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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突然卡住。
因为枫原满人的指尖正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去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
真奇怪,黄昏绿洲不会有悲伤,但少女的身体却本能流下眼泪。
&ldo;我知道。&rdo;
枫原满人的嗓音温柔得像拂过沙丘的风,&ldo;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同伴。&rdo;
得到多少爱就要回馈同等的爱,幸福、温柔地活在爱里‐‐这是她降生来被教导的第二个道理。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悬浮的沙粒在夕阳中闪烁着微光。
许久,枫原满人忽然笑了。
&ldo;果然…我也好喜欢你,亚梦。&rdo;
她的声音像石子投入静止的湖面,在日奈森亚梦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ldo;笨蛋…我们也是,最喜欢你了。&rdo;她用力抹了把眼睛,露出灿烂笑容,&ldo;所以一定要拯救你,让我更多地了解你吧。&rdo;
枫原满人望着她哭花的脸,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ldo;好。&rdo;
花瓣突然从日奈森亚梦指尖开始飘散。
粉色的、细碎的樱花,像一场温柔的雪,从她的袖口、发梢、衣角纷纷扬扬散开。不仅是她,一直没说话,为两人留出聊天空间的小兰她们也同样如此。
日奈森亚梦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指尖,和之前看见的抚子相同退场方式。
&ldo;绝对会拯救你。&rdo;
花瓣已经漫到胸口,可女主角依然倔强地站着,像棵不肯倒下的樱花树。
&ldo;我很期待。&rdo;枫原满人温柔回应。
最后一瓣樱花从日奈森亚梦睫毛上飘落时,永恒的绿洲黄昏开始崩塌。
沙粒失去悬浮的魔力,棕榈树的剪影碎成金色的粉末,湖水干涸成一道裂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颜色。
一切都在消亡,一切都归于堙灭,唯剩枫原满人独自站在迅速褪色的风景中央。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最后一粒沙、最后一滴水。当最后一线天光消失时,她轻轻闭上眼睛。
风声呜咽着穿过她形单影只的她,但她嘴角却带着笑。
因为消散在花瓣中的身影,气急败坏的声音,&ldo;绝对拯救&rdo;的誓言‐‐都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ldo;兴奋&rdo;和&ldo;羞耻&rdo;混杂的滋味。
虽然有点害羞,但是他们的愿望啊。承诺过不会隐瞒又无法说出口,用这样的方式才是最好吧。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枫原满人在虚无中摊开掌心,一片樱花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
&ldo;我等着哦。&rdo;
她对不存在的身影轻声说。
&ldo;下次见面……如果亚梦发现拯救世界的关键,我会考虑你们的提案。&rdo;
‐‐风声带走了这句话,也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但樱花的光,依然微弱地亮着。
「那你就等着好好准备超长道歉信,在皇室花园当着所有朋友面大声朗读吧,笨蛋!」
她仿佛听见,日奈森亚梦的喊声消散在风中。
&ldo;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rdo;
独身一人的守护者毫不畏惧。
如愿以偿之梦
◎&ldo;枫原满衣,今年5岁。&rdo;◎
寒月悬于赤红枫叶之上,将森严的和风宅邸镀上层冷釉般的白辉。藤咲抚子踏过覆霜的山水庭院,以夜色观察着四周踽踽独行。
这是哪?
古老气派的宅邸,随处可见的红枫,结合她的愿望……难道是枫原家?
纸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蛛网般飘忽的暗影,提着夜灯的巡夜侍女从长廊尽头出现时他下意识想躲,却完美撞进其视线。
糟糕,完全没听见脚步声!
藤咲抚子呆在原地,绞尽脑汁想如何糊弄过去,夜晚潜入民宅被抓什么的实在……
可和服打扮的侍女们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存在感极弱,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如一缕错过的微风。
人偶一样,藤咲抚子想。
等等,她们没看见我?
他猛回头,侍女们目不斜视穿过长廊,全程没分出丝毫注意力,仿佛他并不存在。
……刚才是不是直接穿过了他衣摆?
藤咲抚子低头,舞会时华美礼裙变作更方便行动的舒适装扮。抬手摸摸脑袋,熟悉手感让他确定与小衣交换的湛蓝缎带还在,在左侧绑出一个小半马尾‐‐总体而言还是抚子。
「想要更多了解枫原满人,更多了解枫原满衣」,小衣会倾向于如何实现它?
藤咲抚子若有所思,伸出手轻轻触碰身侧纸门,它毫无阻碍贯穿而过。
&ldo;无法看见,也无法触碰么。&rdo;就像她曾分享过的幽灵观测者,只能作为观众见证既定故事。
花满衣答应过会告诉他一切,可事实证明她或许有些难以诉说出口,所以就利用万能梦境,换种方式让他自己去看?
&ldo;真有你的作风。&rdo;藤咲抚子轻笑。
再次逃开坦诚直面,连手鞠节奏都不让跟着,这次似乎格外害羞啊,胆小鬼小衣。
心意相通的幼驯染不出十分钟弄清状况。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享受直逼坏孩子坦白的乐趣,但避免了巧言滑舌的小骗子艺术加工,不赚不亏。
那么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小衣在哪,她总不会送他到距离她太远的地方,一定在附近哪里……
少年想通的瞬间,耳朵捕捉到若有若无的哼唱。稚嫩童声从古宅深处飘来,在回廊转角处忽远忽近。
他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迈出,将淑□□雅抛在身后风中,循声而去的少年最终停在一间被月光遗忘的偏屋前。
四叠半的斗室,窗棂钉着密不透风的黑檀木栅,渗出线香与轻微霉味混杂的浊气。
大门被夸张铁锁完全封闭,从高高的栅栏间隙,他看见超出想象的冲击画面‐‐
小小的孩子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几乎陷进阴影中。
月光从木栅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脚边画出几道苍白的线,而幼童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背靠墙壁,抱着双膝,雪白小袖铺散在榻榻米上,像被揉皱的椿花。
她哼唱着不成曲的调子,甜软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奶音,如蒙了一层朦胧雾气,飘忽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忽然,歌声停了。
白发孩童似有所感抬起头,圆润鹿眸望向窗外,月光映在她湛蓝瞳孔,折射出无机质的光,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藤咲抚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夜风卷着寒霜灌进他的衣领,却比不上此刻胸腔蔓延的寒意,藤咲抚子的指尖轻轻抵上冰冷的木栅栏。
屋内入目所及空无一物,月光照拂不到的黑暗中,孩童的身影小得几乎能被拢在掌心,像随时会融化的新雪,随时会凋零的花蕾。
这间小屋简直像……幽闭囚笼。
孩童仰着脸看他,大眼睛空茫茫的没有焦点,仿佛少年只是偶然掠过窗边的飞蛾,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ldo;看见&rdo;他。
&ldo;晚上好呀。&rdo;
藤咲抚子踮起脚,尽可能展现笑颜,声音放得比春风拂柳还轻,&ldo;你…一个人?为什么在这里?&rdo;
白发孩童毫无反应。
少年挡住了为数不多的月光,他的影子投进屋内,掠过她的膝头。孩童手指微微颤动,但最终只是攥住衣摆。
藤咲抚子急忙不再踮脚,这下只能露出一双眼睛,&ldo;那个……&rdo;
&ldo;你是谁?&rdo;
冷淡的童声,可爱到犯规的孩童歪了歪头。
如果这里不是诡异漆黑的重锁小屋,她不在狭小房间里抱着自己呆坐,藤咲抚子估计会被萌的心神失守,可现在他只有不解与心疼。
&ldo;我是……&rdo;话语在喉间卡住,少年沉默片刻,&ldo;我的名字是藤咲凪彦,是你未来的好朋友哦。&rdo;
而孩童:&ldo;你刚才有说什么吗?&rdo;
藤咲抚子笑容不变,重复:&ldo;我的名字是藤咲凪彦,是你未来的好朋友。&rdo;
她摇头,&ldo;我只听见了风铃声。&rdo;
风铃?
叮呤作响的清脆风铃声响起,熟悉的失重猝不及防再次到来,随后眼前一切如云雾模糊消散。
藤咲抚子下意识向女孩伸出手,却只抓住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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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与烛火的气息骤然灌入鼻腔,朱红灯笼映入眼帘,回过神来地点再次发生鲜明变化。
十二扇金屏风在正厅次第排开,大人们着墨色纹付羽织跪坐成黑压压的阵列,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端坐上座,气场强大,不语而威。
老者白发红眸,外貌并不相似,属于剑士的凌厉气质却宛如一脉相承,那是小衣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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