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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常乐县凶案录_新栽花竹【完结】 > 第19页

第19页

    



    季遵道本就对此耿耿于怀,闻言恨声道:“那你呢?你干什么去了?”



    丁掌说:“我在抓许尧啊,他力气多大你是知道的。”



    伍英识木着脸听来听去,对众人无视他这个伤号的颜面十分不满,再次打岔道:“行了行了,我下次会努力不被人划刀子的——酒都倒上了吗?梁先生不可以逃,丁大嫂也喝一杯?”



    于是闹着满桌斟起酒来。



    应万初到了门前,听见屋内阵阵笑声,不由谨慎地收拾了一番心情,拿出了一点和善的笑容。



    敲门声响起,陶融嘴里说‘这回我去……’起身至半途,忽然手臂一沉,被身边的梁季伦按了下来。



    “嗯?”他正不解,伍英识已动作敏捷地离席而去了。



    ——伍县丞第二次开门,这下不仅人对了,神态还很谦和,朝他微微一笑:“英识。”



    “大人,”伍英识笑道,“快请!”



    应万初缓步进门来,朝他递上一块方盒。



    上门做客还不忘带东西,礼数果真周到,伍英识等不及打开一看究竟,发现原来是一包精致的粟粒鸟食。



    “呃……谢,谢谢了,”他失笑,晃晃盒子,“走,进来吧。”



    虽是私下小聚,身份也不好太不顾忌,应万初仍被让至上座,同主人伍英识并肩坐下。他不惯宴饮之事,幸好在座除了梁季伦,话皆多如牛毛,伍英识重伤初愈,陶融便接过了待客之责,给应县事斟下满满一杯。



    “这酒是白河烧,咱们县没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它算一个,而且是上等,大人,您今天一定赏脸喝一杯!”



    “多谢。”应万初道。



    又忽然眼神一转,说:“我猜,这酒是季兄带来的吧?”



    骤然被点名的‘季兄’:“……”



    就知道早晚躲不过这一关,他索性面红耳赤地站起来,磕巴着说:“大人,卑职当初轻狂失言,冒,冒犯犯……”



    “坐下吧!”应万初轻轻一笑打断他。



    “啊?”



    “让你坐下!”陶融将他一把拽坐下来。



    季遵道莽汉脸红,同为‘冒犯’一员的伍英识却镇定自若、戳在边上看戏。果然,应万初接着说道:“过往玩笑,不必再提了,应某初来乍到,仰仗县衙诸位鼎力支持,不胜感激。我酒力不佳,今天本是为英识庆祝,恕我喧宾夺主,借他的酒,敬大家一杯吧!”



    言罢正容举杯。



    众人反应过来,忙跟着举起酒,如此,正正经经、高高兴兴集体饮下。



    ——这厢觥筹交错,而夜色渐深,城中街市宵禁,寂静无人,只有巡夜差兵和更夫行走。



    自从凶案后,常乐县的巡夜差兵被彻底换了一遍,暂不敢再有懒惰偷闲、饮酒作乐之事,三人一组,每晚规规矩矩巡查。今夜城西这一组差兵就是三个有体格的年轻人,夜里风大,一个个缩着脖子、苦哈哈地走着。



    领头那位头被风吹得嗡嗡响,一心想尽快巡完这处,忽见前面跑来一物,似狗似狐,间或发出‘呜嗡’的鼻息声,嘴里隐约还叼着什么东西。



    几人料想是野狗觅食,提灯再往前走两步,果然是只又瘦又老的细犬。



    “齐哥,”另一差兵纳闷地叫那领头的,“这狗看着真可怜,他叼的是什么呢?”



    那细犬咬着的像是条肉骨头,它显然受了惊吓,嘴角口涎横流,浑身不住发抖。



    那‘齐哥’说:“这附近好像是叶屠夫家,大概它运气好,找到了一根……不对!”



    灯笼光亮下,狗嘴张了张,那形状怪异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人手!!”



    ——第二日清晨,梁季伦在验尸房清理完台面,摘下手衣,开门请诸位县官进来。



    那只破损的断肢已经过了核验,正孤零零摆在尸台中央的铜盘里。



    梁季伦道:“如各位大人所见,这是一只左手残肢,被发现时无任何包裹,整个手掌和五指部分有犬牙啃咬的痕迹,手腕以上和小臂处相对完好,从骨骼、筋肉和毛发情况来看,断肢的主人应当是一位年轻男子,不超过二十岁,但仅有的这部分肌肤上,未见明显特殊标志。”



    应万初:“他……”



    伍英识:“他……”



    两人一撞一顿,伍英识抬抬手,示意应万初先说。



    应万初便问:“他的手臂……和身躯分离时,人是活着还是?”



    梁季伦道:“已经身亡。”



    伍英识道:“死了多久了?”



    梁季伦从旁取了两件新手衣套上,亲自做了示意——将断肢的两根手指弯曲揉动两下——一边道:“尸身已度过了最初的僵硬期,开始缓解,但还未出现腐烂迹象,考虑到眼下天气渐寒,有利于尸体保存,死亡时间在两天到四天之间。”



    他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应万初视线落在那灰白的肢体上,暗暗咬住了后牙。



    伍英识默默瞥了他一眼。



    陶融道:“那会不会是野狗扒开了什么荒郊野坟,咬食出来的?”



    梁季伦摇头:“你们看这断口,虽然不如许尧一案中那么整齐,但绝不是牲畜能咬出来的,骨骼断处扁而平直,可见下手也很粗暴用力。”



    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应万初沉默片刻,问:“凶器仍是斧子?”



    梁季伦:“很有可能。还有一件事,这断肢上残余着一些细微的泥土、水草和沙石,我想它原本应该是在潮湿的河岸边,想知道具体位置,找到死者其余躯干,也许你们可以通过那只让他重见天日的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躯干



    野狗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县衙后堂,众人聚在一起,伍英识将一块街市分布图摊开在案前,指着其上一点,向应万初解释道:“这里,是发现断肢的地方,这一带聚集着本县大部分的肉禽摊位和商铺,常有街猫野狗觅食。要说潮湿的河岸——”他指尖下移寸许,“这附近有个长寺湖,西城门外,还有一大片浅河荒林。”



    陶融拧眉道:“那附近的野狗不少,平常鸡头碎骨、杂七杂八什么都吃。”



    说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激灵,“这也太……把尸块扔在每天一早就满是人的地方,让野狗啃食?”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至于如此?



    季遵道觉得此举太过泯灭人性,便道:“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凶手就抛尸在了荒郊野外,恰巧被狗刨了出来。”



    伍英识道:“野狗刨食,一旦在一个地方找到了吃的,应该会再去。”



    几人便看向应万初。



    应万初点了点头,“想尽快确认死者的身份来历、找出其余躯体,就要找到那条狗。”



    ——至于如何找,伍英识想到了一个人。



    城西的叶屠夫,拥有本县最大的肉铺,他十分全能,除了砍骨削肉的买卖,还接收猎户们打来的千奇百怪的野味山珍、鹅毛鸭毛,且价钱厚道,童叟无欺,此外,还兼替乡人处理老病的牛羊,准备祭祀用的三牲六畜,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人通常有几分横眉怒目的底气,但叶屠夫为人木讷,一味埋头干活,交际之事都由他的女儿春喜负责。



    “春喜养了不少病狗,巡夜差兵说那条细犬又老又瘦,说不定是她喂过的,就算不认识,她也许能告诉我们如何才能找到一条野狗。”伍英识如是说。



    应万初便同他一起去拜访那位春喜姑娘。



    春喜的狗院子在偏僻的巷子角上,院墙不高,外面又荒又脏,门前堆积如山的草料和干柴间隙里,她正在日头下劈柴。



    “嘭!”



    一斧下去,入木三寸,再抬起一磕,碗口粗的干柴便一分为二。



    应万初意外了一下。



    他一个京中学子,所见甚少,不曾真正接触过乡野百姓,见春喜姑娘身穿粗服,绞着头发,一副利落能干、面无表情的模样,便生出一分敬重之意。



    春喜倒想不到他的心思,她有一整面的柴要劈,劈完了还要打点狗笼子里的棉絮,干活干得烦躁得很,捡起那一半的柴,正要再下斧,忽然一抬眼,看见了来人。



    “伍县丞?”春喜视线上下一扫,眯起眼睛,“你好了?”



    语气懒懒的,说不上恭敬,倒像是很熟的样子,看来伍县丞走到哪里都不缺熟人。



    “嗯,”伍英识点头,“这位是应县事。”



    春喜平平看一眼应万初,不甚情愿地扔下手里的斧子,起身见礼:“大人好。”



    “春喜姑娘好,”应万初说,“打扰了。”



    “恕我不能给你们倒茶,院里有几条恶犬,”春喜搓了搓身上的木屑,“二位有什么事?”



    应万初道:“我们在找一条细犬,老,瘦,四肢健全,但应该受了惊吓。”



    春喜听说是‘四肢健全’,便说:“不是我院子里的——你们在哪儿看见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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