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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让我想想,你知道有时候我不太在乎这东西,这玩意儿对我不成约束。哦,等等,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讨论这个,嗨,囗囗囗,我看到她了,你有时间吗?”
“请等我几分钟,囗囗囗。”(脚步声)(小声)“囗囗,我正在试验留声机,你能让她换个房间吗?去隔壁怎么样?”
“留声机?就是你上次说的,可以把声音永久保留下来的东西。让我看看。哇哦,这片黑叶子在转。”
“如果达到理想试验效果,从她进门——我是说打碎玻璃进窗户的时候——一切声音都已经记录下来了,囗囗。”
“真的吗?包括我们现在说的。”
“没错。”
“嘘。”(小声)“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记录下来呢。我亲爱的囗囗囗。”
(片刻的寂静)
“嗨,囗囗囗。”
“你好啊,囗囗囗。”(疑似挤压沙发皮具释放气体声)“我刚才听到你说……你愿意和我讨论时间,你确定吗?囗囗囗。”
“确定。十二万分确定。”
“好的,那么……我在听。”
“好的。”(拍打皮具声、哼气声)(低声)“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时间。”
(注,如无特殊说明,以下发言者皆为异乡客:囗囗囗-囗囗囗)
“你们都知道,时间是线性的,不可逆流回溯的。
“过去已种下的因决定将来的果。
“你做一个决定,那么你会去行动;你深思熟虑向某人说出一句话,这句话便投射入对方的意识,接着你会收到反馈,无论对方是沉默,抑或是回应,沉默也意味着回应,不是吗;你找人打造一只密码箱,那么别人便知道这里面肯定装的是宝物。”
(漫长的沉默)
“道路有始有终。婴儿呱呱坠地,最终归为尘土。时间的概念诞生之前,变化即存在于所有维度和所有世界,换言之,整个宇宙无时无刻不处于运动与变化。
“在变化中,你如何确认自身的存在?
“你必须找出一种秩序,亦或制定一种秩序——从而衡量局部与整体,过去与未来,必须有可以参考和依照的逻辑。
“很显然,目前采用的逻辑就是时间。法则的时间。克里比、中陆——整个克里维亚通用的法则。
“如果没有秩序,时间不再呈现具有因果逻辑的线性规律,整个世界该多么混乱。”
(吸气声)
“混乱……混乱是什么?
“你认识一个人,与她相识,相知,相爱。你首先要认识她,你爱一个人,你们互相陪伴,认定是彼此的唯一,但在你与她相爱之前……等一下,你们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戒指?你们什么时候缔结的唯一誓约?”
(囗囗囗小声)“去年,你来了,忘了吗?”
“……什么?”
“别在意,你继续。”(囗囗小声)“来的可能不是她,不是现在的她。”
“哦……”
(囗囗囗大声)“嗨,我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你想来杯水吗?囗囗囗,或者三神果?”
“三神果不错,囗囗囗,谢谢。”
“她吃醉了。”(气声)
“她肯定吃醉了。”(气声)
(走动声,刀切水果声,刀刃与金属台面碰击声,走动声,吃水果声)
“我以为我吃够它了,但我喜欢这味道,唔……谢谢。”
(鼾声)
“你还好吗?我们还要继续讨论关于时间的话题吗?”
(略长的停顿)“哦,当然了,囗囗囗。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囗囗)“唯……”
(囗囗囗急切打断)“你说到——如果没有线性时间作为事物的逻辑和秩序,世界该多么混乱。囗囗囗。”
“是的,如果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没有时间作为事物变化参考的依据,世界肯定是一团乱麻。
“之所以这么说……
“因为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囗囗,你曾经埋怨我,说我抛弃她还有你、你们。你以为是我丢下你们,你以为这是我的错,是我出于主观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留。
“你错了,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根本不能。
“我以前是她的哈夏,没错,完全受她控制的奴仆。
“我是在……很久之后,我想想,如果以风岩城之战为坐标,大概……有几个月,或者几年以后……我才能相对自由地操控法则之门,选择我去的时空范围。
“我第一次自主回到过去,我第一次……”
“你第一次什么?囗囗囗。”
“你能想象你跟一个只见过三次的人,在你们第四次见面没多久,开始疯狂地囗囗——她要走了你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让你在全宇宙最极致的欢愉中死去活来。而她直到未来若干年才会正式成为你的爱人……你能想象这是什么感觉吗?”
(急促呼吸声)(啜泣声)
“你说什么……囗囗囗?”
(桌椅碰撞声、重物坠地声、奔跑声)
“醒醒,囗囗囗。你还好吗?”(抛放重物声)“先知啊!囗囗囗,那玩意儿是不是还开着?你能关了它吗?”
“我在试,给我点时间,囗囗。别急,囗囗。冷静点,囗囗囗。”(吸气、呼气)(拍打声)“我现在希望试验不要成功,这份记录绝对不能留下来。”
(噪声)
————结束————」
「亲爱的希尔达:
来信已收到,我想今晚去你的实验室,我正在准备苹果派和牛肉饼以及蓝莓蛋糕,也许我可以作为见证你修复那装置的第一人?
爱你的,露易丝」
米瑞迪操控超然之力从船上取来清水,以及几片生鱼片,目光始终不离在水下随波逐流的陶瑞姆。
也许陶瑞姆不知道,水是透明的,她的一切尽收于她眼底。
天黑了。
“tore”米瑞迪呼唤,“来生把火,我们准备过夜了。”
过了好久,陶瑞姆方才浮出水面。她眼眶的红晕尚未褪去,满脸的疲惫,以及湿润的水迹,“我不是第一次回来找你,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做。对吗?斐兰。”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关于时间的讨论,主要参考书目:《时间的秩序》-卡洛·罗韦利
◎为星辰书写墓志铭(十一)◎
时间在飞逝。
这是米瑞迪的感觉。
陶瑞姆?
她根本不了解时间的质感, 黏稠、厚重,裹挟着生灵永远向前,从不后退。
时间对她言是茧蛹, 包裹着她, 后来, 她学会抽丝剥茧, 她从容地将时间的线编织成为网络,在这张无止境的网上纵横来去。
但对于除她之外的所有人,时间单薄而缥缈, 是双手勉强掬起却留不住的水。
米瑞迪喜欢自己这次游历的化名,这样的身份意味着她可以短暂脱离自己的责任、义务、使命——赋予“斐兰-林德”这个名字或者说头衔的一切。
然而很快她就要回到中部高地, 回到天空之城, 选一个天赋过人的婴孩,带她回北方, 悉心教导她, 传承自己所学所知的一切, 然后把贝尔哈德诺之环交给她。让那可怜的天选者重复自己短暂的一生,或者——延续自己漫长的一生。
过去好多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米瑞迪清楚, 好几个斐兰-林德也清楚, 她们并不是为了特定某个人而活——她们是克里比的向导和先知,时空穿越者和她们肩负的责任相比,不值一提——不过顺带一提,最早, 这也是时空穿越者告诉她的。
所以迷雾高塔关于陶瑞姆的记载语焉不详。那是当然。每一代她都会用余下的时间, 清扫高塔里任何有关陶瑞姆的只字片语。
无论高塔设有多少重限制, 她——过去的她们都认为把陶瑞姆铭刻并封锁在意识之海最为保险。
天堑的转动使迷雾高原西部及北部终年笼罩冰雪, 高塔坐落于西北边缘的雪山之下, 它的结构和防护机制构成了相当微妙的平衡,但任何触发防护网的接触都会导致雪崩,继而摧毁它。
再次强调,那是一座不可为外人知晓的机密要地。
“我们要去哪里?”陶瑞姆背对着她,仍在回望白色灯塔所在的长岛礁,好像她把什么珍贵的东西落在那儿了。
那次可怜而又委屈的控诉后,这是她首次开口。
米瑞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前天的表现而言,她确实拿走了时空穿越者相当重要——现阶段她显然还没准备好奉上的东西。
时空穿越者措手不及。但经验丰富的米瑞迪看出了她的急切渴望。
北方的淑女如何称呼那东西来着?
哦,贞操。
“斐……小鬼?”陶瑞姆回头。
米瑞迪耸耸肩,“没有特定目的,tore”她的目光在穿越者的胸前徘徊,“我以为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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