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吻。

    他身上淡淡的木香像大海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他们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衬衣，仿佛能感受到底下鼓胀的肌理。那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搓着她后颈的肌肤，令她不受控制地发颤。

    尝过滋味，又禁欲多时，再次感受时，只觉得热意从肌肤相接之处散至四肢百骸。

    她觉得醉意好像开始涌上大脑，变成温柔的白雾，一切都迷迷糊糊的。

    这对吗？

    林亭玉不自觉地问出口来。

    李洙赫亲吻她的动作顿住，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引诱：“你的感受就是答案。”

    说罢，又再次吻了下去。

    她快乐吗？

    此时此刻，是的。

    可

    林亭玉被亲得迷迷糊糊，但她还是推开了李洙赫：“我要回去了。”

    李洙赫没有强留，只是亲了亲她的唇，笑道：“我送你回去。”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显得有些弱势，让她很不习惯。林亭玉摇摇头，不知是拒绝还是为了让自己清醒。她重新露出最习以为常的笑，眼底溢上几分星光，满意地点评道：“吻技不错。”

    “你不是利用过我吗？”李洙赫认真地看着林亭玉，“那就继续利用我。”

    “我把你当朋友。”

    “我不想只和你当朋友。试试看吧，大不了，最后实在不合适，我们再各自往后退一步。”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洒脱了，反衬得正在思考的林亭玉很犹豫。

    李洙赫笑着捏捏她的手指：“说好了，今天开始，是我们的第一天哦。”

    他目光灼热而真挚，看得人脸上烫烫的。

    ——忘记前任最好的方法是谈个新的。

    ——那就继续利用我。

    她动摇了。

    听完了全程的金在中险些被酒呛到，他看着离场的二人，默默在心里给亭玉注了一笔。虽然在事业上总是热情又冷静，可是在感情上，她好像仍然太过生涩，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如果能让她忘掉前一段感情，也是不错的。思来想去，金在中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李洙赫人不错】

    李洙赫开车送林亭玉回了宿舍。

    宿舍楼下不好停车，便在距离一条街的马路边驻车熄火。两人下了车，李洙赫走在她身旁，他们的手臂几乎贴着，但林亭玉没有察觉不对，只是还有些魂不守舍。

    她已经不拒绝他的靠近，在日积月累中，甚至是习惯了两人其实是有些亲密的距离。

    温水煮青蛙真的很好用。

    到达宿舍楼下，林亭玉驻足，看向李洙赫：“那我上去了。”

    “好，休息吧。”

    目送林亭玉的背影，李洙赫嘴角上扬。慢慢来，不着急，很快她也会忍不住沉沦的。

    上了楼，林亭玉掏出手机看了眼，有一条权志龙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是不是想好了，不要我了。】

    她放下不理会，径自洗漱。

    「没有谁不要谁」

    「我们本就应该」

    「各自朝前走的」

    ——《回头》

    ·

    三日后，s总部录音棚。

    权志龙到的时候，录音还没开始。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亭玉，正和调音台前的录音师聊天。

    不过三日未见，她显得容光焕发，眉眼间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很随意地穿了一套烟灰色的套装，长发随意挽成丸子头。

    说话带着笑，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

    权志龙面无表情，注意到林亭玉的小动作。

    她正在整理笔筒里的各种水笔，像是无意识般，将所有的笔都笔尖朝下放好，再将笔筒放置在电脑旁，与一旁的仙人掌盆平行在一条线上。

    权志龙的心跳快了又慢，一阵酸涩从胃里翻上来，堵在嗓子眼。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去看看心脏了。

    “亭玉。”他走过去，尽量显得体面。

    林亭玉笑了笑：“来了？坐吧，等我一下。”

    她语气自然，仿佛三天前的事从未发生。

    权志龙拖了张椅子在录音师身旁坐下，目送她走进录音棚里，放好歌词，戴上耳机，啊啊两声，调整音量。

    玻璃窗里，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真人。

    他忽然想起一些不远的记忆。以前林亭玉在他的工作室里，也是这样头发随便盘起，穿着卫衣，嘴里哼哼几句，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有时候是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手速很快，删除键也按起残影。

    那时她从内而外都是属于他的，连时间都是。

    录音很顺利，林亭玉状态好得出奇，原本预留了三个小时，最后两小时不到就搞定了。

    林亭玉心情很不错，出来后跟录音师击了个掌，录音师笑：“还记得你录出道曲的时候用了一个星期时间。”

    林亭玉故意垮下脸：“可别提我的黑历史了，说出去怕不是怀疑我在录音棚里整容呢。”

    录音师哈哈大笑。

    林亭玉转头，看到权志龙，忽然说：“走啊，请你吃饭。”

    权志龙愣了一秒：“什么？”

    “请你吃饭。”林亭玉拿起外套，“感谢你的编曲，改了好几次，辛苦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不躲不闪。

    权志龙：“我不是白给你干活。”

    林亭玉：“也是，请你出山编曲，酬劳也没少给，要不今天这顿还是你请好了。”

    权志龙：“真没见过比你更抠门的人。”

    两人说着说着忽然对视着笑起来。

    笑了几秒，又莫名地停下，只是盯着对方不说话。

    权志龙嘴唇轻轻蠕动，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前一秒，林亭玉突然扭过头看向别处。

    她主动切断了对视。

    权志龙张张嘴，怅然若失的收起手。有那么一刹那，他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餐厅是林亭玉挑的，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榻榻米包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菜一道道上来，林亭玉吃得不快不慢，偶尔说几句录音的事。

    权志龙听着应着，筷子夹起三文鱼蘸了芥末酱油，也不知是不是芥末放太多，呛得人想哭。

    吃到一半，林亭玉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清酒。

    包厢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显得皮肤透亮。

    她今天化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妆，嘴唇上大概涂的是唇膏，水润润的，一看就很好亲。

    权志龙突兀地冒出一句：“你心情很好啊。”

    林亭玉一愣。

    她抬头看，对面的男人嘴角往下撇，眼神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不甘心的审视。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到他一开口就猜到他的用意。

    这份了解在恋爱时却从未起效过。

    林亭玉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温吞地捏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恋爱中的女人当然心情好。”

    权志龙无意识地收紧手指。

    他用力咽下那口酒，试图在脸上挂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可是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难。

    以至于最终的笑容比酒还苦。

    林亭玉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内心似乎已经升不起半点波动。他果然还是老样子，好像全世界的女人都应该围着他转。

    “你生什么气，”林亭玉夹了一块玉子烧，慢悠悠地说，“不要对朋友有那么多占有欲。”

    朋友。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权志龙的太阳穴。

    她怎么还能冠冕堂皇地说他们只是朋友？就算她愿意，他也不愿意啊！

    权志龙放下酒杯，语气有些恼怒：“我在你心里就只是朋友？”

    林亭玉失笑：“不然呢？难道我们还是什么恋人吗？那你的kiko和洙赫哥哥算什么？我们爱情游戏里的玩物吗？”

    权志龙：“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亭玉：“哦，那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哈。”

    她说得敷衍，似乎认定这随口说说的话就该理所当然被揭过。

    可“玩物”两个字仍在权志龙头脑里转，总觉得比起指向那两人，她似乎有更明确的对象。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半块没吃完的寿司，半晌才绷着声音问：“你喜欢他什么。”

    林亭玉放下筷子，她伸手撑着下巴，歪头思忖。

    “嗯——”她拉长了音，像是在认真回味什么，“吻技不错？”

    权志龙脑子里轰的一声。她这是在跟谁比较？话没经过大脑就从嘴里蹦出来了：“我比他好。”

    林亭玉微怔，她直起身，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动：“你有病？你跟他比什么？有什么资格？”

    权志龙扯了扯嘴角：“也是。”

    他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闷下去，辛辣从喉咙烧到胃。

    林亭玉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