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模样，真是让人厌烦。她讨厌他懦弱的模样，也讨厌自己。

    林亭玉停下了步子，她身旁的人也跟着停下。

    两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前方友人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林亭玉说。

    权志龙问：“什么？”

    林亭玉说：“我们最后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权志龙笑：“火锅店的聚餐，你那时候恨不得打死我。。”

    林亭玉喃喃地说：“不是的，我是指，交往期间的最后一次。”

    权志龙不会不记得，是在北海道的滑雪场。但他从没想过，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吻。

    他的心跳得很快，又很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他手心溜走。

    “算了，你当我没说吧。”林亭玉摆摆手，“我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没回神。”

    说完她就打算继续走，手腕却被人温柔地圈住。

    “我不想什么最后一次，我希望我们能一直有下一次。”权志龙用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亭玉，眉心紧蹙。

    林亭玉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往日里最为璀璨的眼眸，此刻却像蒙尘的珍珠，明明是在看他，眼里却没有他。

    “求你”

    权志龙低下头，温柔又慌乱地吻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if-龙哥 63噩梦

    63噩梦

    权志龙在做噩梦。

    他十分清楚, 自己是在梦里，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盛大的婚礼现场，灯红酒绿, 林亭玉一身美丽圣洁的婚纱，挽着新郎李洙赫的手，在牧师面前庄严宣誓。

    权志龙在亲友席位上鼓掌欢呼，心口宛如刀割般生疼。他低头, 看到自己胸口上果真插着一把银色餐刀，顺着持刀的手看过去，居然是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正泪流满面, 满眼怨恨。

    “你”

    权志龙才要开口, 就被对方打断。

    “为什么要放手, ”另一个他语气冰冷，“都怪你，是因为你, 才会造成现在的结局。”

    画面眨眼间变化, 权志龙发现那把餐刀出现在他手中, 怀里躺着失去生息的女人。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另一个他躺在棺材里，满脸是飞溅的血液, 此时正搂着闭着眼睛的林亭玉，笑得张狂而扭曲：

    “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

    权志龙猛地坐起来。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急促地喘息着，却发现眼前是熟悉的宿舍。

    被他的惊叫吵醒的太阳和大成急匆匆过来。

    “志龙？”

    “哥你没事吧？”

    权志龙抹了把脸，挥挥手：“没事，去睡吧。”

    大成左右看看，动了动嘴, 还是回去了。等人走了，只有他们二人，太阳才在权志龙身旁坐下，“真的没事？你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也总是能听见他从梦中惊醒的声音，像是被扼住喉咙的痛苦。

    权志龙撑着额头。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噩梦，一般情况下他的噩梦是毫无逻辑的，虽然也总被惊醒，但只要醒过来他还是能分清现实与虚幻，而且其实他很少梦见林亭玉，即便是他想她想得发疯了，梦境也故意与他作对，连做梦的权利都不给予。

    可今天这个梦

    他发现他手心都是汗，掌心还有指甲嵌进去的印记。清晰的梦境中，另一个他说的所有话都在攻击他的防御，不单单是在指责他，也是在审判他。

    “我没事。”权志龙揉揉脸，起身去找水。

    太阳见状，顿时脸色铁青，他知道志龙要干什么。

    怕经纪人听见，太阳跟着他，低声警告：“你不能总是依赖药物。”

    权志龙不听，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倒了几颗。

    “又不是安眠药，担心什么。”他嗤笑了下，就着水吃了下去。

    太阳张了张嘴，他实在是不知道劝什么。

    那药瓶里装的都是褪黑素和低剂量的抗焦虑药。在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但谦虚的天才模样，谁能想到，私底下的权志龙要靠这些才能入睡？

    回到床上，权志龙拿出床头柜抽屉里的相册。

    一本很厚，照片清晰度也不高，但每张照片旁都备注着时间和场合，不论从排版还是文字都能看出制作人的用心。这是一位粉丝寄给权志龙的礼物。对方明显是cp粉，相册里全是龙玉同框合影，有一些同框甚至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

    在摄影者的镜头里，隔着茫茫人群，他望着她或她看着他。当时的他是在寻找亭玉吗？只是粉丝的臆想。虽然这些臆想，他也希望是真的。

    权志龙自嘲地笑笑，翻了几页才拿起另一本。这本很薄，都是私下的合照，被黑客曝光的那几张合影也在其中。

    相册首页是他们在仁王山上的合照，也是近期唯一一张合影。权志龙拿出照片细看，照片上他看着亭玉笑，亭玉看着镜头笑。官方而礼貌的微笑，克制又疏离，和其他相片里的她判若两人。

    权志龙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亭玉的脸，梦里那种失去一切的窒息感再次浮现。

    手机轻轻震动，有新闻推送。新闻报道是关于林亭玉的，她和品牌的合作关系更加紧密了。

    【品牌方的眼光怎么和我一样】

    【林亭玉就是宇宙无敌第一厉害】

    消息发出去后，困意不受控制地袭来。权志龙握着手机不舍得闭眼。直到半梦半醒间，看到【已读】二字，才终于放弃与眼皮子作斗争，陷入无梦的深渊。

    ·

    在没有干扰源的情况下，林亭玉向来是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人。而人一旦忙起来，脑子里也就装不下其他，烦心也没空烦心。不想花时间去思考情情爱爱，逃避便成了首选。

    她斟酌每一个音符、校准每一句歌词，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抠每一个混响尾音，在凌晨三点给混音师发十几条修改意见，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永动机，不知疲惫。

    她有时坐在录音室的椅子上发呆，盯着屏幕上的音轨，想不起自己唱什么。提词器上的歌词是她亲手写的，却忽然陌生地仿佛是没学过的语言。

    “亭玉xi，感情再饱满一点？先压抑一点，再慢慢扬起来爆发。”

    耳边传来制作人的指导，林亭玉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话筒，应了一声好。第二遍录制时她回忆起需要她调用感情的记忆，于是她的歌声也增添了重量，唱得自己都快感动落泪，引得制作人拍手叫好。

    从录音间出来时，林亭玉很开心地跟制作人击掌。转头独自一人听着制作完成的歌曲时，又觉得混音混得太脏，脏得她听不清自己的人声，听不清制作人的夸奖是否真实。

    她习惯把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当做可以利用的手段，从未觉得有问题，现在却敏感地认为自己把自己当成商品，心生反感。

    经纪人姐姐很喜欢林亭玉专心工作的状态，上升期的艺人就是要自己努力才有奔头。不过介于亭玉情况特别，她还是希望亭玉在完成工作的间隙中，找到放松的方式，她真怕亭玉绷太紧，哪天没看住就弦断了。

    某个深夜，经纪人看到林亭玉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桌上摊开着歌词本，笔记本电脑上空白文档亮起的蓝光映着她苍白毫无情绪的脸。

    她明明是坐在那，却连烦躁都是空洞的。

    仿佛一个会呼吸的人偶。

    直到又过了一个月，权志龙再次拿着文件袋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林亭玉这回没让他进屋，只是站在门口接过文件袋，随后赶人。

    权志龙失望，语气微软：“不请我喝杯水吗？”

    林亭玉垂眸不去看他：“没空。”

    “忙完这段时间，能休息一下吧？”他问。

    林亭玉说：“不确定。”

    权志龙能理解，便后退了一步，但双眼仍贪婪地注视她，心疼地看着她又消瘦了的身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亭玉皱眉，露出一个厌烦的眼神：“不关你事。”

    说罢，她径直关上门。

    面对刚刚关上还在振动的门板，权志龙微怔。半晌，他才苦笑出声，果然没那么简单。

    

    “喂？”

    李洙赫接到电话的时候，林亭玉正对着第五版编曲发呆，情绪几乎接近临界点。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不用多说，李洙赫心知肚明：“那家伙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林亭玉嗯了一声。

    “所以你又来找我。”李洙赫在电话那头叹气：“亭玉，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林亭玉皱着眉把笔一摔，“我好好的，顺得不能再顺。”

    “你怕拥有他又再失去一次，你怕自己输不起，才一直不愿意看清自己，是吗？”李洙赫直接打断她，“你不能总是受挫了就来找我，我们是朋友，但我和志龙也是朋友。你把我夹在你们中间，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我说我累了，你有一点听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