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遗憾又尴尬，怒视女儿：“我说什么了嘛？”

    然后迁怒张贤胜：“都怪你不努力！”

    张贤胜耳朵发红，他真的是坐着也挨枪。

    一通玩笑倒是驱散了桌上微妙的生疏，气氛顺利融洽。

    亭玉也故作可惜：“怪我英年早恋，不然遇到贤胜哥哥时，我一定会抓住他的。”

    “……”需不需要他提醒亭玉，他只比她大五天？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人突然喊‘哥哥’，究竟有多恐怖她知道吗？

    坏心突起，贤胜夹了一筷子肉，若无其事道：“不是啊，我们不是交往过了吗？”

    此话一出，惊得所有人都睁圆眼睛。

    尤其是妹妹，眼珠子几乎快脱眶而出，飞速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林亭玉打死都没想到他会接这一茬，差点呛着，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缓解，同时谴责地瞪了张贤胜一眼，轮胡诌，他更强啊。

    “你忘记了吗？”他的语气又轻又难过，“在宝恩烤肉店的楼上，是你主动的。”

    这语气这神态，不让他演戏简直是浪费了他的天赋！

    林亭玉也是突然想起来有那么一回事，那还是她和张贤胜的初见。

    “当时要不是我，你——”你恩将仇报啊，我当时可是帮了你，你现在却来害我！

    亭玉话没有说出口，但奇妙的是，张贤胜却读懂了她眼神里藏着的骂人意思。

    “我总算知道我的绯闻和西皮粉都哪来的，真是谢谢你们。”林亭玉叹气。

    张贤胜说完也有点难为情，他只是突然气坏心眼，开开玩笑罢了，希望父母以及爱幻想的妹妹不要想太多。

    晚餐在非常和谐的气氛里结束，张贤胜和父母打过招呼，才带着林亭玉去压马路，顺便也问问她。

    “你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饭桌上她是一句也没提。

    林亭玉说：“你知道我应该会在九月回归吧。”

    张贤胜点点头。

    不止他知道，恐怕全歌谣界的人都知道，像他们公司都会努力避开和林亭玉撞回归，被称为音源大雾不是没有理由的，在林亭玉发歌的时间，大众好像都被她蛊惑了般，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不论男女都喜欢她的歌。就算不喜欢，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也会哼唱一两句，感染力比病毒还可怕。

    “新专辑的主打歌的v，我打算，”林亭玉抬眸看向张贤胜，微笑：“邀请你和泫雅来担当我的主人公。”

    作者有话说：

    无

    你

    296你想lo吗

    张贤胜面无表情, 语气冷淡：“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跟你说过了，泫雅不会喜欢我的。”

    亭玉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我没怀疑啊, 你多余解释。”

    张贤胜：他真的很多余。

    林亭玉嫌弃道，“我是觉得你和泫雅的舞台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尤其是当镜头注视着你们，而你的双眼却注视着泫雅的时候，那种情意绵绵的宿命感更让我有种灵感迸发的感觉。”

    他们走过一盏盏路灯, 光线忽明忽暗，照不清神色。

    贤胜耳朵微红，提醒：“你应该知道那只是舞台效果吧？”

    林亭玉：“知道啊, 但不妨碍我胡思乱想。以前没注意到你的舞台表现力这么好, 我还特地去找了你和泫雅以前的打歌, 结果发现还是t的舞台更吸引我，你们两个在台上，有种让彼此变得更夺目耀眼的感觉。”

    贤胜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挠了挠脸, 回忆着过去几天的《trouble aker》录制, 其实记不清到底有几次是在看着泫雅的, 只记得更多时候应该是注视镜头。

    “谢谢你，但我还是要拒绝。”

    张贤胜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天空。

    夜空很黑, 星星也不见几颗。月亮不见踪迹，仅凭路灯的光照亮脚下的路。

    他有他的理由，只是不便明说。在t组合里、在舞台上，他已经开始混淆了自己的情感，分不清心动的情愫里，有几分是因为表演而产生的。

    如果再去参演亭玉的v，他可能更要分不清楚彼此的情感, 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被环境和语言影响而产生的幻觉。

    林亭玉和他一起站在路灯下，看着小飞虫在灯光之下飞舞。

    “你是不是喜欢泫雅。”她像是有术似的，突然又直白地发问，“喜欢就去追啊。”

    学学她！

    主动才能抓住机会。

    张贤胜有点烦，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事，要从何说起。

    林亭玉听不到回应，不由得去看张贤胜。

    他话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总是酝酿着波涛汹涌的情绪。

    可林亭玉才没管他的细腻心思，话题转得飞快，压根不在意答案：“要怎么样你才会答应啊，不是谁都能当我v的主角，若不是我自己不想演，才轮不到你呢。偷偷再告诉你啊，权老师知道我要邀请你的时候，还狠狠吃醋了呢。”

    张贤胜听到此处，不由笑了。

    虽然自离开yg后很少再遇到志龙哥，但听身旁的人提起，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对方的神态语气。

    出乎他意料，没想到亭玉和志龙哥关系那么好。

    他凝视亭玉许久，也不知透过她在看什么，没有回答，而是忽然问：“你感觉lo生活怎么样？”

    林亭玉被问得一愣：“你想lo？”

    张贤胜点头。

    亭玉不由得微眯起眼来，望着黑蓝色的夜空，回忆着情绪又模糊的出道初期。

    当时真的像是穷途末路，公司搞不明白她的发展方向，她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唯一清楚的是，如果她不拼尽全力搏一搏，可能过不来多久便要淹没在层出不穷的新人浪潮中。

    尤其是那几年，男团女团盛行，lo歌手的生存空间已经少之又少。

    林亭玉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才说：“我感觉有好也有不好，lo嘛，就是寂寞多一些，自己承担所有的成功与失败。我们公司的行事风格你也清楚，在我发现自己有创作能力之前，不管是选曲还是风格都是听从公司安排，在音乐审美上，专业人士的审美水平要比大众更强一些，如果我现在不自己写歌，恐怕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寻找好歌，但是——”

    她转头看向张贤胜，直白地说：“好歌轮不到我，轮到我时，通常都是在垃圾堆里找金子。”

    张贤胜想起她的出道曲《tiless》，想起她第一次拿到首歌大奖的《鸣奏曲》《在分爱》，想起她在2010年获得金唱片双大赏、奠定十代lo歌手第一人地位的《我爱的人》，不太赞同她的论点。

    怎么会是垃圾里找金子呢？

    这些曲子，分明从诞生初期起，就已经闪闪发亮啊。

    “红是种玄学。歌、舞台、造型、人格魅力，还有运气，缺一不可。”林亭玉说到这里，语气逐渐冷淡，“你想lo最好弄清楚一点，是想当纯粹的音乐艺术家，还是能赚钱的歌手。”

    张贤胜皱眉，“这矛盾吗？为什么要二选一。”

    林亭玉驻足，看着张贤胜，忍不住发挥传承自权老师的毒舌功力：“你天真得可怕，甚至愚蠢。”

    张贤胜的脸有点臭。

    林亭玉不为所动，摆起脸色来甚至比他更臭。

    两人对峙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当街打起来。

    “因为别说我，就是权老师都做不到，你更不要痴心妄想。”林亭玉掏出手机，点进通讯录，“我不是说你不如我们，但我们已经走过这段路了，走在你前面，拿到了常人都不敢想象的成绩，即使如此，即使走到今天的地位，我们也不敢两个都要。”

    “如果我要追求我的音乐理想，”林亭玉指指自己，注视着张贤胜的眼睛，“那我现在还在给s卖命，也许被雪藏，也许在便利店打工还债，反正不会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她低头看眼手机屏幕，见电话接通了，干脆外放：“志龙哥哥，忙嘛～”

    张贤胜和电话那头的权志龙不约而同激灵一下。

    “不忙，有事说事。”权志龙冷酷地说。

    林亭玉笑道：“哥哥，你说我如果想在新专辑里加几首歌进去，如何？”

    “……什么歌。”

    “就是一些能诠释我音乐审美和个人喜好的歌啊。”

    “醉了？你是不是喝酒了？”权志龙语气严肃，“你现在在哪，赶紧回家洗洗睡。”

    林亭玉看了张贤胜一眼：“不是，我和贤胜在一块，这个贤胜也想听听的。”

    张贤胜对着手机问候：“志龙哥，我是贤胜。”

    “哦贤胜啊，好久不见了。”权志龙应了一句，又沉默良久，才幽幽地吐气：“呀，林亭玉，我让你多带带他，没让你把他带坑里去，你这样会教坏人的。”

    林亭玉说：“我想做个能赚钱的音乐艺术家不行吗？”

    “你终于疯了吗？”权志龙大喊：“你老实说你真的喝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