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经过办公室和练习室，还在加班加练的职员们见到亭玉，又惊又喜地捂住嘴。

    亭玉和他们对视上，挥挥手打招呼，对方时赫说：“加上牛奶中和一下味道就还好，另外，我不喜欢的只有冰美式。”

    再强调一遍，她真的真的真的很难接受冰美式堪比中药的苦涩。

    方时赫可惜：“怎么偏不喜欢美式咖啡？这可是咖啡的精髓！”

    亭玉诧异：“您这是把意式浓缩放在何等地位？”

    “我们大家都是普通人，哪会像意大利人一样能优哉游哉地品尝意式浓缩？美式咖啡更适合我们快节奏的生活。”

    插科打诨间，两人已经到达了录音室门口。方时赫掏出钥匙打开了录音室的门。

    这点好像就区分出大公司和小公司的不同，s录音室虽然也有钥匙，但用的是指纹密码锁。

    亭玉再次拿起歌词，听方时赫在旁咬牙切齿地警告她：“你要是这次还不行，我就是违约也不给你唱这首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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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亭玉心虚地点着头, 拍胸脯保证：“绝对让您满意！”

    方时赫满脸狐疑。

    亭玉什么都好，她是方时赫见过的年轻一代中，把技术、音色、语感结合的最好的歌手。而且性格也好, 挨训了也不会有小情绪。

    之前在制作人大群里那场舌战，方时赫自然没错过，原本以为和亭玉合作会很别扭，但他发现, 只要不上升人格人品，只针对她工作提出意见，她都会虚心接纳。

    唯一的问题就是情感。

    也许终究是太年轻的缘故, 想让她唱出那种心碎后的伤痛还是太难。

    在这方面, 被男友兼经纪人欺骗并且毁坏名誉的白智英, 可能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其实方时赫是可以选择将就，但他不愿意将就，他就是想达到最好最完美的效果。

    “现在开始录吗？”方时赫问。

    林亭玉抖了抖稿纸, “可以。”

    正要进录音棚时, 朴泰艺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招呼道：“要开始了？亭玉你的咖啡，加奶加糖的。”

    林亭玉接过自己那份。

    朴泰艺又拎出一个沁着水珠的咖啡杯递给方时赫：“方pd，这杯是您的。”

    方时赫受宠若惊地接过咖啡：“哦？我也有份吗？”

    朴泰艺笑道：“得麻烦您多照顾我们亭玉啊, 她之前状态不是很好，需要您多指导指导。”

    方时赫笑呵呵道：“其实我能帮上忙的不多，还得看她自己。”

    听到这话，朴泰艺也只是笑笑，转而看向亭玉。

    亭玉含着咖啡吸管小口小口吸，对朴泰艺眨了眨眼，进了录音棚。

    朴泰艺捧着自己的热咖啡, 缓缓喝着，有些不安。

    前两次来录音都失败而归，她明显看出方时赫的耐心即将告罄，虽然此次与上次相隔了不短的时间，但谁知道方时赫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如果真的宁愿把这首歌烂在合同期内也不愿意录了，那对亭玉在制作人圈中的名声可不大好。

    录音棚里，林亭玉先试唱了第一遍。

    她在找感觉，幻想自己经历了热恋后被甩，但这样幻想的结果，只有说不出的愤怒和想要报复的欲望，丝毫没有什么心碎到极致、无力的痛。

    于是她又重新寻找着类似的感觉。

    什么情况下，她会又悲痛又无力呢？

    可能…

    可能是无法唱歌？

    可能是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也可能是两相结合吧。

    情场、职场都堕入地底深渊，才会无力又心痛。

    比起无法和喜欢的人情投意合，失去唱歌能力好像更让她痛苦。

    她生来就是要唱歌的。

    “开始了。”方时赫按下话筒说。

    林亭玉点头，抬眸看向虚空一点。

    朴泰艺看得不由一怔，她从未见过亭玉这副表情，好像全世界没有任何值得她在意的事物。

    这很奇怪，她认识的林亭玉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她永远拥有无限的活力，永远不会被打击到，摔倒了绝对是第一个爬起来的，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在意呢？

    可正因为绝不可能，反衬得她此刻的神色让人揪心的难受。

    音乐声中，林亭玉低沉的嗓音吟唱着歌。从第一句开始，朴泰艺就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颤，浑身过电般，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直立起来。

    歌声很平静，静得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又像是经历痛苦后的看破。

    朴泰艺收回视线，偷偷观察方时赫的表情。

    他坐在监控台前，一脸严肃，眉头紧紧皱着，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他没出声。

    朴泰艺猝不及防地想起上一回，亭玉在正式录音时，只唱了几遍第一句歌词，便被方时赫喊停了。

    这次居然已经……

    朴泰艺忙低头去看歌词。

    整首歌若分为四个部分，亭玉现在已经唱完第一部分，要进入第二部分、也就是highlight了。

    而方时赫仍然没喊停！

    朴泰艺心中不由得狠狠鼓掌。干得好亭玉！就应该这样！发挥你的实力！

    录制还在继续。

    一直到亭玉唱到第三部分，甚至唱错了歌词，令坐在后方旁观的朴泰艺心中一紧，方时赫也仍未喊停，直接让她一首歌干脆利落地唱到最后一个音。

    歌声停歇，悠扬的乐声还在继续，渐渐降低并逐渐消散。

    朴泰艺沉浸在歌手中，正祭奠自己死去的初恋，忽听得林亭玉活泼的音调：“怎么样，这次是不是很不错！”

    瞬间干跑了她悲痛的回忆。

    方时赫拍手称赞，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唱错歌词了知道吗？身为歌手唱错词是多大的不称职！分明你手里还捏着一份歌词呢！”

    林亭玉也没狡辩，直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一顺口就唱错了。”

    方时赫没追根究底，把亭玉刚才的录音放出来，开始一点点跟她抠细节。

    抠细节是件很枯燥乏味的事，一句歌词不超过十个音，翻来覆去唱可能不下八九十遍，每一遍都会有非常细微处的差别。

    以朴泰艺的听觉，是区分不出太过微小的不同，所以只能听亭玉在一遍一遍的唱，以及方时赫一遍一遍的纠正。

    “不错，开头音在高一点。”

    “可以可以，但是还是声音太实了。”

    “key再高点。”

    “节奏不对，重来。”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朴泰艺从沙发上醒过来，先听见方时赫与林亭玉的小声说话，她忙坐起来，使劲眨了眨惺忪的眼睛。

    桌上的热咖啡早已经见底冰凉，而林亭玉也不知何时从录影棚出来，现在方时赫身旁听他讲课。

    歌录完了？

    朴泰艺起身，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

    听见动静的两人都回头看她。

    方时赫收回视线，看林亭玉：“我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林亭玉：“懂了。”

    方时赫说：“你的乐理知识已经很扎实了，以你现在的编曲能力，是有些过分深厚的。比较起来，你在乐器法上钻研太少，多花点功夫在这方面更好。如果你只想作曲不想编曲，你现在的知识量已经完全足够，剩下的就是靠灵感。”

    林亭玉很受教。这些可能正在踩的坑果然只有过来人才知道，若不是方时赫指点几句，她可能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朴泰艺走过来问：“歌录好了？”

    亭玉说：“是的，姐姐要听听吗？”

    坐在台前的方时赫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只能端着他稍显臃肿的胳膊按下键盘上的某个按钮。

    音乐响起。

    “现在就差后期了。”林亭玉走到朴泰艺身旁，“我的部分已经完成。”

    朴泰艺微微点头，竖起耳朵听。

    和第一遍完整唱的那回差别不大，唯一的差别可能是……更加揪心了？尤其是highlight，酣畅淋漓的高音让人不禁浑身紧绷，呼吸停滞。

    朴泰艺几乎是屏息着听完高音部分，直到进入下一段开头。

    曲毕，她发自内心地鼓掌：“太棒了。”

    林亭玉探头去看她：“姐姐，你不会要哭了吧。”

    她好像看到泰艺姐姐眼睛红红的？

    朴泰艺一把推开林亭玉的脑袋，对方时赫说：“我们亭玉这次能和方pd合作，真是她的荣幸！”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收起来了。

    方时赫笑呵呵道：“是亭玉唱得好，她这次发挥得让我特别满意。要不是知道，我还以为她是失恋了才过来录歌的呢。”

    “所以是怎么回事，真失恋了？”

    方时赫开玩笑问。

    林亭玉夸张地吁了一口气：“是啊，狠狠地被人甩了呢。”

    方时赫大笑：“什么男人这么没眼光，我们亭玉是多优秀的女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