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
“现在我真是有点生气了……”
阿契恩将法杖在手中转了个圈,随后在抬起的一瞬间,地上一个庞大的法阵诞生,将整间忏悔室占满。
他要将教主丢向千米高空,一次、又一次,直到那家伙摔成一摊只能靠铲的烂泥。
可就在法阵发动的前一刹那,阿契恩忽然注意到被丢弃在旁的骑士剑忽然凭空浮起,颤颤巍巍地从教主的视野盲区,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我来帮您,魔王大人!”
奥菲莉亚稚嫩的声音响起。
是阿契恩故意停下传送魔法的释放,才让奥菲莉亚完成了算不上迅捷的偷袭。
他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但他却给了这只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也不曾收获任何成就感的小蜥蜴一次机会。
即便服下魔王肉,孱弱的本体还是令教主的血量不堪一击,血条仅一击便快要见底。
教主发出痛苦又愤怒的惨叫,黑焰的法术即可终止。
奥菲莉亚没力气把剑拔下来,以为自己成功帮阿契恩解决了敌人,便退后几步、现了形。
没有战斗经验的她想不到教主还有余力、自己退得不够远,随后便被变异的胳膊抓住,甩向墙壁。
教主见还存在未被他诅咒的个体,竟也顾不上对方只是只弱小的蜥蜴,直接失去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只想着落荒而逃。
只见他飞快跳到角落,拉开暗道,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般钻了进去。
阿契恩当然有时间送他上天,但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那么做。
他放下拿着法杖的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暗道,随后走向昏迷的奥菲莉亚,低头问:“你还活着吗?”
“哦……”奥菲莉亚艰难地睁开眼,沮丧道,“魔王大人……对不起,都怪我这样不争气,叫您分心,才让那家伙逃走了……”
“不用道歉,我故意放他走的。”他又转而问翠西,“那你呢,还活着吗?”
翠西被烧得灰头土脸,想开口却咳出一团黑烟,又缓了一会儿才扭过头盯着阿契恩,明明差点一命呜呼,现在眼里竟生出几分狠意。
“为什么……这只魔物会叫你魔王?”她语气虚弱,却紧咬着牙关。
“当然是因为我就是。”
阿契恩不认为存在隐瞒的必要。他大步跨过翠西动弹不得的身体,寻着教主的血迹,来到暗道口。
血迹一直向前蔓延,将踪迹暴露,教主成为了阿契恩故意放出的诱饵。
不多时,奥菲莉亚缓过了劲,跌跌撞撞地跑到阿契恩身边,提防地看了翠西一眼,再次隐身。
大火已经烧了过来,走廊隐约映出忽明忽暗的火光。
阿契恩弯下腰,将半个身子探进暗道,又像想到了什么般停下。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翠西一眼,对她说:“如果你能足够幸运地从这场大火里活下来,就算是罪孽已了了。”
翠西依旧是恶狠狠地:“难道我需要魔王的宽恕吗?”
阿契恩再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钻进暗道。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路易刷了两遍牙仍觉得嘴里有股味。
他转着勺子,将泡在牛奶里的麦片搅得沉沉浮浮,始终没什么胃口。
他昨晚断了片,仅剩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又分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一大早睁开眼,他才意识到昨晚祝梵派人将他送回了父母家,于是他喝香槟喝得烂醉的丑事不可避免地捅到了爸妈那里。
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宴会,倒不至于挨数落,但路易还是被他爸无情嘲笑了一番。他实在没法反驳,只能不服气地拉着个脸。
父母家里自然没装游戏舱,路易这会儿脑袋隐隐作痛,虽然没有登入游戏的兴致,却唯独想跟阿契恩说说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扫清宿醉的疲乏。
要是能加到游戏之外的联系方式就好了。
这想法刚冒出来路易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看中的应该是对方在游戏里惟妙惟肖的扮演才对,现实里是男是女都说不好,怎么会萌生出想要在游戏外接触的念头呢?
还是先看看论坛吧。
路易像看早间新闻一般点进游戏论坛,一眼便看到了当了一整夜的“头版头条”——《[吃瓜]疑似白骑士团会长深夜用极品装备收买阿契恩不成反被打》
他皱着眉头点进去,然后一会儿憋不住笑、一会儿别扭地咋舌、嘟嘟囔囔骂上两句。就他这个变脸的反应而言,再早个几百年百分百要被送去教堂、找人驱魔。
路易认为,既然阿契恩拒绝了白骑士团,那就说明他未来加入自己公会的概率增加了一大截。
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为此才拒绝万斯的呢?
明明还没有求证,只是有这么个猜测,路易就忍不住沾沾自喜,迫不及待地想去游戏里问问阿契恩。
墨迹了半个多小时的半凉牛奶终于被路易快速喝完,然后回屋换衣服,边走边打招呼:“我回去了。”
父母不解他为何这样归心似箭,出于对路易性格的了解,他们象征性挽留了一下,最后还是由着他去了。
路上,路易又认真思索了一遍自己到底该不该找阿契恩要游戏外联系方式的问题,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还是非常需要的,至少可以问一下对方什么时候在线,避免扑空。就比如今天,如果稍后上线发现阿契恩不在线,他会很失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记错的话,他还从未见过阿契恩离线,前段时间论坛里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玩家分享和他切磋的消息。
这已经不是用“肝”就能形容的程度了。
登入游戏后,阿契恩果然在线。
“早上好我的朋友!你现在在哪儿?在干嘛?我去找你呀?”
路易乐呵呵地给阿契恩发去消息,怕对方不会发送坐标还主动弹去组队申请,只要入队就能共享位置。
等回复的工夫,路易将一旁商铺的玻璃窗当作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虽然没有启用捏脸功能、现实和游戏里用着同一张脸,但他现在看着分明更有气色,没有宿醉带来的憔悴,发型和发色更是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
他很满意自己的外表,自认为符合一位充满魅力、人见人爱的公会会长该有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阿契恩同意了组队申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名为[检测到游戏剧情进度不同,请问是否进行同步?]的弹窗提示。
“……他难道玩了一个通宵吗?”
进度落后,路易更加后悔浪费时间去参加宴会了。他没多想,点了[确认同步]。
下一秒,压抑着恐惧的啜泣声传入耳中,路易困惑抬头,整条街道在他抬眼的瞬间褪了颜色——
方才还淌着蜜般暖阳的石板路,此时已覆上了一层暗沉的碳渣。碎雪似的灰烬在浑浊的空气中浮游,将明媚日光滤成昏黄的、病恹恹的色泽。街边的镇民或是捶胸顿足、或是掩面而泣,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齐齐面向同一个方向。
路易顺着该方向转身,然后,他凝固在原地。
远处,那座昔日庄严宏伟的教堂如今竟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火焰舔舐过的残骸冒出缕缕青烟。
阿契恩走过的剧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堂堂标志性建筑竟也能烧成这个样子?
路易一时间不知该惊叹阿契恩的所作所为还是佩服这游戏强大的自由度。
他打字问阿契恩:“教堂怎么被烧了?还有你怎么残血了?”
阿契恩:“不用谢,随手的事。”
“?”
“对了,我闲着没事干烤了只兔子,奥菲莉亚吃不了,你来把剩下的吃了吧,别浪费。”
路易皱着眉头把这句话看了三遍,最后还是没忍住,连扣了三个问号。
阿契恩的位置坐标在野图,路易用上技能紧赶慢赶,最终耗时十几分钟。
赶到地方后,只见阿契恩坐在刚熄灭不久的火堆旁,背对着他,身侧不远的地方有一根没啃干净的骨头悬在半空。
路易揉了揉眼睛,以确保自己没看错。
这时阿契恩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回过头邀请他:“快来,你再晚些肉就凉了。”
路易走过去,随着距离拉近,他无比确信有一根骨头浮在半空。
他警惕地盯着那根骨头,特地谨慎地从另一侧绕行,同时问阿契恩:“你为什么要对一根骨头使用浮空法术?”
“什么?”阿契恩反应了半秒,“哦,奥菲莉亚,没必要再伪装了,你已经暴露了。”
“天呐,真对不起,怪我太不小心。大人烤得兔肉实在好吃,于是就……”说话间,一只半人高的蜥蜴逐渐从透明状态显形,她向路易礼貌又骄傲地做起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奥菲莉亚,我知道你叫路易,很高兴认识你。”
路易还是第一次见奥菲莉亚,他看向阿契恩,眼里写满震惊与不解:“这游戏还有宠物系统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