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玉确认车牌才拉开副驾驶，坐上车后的她都不用提醒，很惜命地系上安全带。

    李洙赫注意到她的动作，嘴角微扬：“中餐还是西餐？”

    他记得林亭玉是中国人。

    林亭玉很感谢他记住了，但在本地开店的中餐都充分学习了什么叫因地制宜，口味偏向于韩国人的饮食习惯，吃当地的中餐厅还不如去尝尝其他料理。

    亭玉说：“上次大成给我推荐了一家清汤炖鸡，我还没试过，尝尝？”

    李洙赫无所谓：“在哪？”

    林亭玉报了个地址。

    大成推荐的店很用心，符合物美价廉的标准。李洙赫的食量不大，林亭玉要管理身材，同样也吃不了太多，两人点了一个大份的炖鸡，分食殆尽。

    意外的，双方在用餐习惯上还很和谐，没有出现对方的小习惯戳雷点的地方。

    饭后，二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回家，便顺理成章地散步消食。

    他们走在林荫道上，李洙赫实在高，以后恐怕还会长，但现在林亭玉就得抬头看他了。她有点不爽，找到路边草坪上装饰用的大石头，踩了上去，一下子变两米一。

    “终于轮到我居高临下地看你了。”林亭玉舒服地松了口气，“脖子终于不受罪了。”

    李洙赫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抬头看她：“什么感觉？”

    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长相。

    林亭玉伸出手，食指从他眉心开始，沿着鼻梁缓缓向下顺到鼻尖：“你有一个漂亮的鼻子。”

    指着别人的鼻子，其实是不礼貌的行为。

    林亭玉收回手，没注意李洙赫怔愣的眼神，看向四周：“高处的空气好像也不一样，可惜我不能踩高跷走路。唉，你从这个角度看我，是不是能看到我的鼻毛？”

    她歪歪头问。

    什么暧昧，不存在的。

    李洙赫因她的话，视线从她眼眸下移，落在她的鼻翼上。

    还真的能看见，但林亭玉的鼻毛又细又短，怯生生地藏在鼻腔内，若影若现，看不清楚。

    “是不是很多人夸过你长得帅？”

    “嗯。”

    “那你知道自己帅吗？”

    李洙赫笑道：“我想我的审美还没有出问题。”

    林亭玉点点头：“我也认可，你的五官确实很好看。”

    “谢谢夸奖。”李洙赫回话，见林亭玉期待地看着他，他犹豫了下，说道：“我也认为，你非常漂亮。”

    林亭玉果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用手指指彼此：“果然有来有往才有意思啊。”

    见她要从石头上跳下来，李洙赫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林亭玉也没拒绝，搭着他的手落地，也没松开，而是举起他的手越过头顶，自己在地下转圈。

    李洙赫失笑，配合着抬高手，牵着她的手看她转。

    “华尔兹吗？”他问。

    “是呀。”

    转到头晕才堪堪停止，林亭玉脚步不稳，忙抓住李洙赫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叹息道：“看来我不是学芭蕾的料，已经晕了。”

    她自然收回。

    “像你这样，不晕才奇怪。”李洙赫垂头看，感觉手心空空的。

    ·

    “你跟洙赫认识？”

    接到权志龙电话的时候，林亭玉正对着一段旋律沉思。

    她心不在焉地应声：“认识，怎么了。”这段如果改成这样……不行，明明这段和弦用在其他地方都很和谐，为什么放在这里就突兀成这样。烦死了，写歌真头痛，她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写歌，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权志龙：“我们是朋友，但我今天才知道你们认识。”

    思路被打断，林亭玉不耐烦地问：“熟人那么多，你能每个都知道？如果因为这事找我，我要删你电话了，知不知道你的语气很像质问出轨女友。”

    “……”权志龙深吸气，“卡什么地方了。”

    林亭玉迅速把旋律弹唱给他听，两个人思想碰撞一下，果然比她一个人钻牛角尖强。

    “我怎么觉得，”权志龙突然感觉不对劲，“我像你的工具人？”

    “不要觉得，你就是。”

    “……你如果喜欢洙赫，我可以帮你追他。”权志龙说。

    “我还用得着追？不是勾勾手就过来了？”

    他还以为会听林亭玉否认他，没想会听到这回答……权志龙深吸一口气，果断结束通话。他真是闲得慌，是他嘴贱。

    解决完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难题，林亭玉终于有闲情去思考人生。

    她捏着手机想，上次吃了炖鸡后，她和李洙赫好像就没再联络，如果不是权志龙突然提起，她都想不起来了。

    思忖了片刻，经纪人推门而入，拎起林亭玉赶通告。

    最终，那条短信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但之后，亭玉还是在一次聚餐上与李洙赫不期而遇。

    牵头人是权志龙。

    只是一次大家都有时间才安排的夜宵局，之前权志龙也喊过她，她因为行程拒绝过几次，这天难得有空，她果断同意了，只是没成想会遇到李洙赫。

    小店里人不少，来吃夜宵的有权队长、太阳、忙内以及李洙赫。一段时间不见，李洙赫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林亭玉的视线不经意地在李洙赫身上掠过，她收敛自己遇到猎物般的兴奋，尽量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大成呢？”林亭玉没看到她的‘同龄亲故’，抱怨道：“你干嘛排挤他！”

    权志龙无辜被诋毁，生气道：“他自己不来要睡觉，你怪我？”

    林亭玉靠着权志龙落座，“他说不来，你就不能用一用作为队长的权力吗？”

    “我现在以老师的身份命令你闭嘴。”

    “哦。”

    但林亭玉从来就不是听话的好孩子，她转而抱怨起学习和工作的酸甜苦辣，自己给自己倒水，问道：“吃完要去x吗？”

    权志龙：“你能呆到几点。”

    “两点。”

    “真没出息。”

    权志龙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林亭玉：“从日本带回来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李洙赫看眼，认出那是克罗心的包装盒。

    林亭玉不认识奢牌，只是拆开后，捞出镜框戴好，并展示给在座各位看：“怎么样？”

    太阳不好意思和亭玉对视，只瞥了眼，害羞道：“非常漂亮。”

    忙内夸奖：“镜框的设计感很好，衬得姐姐脸更小更好看了！”

    林亭玉看向李洙赫。

    李洙赫欣赏了会儿，对上她的眼睛：“很适合你。”

    几人分明是在夸亭玉，权队长却觉得是在夸他，满意地点点头：“我的眼光就是好。”

    林亭玉翻了个白眼，才听权志龙说：“两点就两点吧，去玩会儿。”

    “我就不去了。”太阳摇头说，一把捞住想说话的忙内，“我们都要回去休息。”

    忙内啊！有点眼力见吧！

    忙内？忙内呜呜呜挣扎不过，只能顺从。

    亭玉乐呵呵地把眼镜收起来，塞进包里。

    李洙赫注意到她的动作，问：“去夜店……玩？”

    权志龙指指身旁的人，嫌弃道：“你当她去玩？她去唱歌的，正好你也来，看看这人私下是什么样子。”

    李洙赫看亭玉：“我能去吗？”

    亭玉无辜脸：“哥哥不该问我，是权队长请客呢。”

    嘴上称“哥哥”，实际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李洙赫眼眸微沉，笑道：“我负责盯着你们别喝酒。”

    林亭玉偷笑道：“我可以喝酒哦，但你们不行，知道是为什么吗？”

    权志龙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在韩国要遵守韩国的社交法则。真被网友骂了，你就开心了吗？”

    长发被揉成鸡窝，她也只是憨憨地笑。

    在权志龙面前，她看起来很自在。不是为了活跃气氛的开朗，是真真切切的轻松。

    “为什么叫洙赫就是哥哥，我也比你大一岁！”

    “因为您是我敬爱的老师呀～”

    “切！对了，我认识了几个日杂的编辑，回头介绍给你。”

    “感谢权队长牵线，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权志龙听着古里古怪的说话腔调，好笑：“平身。”

    李洙赫也觉得有趣，她恐怕就是靠搞怪才哄好了志龙。

    x里人声鼎沸，三个年龄不足以进场的‘公众人物’遮遮掩掩躲到二楼包间，把夜店当ktv，掏起话筒就嘶吼大唱。

    林亭玉唱歌根本不管技巧，怎么开心怎么来，也唱得很好听。

    原来是把夜店当ktv，亏她想得出来。

    玩了一个多钟头，权志龙喝得太多，尿遁了。林亭玉唱累了正靠着沙发歇息。

    她微微仰着头，眼眸向下看着电视屏幕，屏幕的光印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李洙赫刚从其他包厢串门回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倒了杯水，在她身旁坐下：“志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