想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上次还是新年吧??????今年她再婚的二十年纪念日去了夏威夷,挺开心的样子。身体状况也不错,还学着冲浪了。”
黑尾铁朗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着,如是说道。
“真好~冲浪感觉超累的样子。”
“对吧。秋山阿姨看起来也精神很好,果然健康很重要啊。”
“噗。小黑你这是什么上了年纪一样的感想。”
我没忍住笑了笑,低声说道。
“老妈的精神一直都挺好的。”
仔细想想,说不定会比我活得久啊。
“虽然她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了,但如果和黑尾叔叔在一起会更开心的话,也是件好事啦~”
我思索了一下,感叹道。
毕竟我这种社会意义上的没用家伙,以后说不定也无法在老妈的身边,这样一来责任就进一步地被分担了,cky~
“不过那样的话,我岂不是真的要叫你【哥哥】了??????哎,只有这点我是真的拒绝。”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黑尾铁朗,调侃着叹息道。
“到了。”
黑尾铁朗停下了车,低声说道。
“啊谢谢,那我就??????”
——“不要再笑了,小葵。”
“??????”
我沉默了一瞬间。
随即嗤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真是过分啊。”
此刻的车内安静得简直可怕。
密闭的狭小空间,只有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我们两人。在熄火之后,电台音乐的声音也停止了。
“明明我有在努力活跃一下气氛,小黑你这个家伙,从上车开始就很沉默不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道。车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啊啊,你好麻烦。”
“早知道我就自己走回来了。喂,你干嘛??????”
我并不需要过脑子的抱怨碎碎念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黑尾铁朗伸出了一只手,缓慢地搭在了我的发顶。
然后动作很轻地拍了拍。
那双深色的眼睛无声地看着我。在夜晚车内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看不太真切。
但手心的温度,却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