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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英识马上道:“行——这还不简单,等着。”
他松开手,应万初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等伍英识将那整盘橘子抱在手里,便抬手,道:“请坐。”
指的是那张整整齐齐的床榻。
伍英识顿了一下,“啊?”
应万初却不动,站在那儿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一对上他的眼神,伍英识再一次胆气汹涌而来,“坐坐坐,这有什么难的,真是。”
从从容容在榻上坐了,把橘子碗往大腿上一搁,抬起眼帘,道:“我本来以为你在书房,还去了那边,见你不在,我才到你的寝房来的,让秦叔和楚妈妈知道,终究不好,以为我不敬重你,我一会儿就走。”
应万初不远不近地挨着他坐下,垂眸道:“随便你。”
伍英识心中猛地一动。
“怎么能随便我呢?”他低下头,挑了个橘子开始剥,口中喃喃,“你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轻易说这话。”
“那你呢,”应万初往他脸上瞥了一眼,“常常说这种话吗?”
伍英识顿了顿,趁他不注意,忽然飞快往他齿间塞一瓣橘子。
应万初一怔,咬着橘瓣,抬眼看他。
伍英识看了一眼,便移开眼神,可不一会儿,又忍不住重新看过去,不知是说给应万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道:“不常常,我是个本分人。”
应万初轻轻一笑。
橘子冰冰凉凉的,很清甜,他却不急着吃,就这么轻轻咬着,目光清澈地看着伍英识。
他的嘴唇仍红着,两排牙齿洁白细密,唇间橘瓣又饱满多汁,这样咬着不动,陡然生出一抹活色生香的蕴意。
伍英识看呆了。
“你,怎么不吃啊?”
应万初垂下眼帘,慢慢把橘子含进嘴里,斯文地吃了下去。
伍英识看见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显然是吞咽的动作,自己不自觉地,也像口渴了似的,跟着吞了一口口水。
“我不会的。”应万初低声说。
伍英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是在说什么,愣了须臾,才终于醒神,脱口道:“我知道!”
应万初唇角微弯,“知道就好,在我看来,没有人比你更好。”
他看着伍英识的眼睛,“别人,没有你高,没有你健壮,也没有你能打。”
在伍英识森亮的目光注视下,应万初抬手在他颊面拍了一拍,“也没有你可爱。”
这一拍,轻得像一朵云擦着脸上过去,伍英识胸膛却猛地一涨。
应万初要收回手,他眼疾手快抓住了。
把这只微凉的手攥得很紧,又很怜爱似的,贴在自己脸上。
应万初并不说话,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
伍英识着魔似的盯着他的脸,根本忍不住,倾身就要亲那白玉一样的脸颊。
应万初伸手挡,伍英识便亲上了他白玉一样的手。
这只纤细的书生的手,无论怎么躲,都避不开急密如雨的亲吻,应万初觉得手也要烧起来了,稍稍一分神,伍英识便一把擒住他的腕子,往边上一挪,顺势亲上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五一假期结束了,我也终于可以给这篇好好收个尾了。
沉溺
橘子碗翻到地上, 几个橘子骨碌碌四处滚开了。
伍英识亲得又深又重,如同狂风过境,毫不收敛,应万初脑中雾蒙蒙的, 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又觉得于礼不合, 心下正在挣扎, 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后脑,连同腰间的手臂一起, 将他紧紧地缚住。
——如此, 就是退无可退。
放肆又坦荡, 伍英识将人半搂半抱, 直亲得他肺里气息耗尽,才舍得分开。
再一看, 什么都不一样了。
应万初眼尾带着一抹艳红, 像是瞪着伍英识,又更像是脉脉地看着他。
伍英识忽然紧张起来, 问:“你好吗?”
应万初看着他的眼睛, 好一会儿, 才说:“好。”
伍英识一怔,心霎时软了。
又静默片刻,应万初轻轻道:“去和妈妈还有秦叔打声招呼,让他们知道你来了。”
伍英识舒了口气,站起身,想了想, 迟疑道:“那我,就回来?”
应万初抬眼, “否则你还想去哪里?”
伍英识张了张口,“当然哪儿也不去,我走了!”
——秦叔和楚妈妈被这跃墙翻窗的小贼吓了一跳,两张茫然的脸对着他,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和公子吵架了?”
“没有没有!”伍英识忙说,又歉声道:“是我不好,太失礼了。”
楚妈妈面色复杂,却没有气恼,只是拉着他低声说:“那,调任的事,你们是怎么商议的?”
伍英识看出她的担忧,便正容道:“公务为重,你们放心,我们有分寸。”
楚妈妈却沉默了,半晌,才道:“公务虽然重要,我们也只望你们心里快活罢了,家里的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和少夫人,必定也是这么想的。”
伍英识胸中一热。
一时之间,竟是喉间滞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回到应万初的寝房,伍英识仍是神思恍惚。
应万初看他两眼,蹙眉道:“怎么了?”
伍英识定定看了他片刻,见他半边脸在微暗的烛光里,嘴唇在刚才那一阵用力地放肆亲过之后,泛红饱满,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色泽,说不出的动人。
应万初却只觉得他目中似有一小簇火苗在跃动,不禁心头一荡。
正要再开口,伍英识忽然大步上前,手臂一伸,将他重重拥进了怀中。
他双臂力气颇大,勒得应万初微微愕然,下一刻,却又心中了然。
便慢慢抬手,揽住他的肩背,轻拍两下,以作安抚。
然而这安抚明明十分轻柔,却无端让伍英识更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他反手一把攥住,凑到唇边吻了吻,眼中微微发着红,说:“我需得练练胆量,不止是因为你我将要分别。”
应万初笑笑,不接话了,只静静地看着他。
伍英识禁不住这目光。
……
……
——先前伍英识说过数次,自从来了常乐县,他已多年疏于练功,无论体格和力量都不如从前,这些应万初并不切实明白,也不如何在意,反正他看他的县丞是处处都好。
但现在,他倒是想反驳两句。
这姓伍的,分明身体健壮,也毫不怕冷,若脱得只剩里衣,便可见胸膛宽阔、脊背挺拔,肌肉结实如石塔铁柱,是非同一般的魁伟英姿。
也是非同一般的气力。
非同一般的情意。
真是太可怕了。
看来人生在世,终究有些抵抗不了的东西,即使向来自诩君子,应万初扪心自问,今夜,他也是甘愿沉溺的。
……
……
——三日后,应县事在家中宴请诸同僚。
人数众多,足足两桌才坐下,但即便有伍英识一刻不停在说话,气氛依然有些低沉。
菜才刚上齐,季遵道也不知怎的,‘唰’地站起身,朗声道:“大人,你放心,圃区的事就交给我!第一批花虽然卖出的价格低了点,至少能抵得了花农的工钱了,以后只会更好!”
伍英识:“……”
应万初微笑,摆摆手,“快坐吧,我知道了。”
“哦。”季遵道板着脸坐下。
刚着椅子,他身旁的陶融仿佛触发了机关,紧接着站了起来,同样大声道:“大人!雪橘乡的那条路,你也放心!大家都舍得力气,哦对了,这两天当地乡民听说你要走了,闹着要送你。”
伍英识:“……”
应万初笑道:“送就不必了,不过你……等你和邓秋姑娘有了好日子,一定早些派人告诉我。”
陶融面上顿时一红,在同僚们起哄的笑闹中,臊着脸坐了下来。
他刚一坐下,伍英识本就想说话,不料远处坐着的司户林福,忽然有些腼腆地站了起来。
众人都看向了他。
林福自知不如季、陶二位和县事大人熟络,更不像伍县丞那样能和大人肩并肩、手抵手地坐在一处,便很小心谨慎地说:“大人,本县养寡恤孤之策,已有州府批允,您留下的一应呈文卷册,卑职和邓主簿会认真对待、一一落实,绝不让您失望。”
邓主簿忙接着说:“对对对!”
应万初顿了一顿,仍是微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邓主簿道:“不辛苦,不辛苦!”
他话音刚落,那厢丁掌已攥着酒杯准备就绪了——好在伍英识目光一转,发现了他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立即先他一步插话道:“我说你们干什么呢?大人是请你们喝酒,不是听你们述职,这些公务这几天还没说够吗?”
众人都被训得瞪着眼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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