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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光明的温度会灼伤习惯黑暗的眼睛,害怕自由的空气会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牢笼的窒息,害怕听闻外面的人透露的世界的温暖开明,害怕……因为她会让本该自由的他也变得如她一般。
她甚至不敢想象,从未问过他只言片语&ldo;她不该知道&rdo;的事物。残忍的诱惑,可望不可及的希望无限约等于绝望。
藤咲凪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孩子……怎么能丢下不管?
他忽然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枫原满衣齐平。月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灼灼如焰‐‐
&ldo;小衣。&rdo;少年的声音沙哑却坚定,&ldo;你读过的书里,有没有解释&lso;朋友&rso;这个词?&rdo;
女孩睫毛颤了颤。
&ldo;朋友就是,&rdo;藤咲凪彦一字一句,&ldo;即使来自不同&lso;世界&rso;,也非要闯进对方生命的笨蛋。&rdo;
&ldo;而我们就是朋友。&rdo;
推开他,想都别想。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黑夜。
大小姐与幽灵先生
◎任性一点,自我一点,自由起来吧◎
枫原满衣不喜欢被拒绝第二次,自那以后没再劝离,以他仿佛天生属于这里般的平静姿态默许藤咲凪彦,一位神秘模糊的幽灵留在枫原家,留在身边。
而誓言出口,女孩接受后,冥冥中藤咲凪彦感受到莫须有的束缚缠绕于魂灵:拒绝离开的自己如愿以偿再无法离开。
他仿佛成为了地缚灵,出于己身愿望。
这是他的美梦,他的愿望会尽数实现。只要他想,改变眼前女孩生活,赠予、祝福她拥有更好童年易如反掌‐‐但那没有意义。
藤咲凪彦为解枫原满衣的过去而来,而一切已成过去,往日不可追,海市蜃楼般的美好只是自我感动。
藤咲凪彦只能悲伤的看着。看着过分幼小的孩童在灰暗世家中挣扎,看着应当被所有人喜爱的伙伴在刻薄话语中成长,看着无拘无束的鸟儿被囚于美丽腐朽的笼中。
只是看着。
时间从深秋流逝到隆冬,枫原宅比东京更冷。雪花从阴沉天空纷纷扬扬飘落大地,地点积上层厚厚新雪,被清理出的庭院中心,挥剑破空声不曾停歇。
单薄素衣的白发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通红,不知疲惫挥舞木刀,动作利落标准,姿态干净优雅。
&ldo;997、998、999…1000!&rdo;
&ldo;做的不错,下午继续。&rdo;
教授监督的老师是位人高马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双手抱臂看着孩童完成任务后依旧不露疲软的模样满意点头,惜字如金。
枫原满衣行礼后缓缓走向檐下,枫原瞳拿着厚毯迎上,包裹着她回屋。
屋内火炉烧的正旺,气温回升暖的人易升倦怠,擦汗换洗,休息片刻后饭菜也布好。遣散仆从,屋内只剩两人,她的目光才聚焦在他身上。
&ldo;辛苦了,小衣。&rdo;藤咲凪彦柔声。
&ldo;你可以在屋内看书的。&rdo;
枫原满衣一一触碰菜碟边缘,往他方向推了些。藤咲凪彦从善如流拿起餐具,&ldo;看你练剑更赏心悦目。&rdo;
此话不假,哪怕枯燥乏味,但女孩仪态优美,用剑如舞蹈,观赏性高到后面枫原家孩子多了,每日偷偷来观摩的人数都不算少。
女孩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藤咲凪彦笑了声。
自称未来朋友的幽灵先生无法触碰物品,但与他缘分不浅的孩子可以暂时充当他与世界的桥梁:唯有女孩,与女孩接触过的事物可以短暂触碰。
虽说不需要休眠进食,但身为常人却过着幽灵生活太可怜。以某次顺水推舟的邀请为契机,枫原满衣留出私人用餐环境,又让枫原瞳多添些饭菜,顺理成章一起吃饭。
体力消耗大的孩子胃口再好顶天也吃不了多少,但藤咲凪彦只是尝个味,陪伴总是独自用餐的幼驯染意义更大。
就着美味饭菜两人有说有聊,基本是藤咲凪彦在说,枫原满衣受教食不言,这样的放松时光也尤为宝贵。
&ldo;冷吗?&rdo;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藤咲凪彦补充,&ldo;果然还是在室内练剑吧。&rdo;
哪怕是对温感免疫的幽灵体质都能感受到严冬幻寒,畏寒到每个冬天全副武装依旧手脚冰凉的小衣怕更是……
&ldo;枫原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rdo;枫原满衣刨了口饭,只有在他面前才会些微露出随意,&ldo;作为主家长女,我必须为其他孩子做出表率。&rdo;
藤咲凪彦看着她不知是肌肉酸软,还是低温冻着,止不住微微哆嗦的手陷入沉默。
&ldo;还有,不能给爷爷添麻烦。&rdo;女孩低声。
&ldo;这算添麻烦吗……&rdo;藤咲凪彦不免反问。
对不被欢迎的继承人而言,是。
&ldo;我必须优秀而完美,理所应当。&rdo;枫原满衣淡淡。
&ldo;……&rdo;
预言中的孩子,光辉灿烂,将带领家族走向新未来的孩子‐‐必须完美无缺,优秀到让人自惭形秽。
可这不公平。
藤咲凪彦理解天然背负的责任与义务,如他自己就是家中独子,可她身上的重量太沉重,被迫承载的期望太无理,这完全就是……
&ldo;吃饱了。手好冷,能帮我暖暖吗?&rdo;
女孩凑到身边,伸来两只微僵的手,藤咲凪彦下意识伸出的手包住它们时被凉意惊了下,随即轻轻揉搓。
&ldo;果然还是在剑道馆内练吧。&rdo;他皱眉,在屋内这么久都没能暖和起来。
&ldo;没问题啦,我只是有点怕冷,不是不能忍耐,这也是磨炼意志的修行哦。&rdo;
&ldo;……笨蛋小衣。&rdo;
&ldo;或许吧,但执着和笨蛋做朋友的人是你。&rdo;
女孩不雅打了个哈切,眼睛眯起,饭饱后疲惫止不住地爆发,她顺从地缩在藤咲凪彦腿边躺下,手未曾松开。
藤咲凪彦早有预料地把不远处毛毯盖在她身上,轻轻把她脑袋搬到大腿上枕着,一手握住她手,一手轻拍背脊,轻轻哼唱起安眠曲。
&ldo;好好休息,小小衣。&rdo;
回应他的只有孩童绵长呼吸与越发红润的脸蛋。
-
下午的训练没有继续,因为枫原满衣发烧了。
藤咲凪彦一点点看着绯红蔓延脸颊,手心的温度越发灼热,入冬后时不时冒出的不妙担忧成了真。
当时真是惊吓体验。他第一时间想去找枫原瞳,可一方面没有人看得见他,另一方面枫原满衣拉着不放手,睡着后显得坦诚而执拗,用点力就哼唧。
幸运的是藤咲凪彦刚着急把人抱起靠近火炉放平,准备用她手触碰器皿后倒杯热水。纸拉门就从内部打开了一条缝隙,随后枫原瞳匆忙赶到。
受远在异国,据说身子不好的同胞哥哥影响,枫原满衣回家后枫原正哉就为她任命了专属医生。平时主顾大小姐健康的超然,完全没派上过用场的老医生麻利检查,开了药,又乐呵呵对表情冷的比寒风凛冽的枫原瞳慢悠悠叮嘱了大堆。
医嘱很少,毕竟只是寻常发烧,如此及时处理翻不出多少水花。老医生大通输出的主体是阴阳怪气,不带一个脏字地锐评大小姐生活安排,语言造诣高的很。
&ldo;安心,我会跟老枫原好好说道说道。&rdo;最后老医生谈笑间结束话题。
&ldo;请务必。&rdo;枫原瞳抱着枫原满衣无慈悲道。
这下藤咲凪彦不必担心幼驯染冻着的问题了。
&ldo;瞳……?&rdo;
回房间后,刚躺上铺好床铺的女孩悠悠转醒,嗓音很哑,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她看上去很难受,艰难转头观察环境,呆愣了会,又与藤咲凪彦对上眼,最后才瓮声瓮气,&ldo;抱歉呐,瞳。&rdo;
&ldo;您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事,是我没照顾好您。&rdo;枫原瞳兑好药,扶着她坐起来。大碗黑乎乎散发着难言气味的药汤被女孩面不改色饮尽,她还拒绝了递来的糖。
&ldo;帮我转告爷爷不要担心,专心工作,我还可以趁机偷懒几天。&rdo;枫原满衣被子上拉盖住半张脸,眼睛笑意贼兮兮。
枫原瞳片刻后才:&ldo;是。&rdo;
估摸药汤有助眠效用,没一会女孩便昏昏欲睡。枫原瞳轻轻揉了揉她脑袋,因身体发热被褥温暖变得有些汗哒哒,说过&ldo;好好休息&rdo;后才悄声离开,关了灯拉上门。
室内重回宁静,枫原满衣在被子里蛄蛹了下,这次把整张脸都盖住了。
&ldo;不会闷吗?&rdo;藤咲凪彦失笑。
&ldo;大哥哥也可以出去吗?我要休息了。&rdo;被子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ldo;可不能让生着病的小朋友孤零零一个人呢。&rdo;藤咲凪彦摇头,&ldo;我想陪着你,小衣在意的话就忽略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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