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玉见怪不怪，即使在这之后好几位都是一样冷淡的态度，她的笑容也仍然没有变化。

    “请问是什么名字。”她如同机器人般重复地问。

    粉丝不耐烦地道出自己的名字，余光瞥见上一位已被工作人员请离，迅速抽走专辑跑到金俊秀面前。黑脸变红脸，笑得春光灿烂。

    金俊秀微笑着问候，低头看到写真上还没签完的名字，因为突然的抽离而画出的一笔延长线，正好横跨写真中林亭玉的脸上，像是坚定的抗拒。

    “哥哥，我叫……”

    金俊秀维持着礼貌签完。

    签名会总共进场五十人，是按十人一组上场，才第一组就有那么荒唐的粉丝，难以想象后面会是什么混乱的状态。

    趁着第一组结束的空隙，金俊秀拿起话筒：“今天——”

    他开口，现场嘈杂声忽然一静，人群如向日葵转向他，目光亮如铜铃。

    金俊秀笑道：“很热吧？”

    全场粉丝：“呐～～～！”

    他攥住现场的气氛，掌控了所有人的呼吸。不论是谁的粉丝，都专心听讲。

    林亭玉我忍不住转头看他。这就是有资历的艺人姿态吗？真是帅气啊。

    等着吧，她很快也能这么帅气的！

    金俊秀笑了笑，继续说：“今天来现场的各位是不是都是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为了见亭玉和我，乘坐各种公共交通，或者走路排队，一路上又热又累，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粉丝激动捂脸：“不辛苦！”“一切为了哥哥，都是值得的！”“你们才辛苦了！”

    林亭玉好奇，笔在她指尖灵活地来回打转，她的注意力却早已分散。金俊秀明明不喜欢发言，无端端的拿话筒说这些？是因为作为“主人公”的她没有招待好歌迷，所以身为前辈的他来开口救场吗？

    金俊秀说：“亭玉和我也想要多多和大家见面，和大家交流，所以虽然很累很没有精神，但还是希望各位能遵守基本的礼貌，遵守秩序，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让我们愉快幸福地度过这段时间，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好不好？”

    粉丝：“好～～～！”

    林亭玉笑眯眯的表情不自觉地一僵，她的目光扫过突然乖顺起来的粉丝，又看向金俊秀，心底徒然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胸口又热又涨，像翻涌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冒泡。

    “所以，亭玉给大家撒个娇吧？”他转头看向林亭玉，那双有神的眼睛正好撞入她的视线。

    林亭玉微怔，她垂眸，主动避开二人的对视。

    迅速收敛心神后，她拿起话筒道：“我、我不会撒娇哎，不过我会模仿。”

    俊秀不解：“嗯？”

    林亭玉狡黠地道：“模仿结束后，希望当事人也能重演一遍。”

    俊秀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坚持问：“模仿什么？”

    林亭玉眨眨眼：“天使细亚。”

    她说罢，放下话筒。

    双手交叠在下颌，脑袋歪歪，露出微笑。

    仿佛一只歪头歪脑的萨摩耶，纯白，无辜，拥有棉花糖般的外表，和天使般的治愈微笑。

    双担粉立刻从林亭玉一比一py的表情中反应过来，失去控制地尖叫起来。

    那是细亚俊秀从“性感细亚”时期夺走忙内可爱代名词的经典表情，是小狮子般的天使笑容。也是从他开始，团内五人的人设如多米诺骨牌般尽数倒塌。

    林亭玉脸上发烫地收起表情，转头看金俊秀。

    她一动，粉丝们也看了过去，盯着天使本人。

    金俊秀反应过来后，无语地笑趴在桌上捶桌子，恩康康康的标志笑即使没有话筒也传遍了整个影厅。

    好半天终于整理好情绪，他才突然质问亭玉：“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这不是很火的图片吗？我还看到过动图呢，是哥哥小狮子时期。”说罢，林亭玉还特地转向大家，“各位都知道的，对不对？”

    粉丝大喊：“呐！！！！！”

    今天这场签售真是来对了！

    千年难遇的现场撒娇！

    值得一辈子珍藏的回忆啊！

    此时的俊秀哪还不知道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他拿着话筒张嘴，又放下，反反复复，最后无奈地好话筒，趴在桌上笑得精神昏迷，老半天才振作精神。

    在歌迷们的欢呼声中，他绷起笑脸来，试图重现。

    虽然说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好几次，但终究还是脑袋一歪，嘴角一翘，天使细亚再现。

    林亭玉带头鼓掌。现场沉浸在沸腾的开水中。

    很好，搭档媚粉成功，上分了。

    所有人都高兴了，只有俊秀受伤的世界达成。

    签售继续。有金俊秀方才的那番话，后面的歌迷上台签名就稳重多了。也可能后面为林亭玉而来的人占多数，没再出现第一批时失礼的情况。

    亭玉也好好感受了回被陌生人热情表达爱意的感觉。

    “亭玉你今天真的美到我要晕厥的程度！”

    “亭玉你唱歌好好听，我特别喜欢你唱歌的模样。”

    “亭玉你好漂亮，又好可爱呀，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亭玉我觉得我爱上你了，你怎么可以如此让人心动！”

    “亭玉……”

    “亭玉……”

    “亭玉……”

    这和在舞台上感受欢呼与尖叫又有所不同，是人与人面对面的亲密交流，会十指相扣，会撒娇卖萌，会眼神对视。有皮肤、气味、声音上的交汇。被饱受爱意的眸光注视，被无条件无底线地夸奖，仿佛飘荡在粉红泡泡里，空气里满满的香甜，愉悦到精神都快迷失了。

    才五十人的签名会，就已经被告白轰炸到头晕目眩。

    林亭玉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中间休息时，背景音乐正好切到《tiless》，她拿起话筒唱起来俊秀的部分。

    金俊秀一愣，也配合地演唱她的部分，两人虽然是第一次互换part，诠释得却很完美。

    “不错哦。”金俊秀说道，“感觉比我唱的好听。”

    这话他敢说，亭玉也不敢接啊，她疯狂摆手：“才没有，不过我觉得比我在舞台上唱的好听。”

    俊秀笑：“还是太紧张的缘故吧，多练练就好。”

    林亭玉：“……好的，前辈大人～”

    刚准备放下话筒，林亭玉突然想起什么说：“哥哥哥哥！”

    俊秀一愣，“呐？”

    现场诸位好像没觉得她这声“哥哥”有何奇怪，也许是气氛和谐，众人忘了明面上，林亭玉几乎都只称“俊秀xi”或“俊秀前辈”。

    林亭玉露出一个狐狸般狡猾的笑：“清唱一首歌吧，我给你合音。”

    俊秀：“什么歌？”

    亭玉：“《tonight》。”

    粉丝：？？？

    粉丝：！！！

    粉丝：“唱！”

    金俊秀倒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盼着我唱破音，这首歌挺难的。”

    亭玉：“也可能是我唱破音呢？”

    俊秀：“和音还会破？你有得练呢。”

    亭玉：“已经很努力在练习了，前辈。”

    招架不住粉丝们的热情，俊秀无奈，只能现场来一句清唱。

    出乎意料，亭玉合音很稳，也许是音色的天赋，她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合低音区时，很好地烘托出俊秀的高音。即使他们唱得根本不是同一句歌词，但低音与高音重叠出别样的和谐的听感。

    金俊秀都忍不住看亭玉，既惊讶她的天赋，也惊讶于她对这首歌的熟悉。

    签售会顺利结束，亭玉和俊秀起身与粉丝作别，二人坐上保姆车，赶回经纪公司。

    紧绷的精神一到私密空间，尽数消散。金俊秀靠着椅背闭眼假寐，睡不着也想先闭眼休息休息。

    但林亭玉不让他休息。她从签售会到现在已经憋老半天了，车门一关，立马推了推俊秀：“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是因为怕我生气吗？还是怕我伤心啊？那你还怪会关心人的哦？”

    金俊秀听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吵闹。他疲倦地掀起眼皮，从眼缝里看她：“你想说什么？”

    下了舞台，没有粉丝，没有镜头，他扮演的天使角色从身上抽离，只留下藏匿在阳光下的阴暗面。

    林亭玉手里抱着粉丝送的可爱玩偶，笑眯眯道：“没什么啊，我是懂得感恩的好宝宝，所以现在这不是在表达感谢嘛～谢谢我们俊秀前辈，维护我的样子真帅气～”

    “不是出于维护的目的，”金俊秀解释道，“只是看到年幼的孩子们失礼又不说敬语的样子生气，没忍住才说话的。”

    还不理解敬语对韩国人的重要程度的林亭玉自然是不信的。她为方便，和所有人沟通说话都是敬语，虽然偶尔会让比她年龄小的人感到不适，但亭玉考虑到自己不能被媒体抓着话柄，知错不改。

    反正无法理解不说敬语对韩国人到底有多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