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她听话？除非她输了，或者等李秀满老师来求她。

    真烦。

    手机叮叮两声。

    林亭玉麻木的视线从五线谱上移开，瞥了眼手机。

    是群聊消息。

    希望来点有意思的事，她脑袋空空的状态已经维持快一周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江郎才尽。

    林亭玉丢下笔，拿起零食盒里的红薯干叼着，然后捞起手机解锁。

    群聊里，权志龙发了两张照片。前面那张是牵手照，后面那张是他从抱着一个女孩在怀里的合影。

    林亭玉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照片看不见女孩的脸，却觉得有些眼熟。

    李洙赫：【？】

    权志龙：【我女朋友】

    李洙赫：【祝贺你】

    权志龙：【kkk】

    权志龙：【也祝你快点找到】

    瞟了两眼聊天记录，林亭玉点开照片仔细看。

    牵手照上十指相扣。

    林亭玉轻笑一声，又看合影照，合影照上他笑得露出大白牙，像个恋爱中的傻瓜。

    他就是个恋爱中的傻瓜。

    林亭玉轻轻咬断了红薯干，把剩余没吃完的部分放回零食盒里，嚼着嘴里甜腻的红薯，打字道：

    【恭喜恭喜，真让人羡慕】

    权志龙秒回：【你想谈那不是随时的，我可是听说很多人在追你】

    【光我知道的就有不少】

    林亭玉避而不谈，只是发了个笑脸：【但你像个傻子】

    李洙赫：【哈哈哈确实很像】

    权志龙：【？】

    林亭玉：【→→】

    林亭玉：【点一首《恋爱傻瓜》送给你】

    林亭玉：【祝你幸福】

    权志龙：【……】

    权志龙：【《恋爱傻瓜》是谁的歌？】

    权志龙：【［lon搜恋爱傻瓜的截图jpg］】

    林亭玉：【我的】

    林亭玉：【［五线谱上方写着恋爱傻瓜的照片jpg］】

    权志龙：【你新歌？】

    权志龙：【发我听听】

    权志龙：【人呢？】

    人呢？

    林亭玉把手机反盖在桌上，嚼着越来越没有滋味的红薯干，俯首在五线谱上苦干。

    ‘十指相扣的手，留存在相片上’

    ‘除了爱你的痕迹，还有当初的回忆’

    ‘离开你后，我再也不记得自己的笑容’

    ‘镜中的那个人，笑容不再，哭红的眼睁不开’

    ——《恋爱傻瓜》

    突然有灵感了。

    果然恋爱是很好的资源库啊，连权志龙都向前走了，她是不是也该

    林亭玉失神地想着，忍不住揉揉眼睛，眼皮子被揉得发红发肿。

    在群内公开恋爱后，权志龙越来越频繁的在群里发合照。好像社交平台不够他嚯嚯，只能来荼毒林亭玉和李洙赫的眼睛。

    而当林亭玉认出照片上的女性是谁时，忽然觉得嘴里正吃着的香蕉片泛苦。

    呵，水原希子。

    她呸得把渣子全吐进垃圾桶里，引来朴泰艺的侧目。

    林亭玉解释：“好像吃了发霉的了。”

    朴泰艺忙给她递了杯水，让她漱口。期间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放大的图片，道：“这是哪位？长得挺好看的。”

    林亭玉不悦：“哪里好看？”

    话一出口，林亭玉便察觉不对。她捂着眼道歉，将意识到的那股迅速攀升的情绪全部压制下去。

    与她何干，那分明是权志龙的选择啊。

    日子一天天过。

    巡演还在继续，新专辑的筹备也在推进。林亭玉把大部分时间都填满了，演唱会、彩排、开会、录音、商演。像陀螺一样忙忙碌碌，转起来就没空想别的。

    但也只是“大部分”。

    零碎的时间里，比如刚结束演唱会后的深夜、比如上班路时的清晨，有些情绪就会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坐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对着稿子，把说不出口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来。

    「越看他越不顺眼

    尤其是当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甚至是爱上对方时

    心口开始隐隐作痛

    好像突然明白我丢失了什么」

    不管押韵、不计较语序，只是将心底的话写下来。

    写着写着，眼眶就热了。

    「开始断交

    繁忙的工作不能完全抵御内心的痛苦

    将心割成扇形图，抵御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用来感受吧」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所有的痛苦化为文字，从笔尖泄出。

    “我是天才！”

    她如此欢喜，却又无人诉说。

    「幸福打了折扣

    可恶，不是完整的幸福」

    可恶，这句也跟前面的押韵了，写下来。林亭玉绷着脸，提笔苦写，文思泉涌。

    但地心引力太强了。

    眼眶周围滚动的泪珠最终无法抵抗引力，啪嗒啪嗒落在纸上，浸湿了刚写下的字迹。

    她盯着那些被晕开的黑字，脑海中灵光一闪。

    『泪水成珠，淹没了字迹』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林亭玉被一通电话吵醒。

    “你在首尔？”权志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急切。

    林亭玉：“对？”

    “上次那个《恋爱傻瓜》的曲子，我有点想法，要不要听听？”

    林亭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去哪？”

    “我在公司。”

    林亭玉看了看窗外还黑着的天，又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你疯了？现在是早晨五点。”

    “我昨晚没回宿舍，”权志龙说，“你来不来？”

    林亭玉犹豫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起床洗漱。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yg工作室门口。

    《傻瓜》的曲子在完成后她就发到群里给大家共享，但当时歌词还没写。听权志龙说他对编曲有想法，林亭玉便干脆把已经写完的词发给了他。

    推门进去，权志龙正坐在调音台前，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但精神很好。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谱子，上面用红笔画满了标注，有和弦建议，有编曲方向。

    至于歌词，在他手上，上面写满了红色问号。

    林亭玉：“我来了。”

    “你疯了？”权志龙放下歌词本，盯着林亭玉的眼睛仿佛在看什么神经病，“曲是好曲，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在影射我？”

    他只是一个“素材”吗？

    林亭玉行尸走肉一般地躺到沙发上，闭着眼睛说，“你觉得有吗？”

    “有。”

    “那就对了，我就是按照你的恋爱故事写的。”

    “不合适吧，这可是我的爱情故事。”

    她听到声音，没有睁开眼，直到声音消失了，才慢慢掀开眼皮。

    权志龙的脸出现在她的上空。

    他弯腰看她，明亮的双眼里映着她略显困倦的脸，似乎有些憔悴。

    林亭玉微微蹙眉。

    她眉眼动人，只是蹙颦，心间便像有只猫在轻轻用尾巴撩着。

    权志龙察觉到自己手痒之后，顺从自然地伸出手，屈指弹了下林亭玉的眉心：“有这么困吗？”

    那一指头弹过来，痛得同时也感觉到了清醒。

    林亭玉咬牙切齿，猛然抓住权志龙的手，一个翻身把他反手压在沙发上，膝盖抵着他的后脖子。苦练多时的擒拿术终于有用武之地。

    “你想死吗？”

    “咳咳咳！！！放开我！！！”

    “……”刚推门进来的kh悄悄地退了出去，同样一夜没睡的他站在门口沉思，莫非是s终于看不过志龙的天赋，派林亭玉来暗杀他？

    玩闹过后，龙玉正经坐下来讨论林亭玉的新歌。

    权志龙并不吝啬自己刁钻的语句，他学到了几分杨贤硕的本事，对林亭玉的用词百般刁难。

    林亭玉不服气，急得牙痒痒，一边争执，一边又低头改，偶尔她也有赢的机会，但也不得不佩服权志龙在音乐方面的嗅觉，实在是敏锐地让人嫉妒。

    “下周有空吗？”讨论告一段落，权志龙突然问。

    林亭玉盯着稿子想词，心不在焉地说：“可能吧，干嘛。”

    “跟我去日本玩会儿？”权志龙说，见亭玉茫然地看他，他咧嘴笑道，“我去参加一个时装秀，哥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亭玉撇嘴：“不去。”

    权志龙再次抛出诱饵：“跟洙赫一起？顺便见见我女朋友。”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仿佛他们只是朋友。

    林亭玉停笔，目光呆滞地注视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歌词问：“洙赫哥哥也去吗？”

    权志龙：“怎么的，我说他去，你就要愿意了？”

    林亭玉敷衍地点点头，没看到权志龙不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