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有喝彩和欢呼响起。

    噫, 音乐节的观众好像格外热情。

    在这意料之外的声音中，亭玉开口，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没有金俊秀, 她也不是第一次独自唱完整首歌了。俊秀的唱功很好，现在的亭玉自然比不上他。况且即使他不在，该存在的缺陷也不会被遮掩，甚至因为公开音源的精心雕琢，更显得现场表演美中不足。

    不过亭玉也很清楚，从新人到老练，中间欠缺的只是时间和经验。只有一遍一遍地演出、一遍一遍地磨练自己, 才能进步。

    她也不想当录音室歌手。

    做个真正开口就能震撼人心的歌手吧，亭玉。

    沉浸式的演出，虽然与专辑录制等的音源有差别，但现场有现场的优点，能与观众互动，能与他们共情。

    间奏阶段，亭玉仿佛完全没有什么舞台恐惧症般，对着台下挥手：“我知道大家都不熟悉我，但是这么热闹的场合我也想凑，所以一会儿跟我一起喊！”

    “撒浪嘿呦林亭玉！”

    她坦荡而自由，自信而肆意，在热情的氛围中，群众们跟着一起喊：“撒浪嘿呦林亭玉！”

    亭玉眯眼轻笑，又道：“还有一句！牛奶皮肤林亭玉！”

    观众们大笑：“牛奶皮肤林亭玉！”

    亭玉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冲着众人比划比划，自然的又开始演唱。

    再次来到间奏期间，她忙抬手指挥。

    音乐节开到现在，能留下的人们都是热衷于这活动，热爱音乐的那些，性格上也大多外向，遇上亭玉这般会控场的艺人，即使不认识，也配合默契。

    “撒浪嘿呦林亭玉！”

    “牛奶皮肤林亭玉！”

    林亭玉边唱边高举着大拇指，甚至冲到舞台最边缘从观众比手画脚，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气氛好得不得了。

    一曲毕，众人欢呼鼓掌。

    这场演出赢得了许多人的欢迎。

    亭玉笑着和在场的观众们挥手，用标准地完全听不出是外国人的口音自我介绍：“我是歌手林亭玉，今年十八岁，请多多关照吧，谢谢~”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呼声掌声紧随其后，现场人们非常给面子的叫好着，甚至还有喊安可，让亭玉再来一首的。

    可惜亭玉也只是来救场的，而且歌曲也只有一首，实在是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亭玉挥着手下了台，靠近舞台的边沿，观众的对话再次钻入耳中。

    “我就说这么小的音乐节怎么可能请到细亚俊秀！”

    “不过她唱歌还蛮好听的，就算没有俊秀，这一场也不亏。”

    “嗯嗯！我也觉得她唱得挺好听的，不过按出场顺序，登场的好像不是她，而且宣传单上也没有她的名字啊。”

    “别管那么多，我倒觉得听她唱歌比听原来那个好，那个歌也不好听见、声音也不好听，最重要是长得也不好看啊。”

    听完几句零碎的对话，亭玉憋着笑离开了舞台，直到回到幕后，她才放松了心神。

    今日份的高音还是有些紧绷，但总体过关。

    当然，当着导演的面，她肯定不会这么说。

    “下次如果还有演出的机会，我一定会表现得更好的！”

    亭玉交还着手麦和耳返，认真说。

    申导演笑道：“已经很好了！作为刚出道的新人，能唱成这个样子，你背地里肯定辛苦练了很久吧。”

    不管唱得怎么样——虽然这样的现场对于一个新人而言确实不错——只要能把今天这关过了，什么都好说。

    “不辛苦不辛苦，为了演出效果我只是唱歌，算什么辛苦，导演您才是真的辛苦了。”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真的不好交代。”导演感叹着说，怎么也没想到当时的一面之缘居然会成为自己的善缘，“今天的现场气氛真的很棒，我不是说虚的，你来之前，观众们虽然热情，但没像现在这样。”

    “哪里哪里，都是您的节目排的好，我也就帮了一点点小忙吧。”亭玉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指腹相贴，比划了一个小小小小的点，逗得申导演大笑，“当然，以后还有需要的，直接跟我、跟我经纪人说，绝不带犹豫的！”

    林亭玉排着胸脯保证。

    “好好好。”申导演这下是真的高兴，音乐节没出岔子，现场气氛又好，还遇上个这么讨喜的小妹妹。

    朴泰艺在一旁听着，看向亭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揶揄。好哇，小小年纪，两副面孔啊。

    等亭玉去休息，朴泰艺接场跟上，对神色轻松的申导演聊起工作之余的话题：“您这么年轻就做到导演的位置上，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诀窍，可务必和我分享才是。”

    申导演笑道：“哪里年轻，都不小了呢。你带的这个艺人很优秀啊，才刚出道就已经唱得比许多歌手好了，未来可期啊。”

    朴泰艺谦虚道：“嗐，小孩子嘛，火不火得看运气，我也希望我们亭玉有这个运气呢。看您忙，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回头有机会咱们一起吃个饭！”

    申导演：“哈哈哈，好好好，那你们先去吧，我也忙我的了。”

    和申导演再三道别后，朴泰艺和林亭玉、孔侑三人才终于离开了音乐节。

    受孔侑的邀请，三人再次来到了那家藏在幽僻‘森林’里的咖啡馆。

    朴泰艺满心欢喜地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让咖啡师给亭玉端上一杯不加糖的柠檬水。

    “你今天干得不错，”朴泰艺赞扬了一句，“消息发得很及时，我第一时间跟导演联系了，不然这次演出的机会绝对会被别人抢走。”

    即使是没钱挣的公益演出，也多的是人争破了头想来。

    亭玉满脸得意：“我可不只是做个傀儡爱豆！”

    “谁说你是傀儡爱豆了！”朴泰艺佯怒，不到半秒便破功笑了，“你确实很懂得抓住机会，没错，现在不论是什么，能抓住都尽量抓住，总会有机会的。”

    “不过你今天也提醒我了，是时候给你安排一个保镖了。”

    这样的美貌，等人气上来了，不安排一个保镖随身跟着，真的很难放心。

    亭玉却好笑道：“请个保镖干什么，你也对这边的安全太不自信了，不需要不需要。”

    朴泰艺说：“以后会需要的。”

    亭玉摇头：“以后再说吧。”

    能拖一天是一天。

    能省一天是一天。

    孔侑看着亭玉皱巴巴的小脸，实在是忍不住乐了。

    亭玉怒视：“笑什么！”

    孔侑捂着嘴摆手，示意自己没笑，但越是看亭玉苦大仇深的模样，越觉得有意思，更是乐得停不下来。

    亭玉龇牙咧嘴：“再笑放蛇了！”

    朴泰艺手一颤：“哪来的蛇！”

    原来这里真的那么贴近自然？

    还有蛇？？？！！！

    孔侑这下是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

    亭玉无奈地伸出手，指着自己：“蛇在这，我就是那条小蛇。”

    朴泰艺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亭玉是属蛇的，所以才说自己是小蛇。

    她松了口气，无奈的看了亭玉一眼，又瞥眼孔侑：“我去一边坐着，你们聊。”

    她抬手看看时间：“但是不能太晚，大约半小时我们就得回了。”

    亭玉比了个ok的手势。

    待朴泰艺离开，亭玉才转头看向孔侑，满脸正经地问：“如何？”

    “唱得不错，”孔侑笑道：“你很开心。”

    “能唱给大家听，当然开心，”亭玉嘚瑟地捧起柠檬水，像品茶似的呼气，入口才反应过来这是凉的。

    她嫌弃却认真地尝了口，缓缓放下：“如果能成为大明星，就更开心了。”

    孔侑说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就冲着她连演出费都不要也愿意演出的这股劲，一定会火的。

    这日的音乐节不过是亭玉往后工作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甚至都没有几个歌迷知道有这场演出。但对亭玉而言，这次的演出却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次，它打破了以往各类大小商演对亭玉的隐形封锁，是一个真正的突破口。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亭玉都很庆幸自己没有错过。

    ·

    翌日清晨，亭玉前往化妆室准备。

    朴泰艺在播报今日行程：“九点有个杂志拍摄和采访，大概要两个小时。拍完我们正好可以回公司吃午饭。下午，对了，你看你小窝了吗？”

    “没有，怎么了？”

    亭玉睁开迷蒙的双眼。

    听说咖啡能提神，昨晚她愣是清醒到后半夜，实在是累了才睡。

    结果感觉才刚睡下就被喊醒，现在头昏脑涨又贪觉，实在是想回她并不柔软也不温暖的床去。

    朴泰艺说：“昨天的音乐节，应该有人会去关心你吧，看看小窝有没有留言，互动互动。”

    见亭玉无动于衷双目呆滞，朴泰艺问：“要不你把小窝交给公司？我找专人替你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