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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条上的损失却是实打实的,仅剩不足四分之一。
假魔王的血量越少越凶险。
路易曾说锁人强制扣血的技能有两种,眼下便发动了第二种——
只见假魔王微微俯身,将强大的魔法欲怀中聚集。
稀奇古怪的法术太多,阿契恩一时想不起另一个自己将要释放哪一个,只能是察觉到强烈的法力波动暂时后撤防御。
路易看出端倪,不管不顾地向前突进,准备再刷一波伤害,然而却已是来不及了——
只见假魔王身前的法球边缘越来越亮,衬得法球混沌的中心像吞噬一切的黑洞。最后法球猛然爆裂,将近前的人震开,光影缭乱得刺眼。弓手在这阵无处可逃的大范围伤害中丧命,更有数条魔法形成的锁链从仅剩的六人胸口处穿插而过,链接彼此。
定睛一看,阿契恩和万斯成为了几条铁链盘结的中心,依据是在场对假魔王造成伤害最多与最少的人,他们2个即将承担接下来另外4人所受到的伤害。
如此一来,便是强制对队内主c和奶妈扣血。两段血条,强力数值,还有这样不讲理的技能在手,也难怪阿契恩会成为内测玩家的梦魇。
这下彻底不能拖了,就算阿契恩的血量已然不到三分之一,也只能选择攻击假魔王,拼个鱼死网破。
万斯释放出一连串技能,加血加盾加防,通通安排上,虽然只对五金建材王哥和极光生效,但也能派上一半用处。
这是一场速度的较量,输出不敌掉血速度就是死。众人纷纷祭出自己最强力的决战技,技能特效眼花缭乱,为避免误伤,巧妙地达成了轮流进攻的无声默契。
眼看假魔王的血条快要见底,新一轮aoe技能就要完成咏唱,路易那道亮白色的身影杀出,一如内测时期最成功的那一战,他闪身到假魔王背后,挥出一道恢宏剑气。
顿时,锁链断裂,假魔王血条清空。
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紧接着皎洁的月光被遮盖,天色骤暗,狂风大作。一柄银白色的剑刃在众人眼前亮起,像是一道唯一的、走向死亡的信标。
每个人都在平等地受到伤害,血条以令人绝望地速度缩短。万斯用尽浑身解数自保,却依旧难以抵挡持续的高额伤害。
路易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血条,自始至终紧盯着阿契恩,眼睛在狂风中一眨不眨。
他没算错,阿契恩的血量不够,撑不过假魔王的抬手技。
盾卫不知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还是料定自己无法幸存所以决定为阿契恩铺路。只见他闪身到阿契恩面前,将盾牌狠狠砸向地面,发动技能,主动牺牲血量为阿契恩换取护盾和防御,随后便在下一秒成为死在这阵劲风中的第一人。
第二个是极光,再紧接着就是五金建材王哥和路易。
路易恨自己是个全敏加点的剑士,没办法给阿契恩回血、帮他加盾。但是在血条清空的前一瞬,他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最后能为阿契恩做的事——
路易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名剑·赫尔墨斯掷向阿契恩。
“拿着它!”他大声喊着,为了盖过风声几近破音,“无论如何都要撑过去!”
阿契恩将自己的剑收回剑鞘,用无视武器重量的护手甲捡起路易的剑。
——05秒的绝对闪避。
“看来我们要一起死了,昭恩。”万斯再次用上特殊的传声方式,声音清晰出现在阿契恩脑海,轻易盖过风声,“同归于尽也好,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浪漫的了。”
阿契恩回身看向万斯,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疏离,用同样的方式对他说:“如果你把血加给那个抡大锤的,他也许能活下来,带着你的白骑士团赢。”
“我不在乎赢,我真正在乎的是你能醒来,我必须活到最后。”万斯迎着狂风艰难起身,向阿契恩伸出手,呼唤着另一个名字,“跟我走吧昭恩,跟我回家。”
阿契恩知道万斯说的是去往另一个世界,他的确想要去一探究竟,但从他口中呼唤出的名字却让他心存芥蒂。
那不是他。
而向他伸出手的人也不是路易。
路易想要他活下去。
“我会到那个世界去看看,但不是现在。”
阿契恩攥着路易的剑,发动了闪避效果,不断下降的血条忽然停了下来。虽只有05秒,却是起了确定性作用的05秒。
风停了。
阿契恩的血条停留在仅剩两个像素点的位置。而万斯的血条则彻底清空,身影虚浮,以某种特殊的方式维系着,没有退场。
万斯瞪着阿契恩,目眦欲裂,开口更是撕心裂肺地,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走:“是因为路易吗?为什么你选择他而不是我?你明明是我的丈夫!我的!”
他冲上前,试图挽住阿契恩胳膊,但身形如鬼魅,让他扑了个空。
“你认错了,”阿契恩的回应冷漠又简短,“那不是我。”
“你是以他为模板生成的智能体!你当然是他!”万斯跪下,哭求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你跟我回去……你可怜可怜我,不要抛弃我,不要跟路易上床……你可是我的丈夫啊!”
对阿契恩来说,万斯的每一个字都不可理喻。他耗尽了耐心,决定不再理睬,转身朝着假魔王走去。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路易对进入二阶段后的魔王几乎没有印象,假魔王因此略显呆愣地伫立在原地。
“屠戮魔王这种事,真是无论做几次都不会腻啊……”
阿契恩优雅地与假魔王擦肩而过,用路易的剑将其斩首。
就在这时,1小时到,比赛强制结束。
阿契恩出现在早来到场外焦急等候的三人面前。
因为万斯通过某种方式作弊,系统对该场比赛最后的判定是平局。但他懒得申诉,懒得描述一遍来龙去脉。
路易是急性子,见阿契恩什么都不说便追问他有没有成功把假魔王杀掉,也算是提直播间的观众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当然。”阿契恩说得云淡风轻,淡漠到仿佛这件事不值一提,直到后半句才话锋一转,眼神也柔和了些,“你们也都很不错,值得称赞。”
说完他走到路易身边,将他的剑插回他系在腰间的空剑鞘,顺手拍了拍他的颈背,只对他说:“走吧,去接奥菲莉亚。”
“竟然是平局, ”路易查看着公会战记录及公会排行榜,感叹道,“真没想到万斯能苟活到最后。虽然能把那魅魔杀了就已经很不容易, 但果然还是很遗憾没能一鼓作气地打败白骑士团。你打万斯十秒就够了吧?就差一点点。”
同样在残血状态下的话,十秒都不用。
“当时他的血条已经空了, 但却迟迟没有被判定死亡。”阿契恩回忆着,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万斯跪在脚边的哭嚎,想起他反复呼喊的另一个名字, 吵得人心烦。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装备?”路易摸着下巴,毫不掩饰对万斯的厌恶, 邪恶道, “要不叫上公会的人找个机会堵他、把他身上装备都扒了看看?要是真的就抢过来。”
阿契恩看了他一眼, 不置可否地说:“你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我只是讨厌他,又不是真坏。”路易撇了撇嘴,故意酸溜溜地说, “反正我不像你这么宽宏大量, 能容忍他在身边晃呀晃,不上去砍他。”
阿契恩朝着路易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巴掌, 随后道:“主要我并不觉得是装备的效果。”
阿契恩还记得万斯曾向他展示过凭空变幻出高品质装备, 让人不得不意识到此人似乎拥有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顺着这条逻辑想下去, 大概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将人引向另一个世界。
最让阿契恩耿耿于怀的,是万斯曾说他只有被打败才能于另一个世界苏醒, 很难说是确有其事,还是卑劣的谎言。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绝不会为此放水, 而能将他击败的人或群体还根本不存在。
明明没有被打疼,路易还是捂着后脑勺揉了揉, 仿佛在回味扇上来时的感觉。
“不是装备还能是什么?难道他开挂吗?”
说完他忽然愣住,像是被自己不假思索的话击中。
还未有任何外挂能在此游戏中成功运行,但如果换个说法——如果不是开挂,而是开发者的特权?
如果万斯……真的就是祝梵呢?
“最近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阿契恩没有纠结于找不到答案的思考,望着将心形花环挂在窗边门外、将蜡烛围绕喷泉摆出心形、以及在临街围墙上喷涂彩绘的npc,道出心中疑虑。
不仅如此,地砖被刷成粉白相间的色泽,铁栅栏顶端的尖桩也被换成了倒心形的样子,整个城镇都在npc的忙碌中产生着巨大的变化。
“哦,那应该是游戏在为情人节版本做准备了。”
将版本更新用这种能直观感受到进度的的方式进行,也是游戏的一大趣味。而将要随之上线的重磅新功能,现在正像块烫手山芋似的躺在路易的视野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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