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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不说,茶楼掌柜和账房邓秋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些污糟事。
应万初询问了一番邓秋,发现她不仅和贺阿义不熟,甚至有些不愿多说的意思。
“贺阿义和小罗每月工钱都是一吊钱,不算高,掌柜的猜他是找到了工钱更高的活儿,也就没有多想。”邓秋道。
应万初照例再问贺阿义是否与人结仇、是否有透露将来的打算,她便统统不知。
等伍英识问完回来,两人便去后院查看贺阿义和罗力曾共住的屋子——然而毫无所获。
贺阿义本就只有几件旧衣服鞋袜,一副铺盖卷儿,走的时候都带走了。罗力烦了他一两年,终于能一个人霸占整个屋子,十分兴奋,前几天刚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了一遍,现在别说线索,连根线都不剩。
从溢香茶楼出来,陶融和葛鞍已经赶来了。
“我还当我看错了,还真是你们!”陶融很惊讶,“大人,老伍,你们怎么来了?”
伍英识:“你没事往我们这儿看什么看?”
陶融:“……”
应万初轻笑一声,道:“有个失踪案,我和英识来问一问。你们辛苦了,忙了一下午,可曾喝上一杯茶?”
繁忙了整个下午、迟迟未鼓足勇气踏入茶楼的陶县尉:“……”
边上不知所以的葛鞍耿直答道:“回大人,没有呢。”
“那就去喝一杯吧,”应万初体贴道,“喝完了,也好回县衙准备下值,明日再来。”
伍英识发出一声嘲笑的‘嘁’声,在陶融耳边咬牙哼道:“你的胆子呢!等着我给你包办婚姻吗?!”
陶融:“……”
脂粉
“如果你的娘子怀着身孕一个人在家里, 你会几个月不回家吗?”伍英识说。
他又来应宅吃饭,餐间和应万初自然而然提起公务。
——贺阿义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男子,鉴于他走前连铺盖都没忘带上,这与其说是失踪, 这人逃避责任、刻意离乡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应万初轻瞥他一眼, 道:“当初我大嫂临盆在即, 身边有许多人照顾, 但我大哥还是寝食难安,守着她寸步不离。”
伍英识怔了一下, 下意识笑问:“你那小侄儿是男是女?几岁了?”
“一男一女, 已经会叫叔叔了。”应万初面上波澜不惊, 眼底滑过一抹愉悦。
“真好。”伍英识笑道。
目光落在他脸上, 忽然想,如果他做了父亲, 也不知道会养出来一个什么样小君子?
应万初并不知他遐想, 已接着说起了案情:“贺家家境一般,这种情况, 要说早早放下城里的活回去等着妻子生产, 大概也有难处, 但他总该不时回去看看,新生儿的降生不是小事,现在又是冬天,要做的准备太多了,可贺阿义似乎还没有弟弟贺阿平上心。”
伍英识点头,“听贺阿平的意思, 要不是他初二那天去找他哥,贺阿义好像并没有腊八回家的打算。如果罗力所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那他现在很可能就在那个胭脂铺子里。也许贺阿平知道这件事,眼看大嫂将要生产,当父亲的不仅不闻不问,还只顾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便忍无可忍报了官。”
“贺阿义与弟弟不睦、对妻儿失责,”应万初淡淡道,“如果我们找到了他,又当如何呢?”
伍英识挑眉,“你担心什么?”
应万初看他,“导扬风化、抚字黎民,也是县衙的责任。”
“话虽如此,”伍英识一笑,“本性难移,县衙也没法让他以后都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是说,”应万初也一笑,“贺阿义有妻子待产,若他真的与人有苟且之事,依本朝律法,通/奸者,男女各判徒刑一年半,若有夫之妇参与,则刑期为两年。”
伍英识:“……”
不是他不懂律例,只是这么多年了,还从未真正有一个男人因为背弃妻子受到所谓的责罚。
世道就是这么‘宽容’。
“这么看我干什么?”应万初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
“你不同意?”
“当然没有!”伍英识大声道。
‘吱呀’一声,秦叔用手肘推开了门,手里端着两碟菜,口中道:“怪我怪我,热两个菜手忙脚乱的。”
伍英识于是闭上了嘴。
“刚才说什么呢?我听见怎么还喊起来了?”秦叔将菜摆好,不解地问。
应万初道:“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公务。楚妈妈还没回来?”
秦叔说:“没呢。”
话音刚落,屋外院中传来楚妈妈的声音:“回来啦,回来啦。”
她下午去探望丁大嫂,走前准备好了几样菜,嘱咐秦叔晚上热来给应万初吃,秦叔答应得痛快,活干得可真不怎么样。
应万初问起丁大嫂的情况,楚妈妈便说:“今天范大夫给她看过了,不过,范大夫说是脉象不大分明,开了几副药,让先吃三天,再把脉看看。我也不懂这到底严不严重,丁娘子和丁捕头心里都很焦急,丁娘子气色也不怎么好,我就陪着她多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回来晚了,少爷你让我送去的东西,她还一直推辞,劝了好一阵才肯收下。”
应万初点点头,“知道了。”
楚妈妈又向伍英识道:“伍县丞,今天的菜怎么样?”
伍英识:“好!好极了!”
楚妈妈失笑,“那你们吃吧,我们出去了。”
等二人离去,伍英识才斟酌着开口:“我让老邓查了一下本县有上税记录的脂粉铺子,没有找到店主姓蔡的,不过总共也才四家,都在东市,查起来不难,明天我去挨个看看有没有店主是女子的。”
应万初说:“一起吧。”
伍英识顿了顿,说:“你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亲自去做的,县衙公务也不少。”
应万初微笑,“我想趁着有空的时候,多做一些事情,免得将来……”
伍英识眉峰一敛,“将来什么?”
“将来总有忙得什么也顾不上的时候,”应万初垂眸夹菜,“放心,我暂时还没有要升官的迹象。”
伍英识看了他半晌,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第二日,丁掌惴惴不安地离开家门,来到公廨,陶融等人刚换好官服,见他来了,伍英识便道:“老丁,来得正好,你今天和老陶一起去长寺湖,把葛鞍替下来,我要他有用。”
丁掌一听就明白了,“要去沉箸镇?还是我去吧。”
“没事,”伍英识拍拍他的肩,“他能行,你还是留在城里吧,有事也好及时照应。”
丁掌有些惭愧,点头:“好。”
陶融等人走后,留下葛鞍,笔直地杵在伍英识眼前。
自从小鲜书肆一案后,他已成了陶县尉身边的得力手下,每每外出公干,几乎和丁掌并肩,如此历练月余,也渐渐显出几分稳重模样。
这次外出到乡下去办案,伍英识打算鼓励他几句,刚要开口,换好了官服的春喜出现在门前。
——这身衣服虽然大了一点,倒还算得体,难为楚妈妈连夜改了尺寸,现在我们春喜姑娘俨然是个英气勃勃的女差兵了。
“站着干什么?进来呀!”伍英识说。
春喜便走进来,应万初自她身后现身,也迈步进门。
葛鞍对这场面有些不解,伍英识则抱起双臂看着他和春喜,不知怎的,忽然一声嗤笑。
春喜立刻不乐意了,嘟囔说:“笑什么呢?”
伍英识:“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你现在是县衙差兵,对上官要有礼数。”
春喜:“……”
“好了,”应万初道,“葛鞍,这次你和春喜一同外出,具体任务,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
葛鞍道:“回大人,卑职清楚。”
应万初看向春喜,“失踪者贺阿义的娘子独居在家,身怀有孕,春喜,该怎么做,你也明白吧?”
春喜:“我……回大人,卑职明白。”
伍英识:“噗!”
应万初一眼扫过去,他赶紧收敛起来,清清嗓子,道:“行了,趁早出发吧,尽量天黑前回城,要是路上耽误了,到城门出示夜行令牌即可,走吧!”
两人领命离去,等人走了,伍英识这才转头笑问应万初:“你到底怎么说服她的?”
应万初说:“她昨天就答应了,我以为你知道。”
伍英识:“我不知道,昨天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和老邓忙着查脂粉铺的税收记录,查完了出来,就见她一脸不高兴地往外走,一副天王老子来说都没用的样子。”
应万初一笑,“走吧,去脂粉铺子。”
本县胭脂水粉的品类、数量都格外贫瘠,偌大县城只有四家铺子,其中两家是城南毕家的产业,另外两家铺面不大,问过之后,确定从幕后老板至台前掌柜、店员,都没有姓蔡的。
“只剩两家毕家的铺子了,”伍英识与应万初从脂粉铺出来,商议道,“难道和贺阿义有来往的,会是毕家商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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