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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知道这便是白屿今晚要宿在这儿的原因, 低沉道:“明儿空了问问姨母,若是真有人欺负他,我定去教训回来。”
白屿的脸贴着程川远灼热的胸膛,说道:“问姨母怕是不会说的, 得想个法子问问旁人, 定不能叫咱姨母受了委屈。”
“这是自然。”
第二日起来,白屿在帮着周桂香腌咸菜,一旁的周桂香在清洗秋辣椒, 还边跟白屿传授着经验:“将秋天最后一茬辣椒收起来, 晒干了,拿醋泡,加点蒜进去, 做成醋辣椒, 吃起来又酸又辣, 冬日里拿来下粥吃馒头都特好。”
白屿点点头, 往缸子里撒着盐边笑道:“今年没来得及种,明年多种上些辣椒, 也跟姨母学着做,相公爱吃辣,正好做给他吃。”
周桂香哎了一声,叫他们回的时候带一罐回去。
程川远拿了锄头往院外走,出门前对檐下的白屿和周桂香道:“我去地里看看,将沟渠理一理,省的久了不管,等到开春后若是堵了还得费力去疏理。”
白屿与他对视了一眼,自是明白了相公要出去做什么,周桂香懵在鼓里,直点头道:“哎,去吧,阿远勤快,每次回来都操心着我家的事儿。”
程川远扛着锄头就出门去了。
张家村的人都是吃过他喜酒的,自然认得程川远,一路上瞧见了他都同他打招呼。
转过巷角,又遇见人了:“川远来看你姨母啊。”
程川远绷着脸点了点头,“叔也出工去。”
说话的正是村里的叔辈李老六,他家人丁兴旺,父母那辈生了十个孩子,六个男娃,四个女娃,可夭折了四个,现下他在家里占最小。
“哎哎哎,紧赶着去翻土呢,瞅着这天儿没多久要下雪了,好叫雪润润土。”
程川远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开口道:“叔,打听个事儿,我姨母近日可有与人有口角争执么”
李老六看了他半晌,才回道:“都不过是妇人之间的事儿,你无需去管。”
村里男人大多都这般,端着架子,认为去掺和妇人小哥儿之间的事有失威风。
程川远轻轻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叔说笑了,问自个儿亲姨母的事我难道还能不管么,烦请叔告诉我,我姨母到底跟谁家的起了争执口角”
李老六左瞧瞧右看看,见着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姨母在西坡有块儿田地,旁边挨着的地是庄家的,那家妇人是个蛮横泼辣的主,听说好像是她将田坎偷偷给挖了,侵了过来,又沿着边上种了排青菜,然后又往你姨母这边挖了几寸,日积月累,怕是做的稍许过了些,你姨母才不想再让,就跟她吵了起来,她骂人难听又尖酸,当着许多人的面儿说你姨母克夫是个扫把星,后面像是还打起来了,庄家男人似是伸手推了你姨母,前两天庄家那几个小子还踹了你姨母的院门,昨儿个早上你姨母和庄家娘子两个人遇上了,庄家娘子又骂了你姨母一场。”
程川远听的心里愤怒,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杆,沉声道:“谢叔告知我这事儿。”
说完,便直直往庄家去了,李老六瞅着他那高大的背影,隐隐觉得自己多话了,说不准这程川远真要去找庄家的麻烦!
白屿和周桂香一块儿将腌好的酸菜盖上缸盖,又压上了青花石头,正说要煮糖水茶喝,就听到有人跑了进来。
周桂香出屋一看,是村里的张娘子,她急急忙忙的指着外面道:“哎呀,可不得了了!!!周婶子你快去瞧瞧吧,你家外甥他”
周桂香一听自己外甥,以为程川远出了什么事呢,瞬间慌了神赶紧问道:“我家阿远怎了!”
白屿也跟着出来了,但他不慌,自家相公那身量那本事,只有他让别家出事的,想来他已经知道姨母受的委屈了,此时就已经打上门去了。
张娘子赶紧道:“你家外甥把庄家的门给堵了,就坐在人院门口,说是让庄家的人出来跟他说道说道。”
周桂香一听便知道程川远已经知晓自己和庄家的那点纠葛了,取下围裙便赶紧要去庄家那边看看,白屿道:“姨母等我,我和你一块儿去。”
周桂香:“好好好,到了庄家你替我劝劝阿远,叫他莫要胡来,他听你的。”
两个人赶紧往庄家去了。
到的时候,只见庄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层的村人,程川远横刀立马的坐在庄家院门儿口,脚下搁着锄头。
大声喊道:“今日,你庄家的不出来跟我说上一番,我就拆了你的门。”
周桂香瞧见了程川远的架势急的就要上前去拉人,反倒被白屿拦住了。
白屿平静一笑,淡声道:“姨母就不要管这事了。”
周桂香怕真闹出什么事,不愿意将程川远和白屿牵扯进来,说道:“不过就是件邻里小事,你们无需管,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赶紧叫上阿远回吧。”
白屿看着前面儿跟山匪打劫般凶神恶煞的自家相公,轻轻一笑:“姨母,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乡下人有扯不完的鸡毛蒜皮,但很多人都爱捡着软柿子捏,这次看你好捏,下回便可劲的捏你,这回,庄家那几个欺负姨母你孤儿寡母,加上蒋弟又不在身边,你为着蒋弟,不想给他添麻烦,便一直瞒着他处处退让,又爱惜我和相公,不想打扰我们,也不将这事情告知我们,自己一个人担着。”
周桂香眼圈儿红了,自己没了男人,被人这么欺负,心里终归是憋屈难受的,她叹了口气,道:“我就是不想扰了你们”
她性子软,说话也不如那个泼妇厉害,真是吃了一肚子的气。
这边还在说话,庄家那妇人就拿着木盆冲出门来了,刚开门就将手里的水往外一泼,幸而程川远躲避及时,不然就要被浇个狗血淋头。
水泼完了,庄家妇人蒋春艳就开始尖酸骂道:“你害不害臊,一个汉子跑来堵我家门,为了点妇人之间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值得你个男人来跟我算账的,麻溜回去,叫周桂香那孬货来同我吵!”
程川远抬眼瞥了她一下,眸子冷的比冬天的霜都冰人,蒋春艳被看的心里一怵,但又想着这么个大男人不值当会跟她一个妇道人家动手。
“我姨母她吵不过你。”程川远说道,随即又道:“我来跟你吵,我又不是不会骂人。”
蒋春艳反应过来,啐了一口:“真是个不要脸的,一个汉子来同我个妇人吵嘴。”
程川远看着她,极其平定的说道:“我没把你当人。”
蒋春艳气的直接开始妈上了:“那这小畜生,我好歹是你婶婶,你竟开口这般说完,烂心肠的东西!”
程川远:“再烂也没你这般烂,你又是个什么好货色好玩意儿,一个比粪坑里的石头都恶心的烂货,嘴烂心毒,说起话来比自家娘死了一个月都还臭,仗着自己有男人就来欺负我姨母,我来骂你两句你倒是受不了了,那你张着嘴撒泼当个毒妇的时候怎不想着别人不得劲,长的丑也就算了还是个整天乱骂日他娘的泼人。”
蒋春艳捂着胸口气的心口疼,哎哟了好几声,她还没遇见过如此会骂人的汉子,转头朝屋里喊道:“庄老大!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今儿可要被周桂香这外甥打来吃了!”
程川远冷冷道:“我不吃,我嫌骚味重,嫌腌臜,嫌不是好东西,吃了损福报。”
“你你你!”
旁边的人听的发笑,周桂香看的都有些愣了,拉着白屿的手道:“阿远他嘴皮子如此厉害了么这些年”这些年他在外面跟着别人学了多少话
白屿噗嗤轻笑了一下:“当初我刚见着他的时候,他骂人就老厉害了。”
“那你还瞧上他了”
白屿眨眨眼,真心道:“骂人厉害多好啊,不受气。”
周桂香点点头,当初她还担心自家外甥是个闷葫芦的大男人,怕白屿骂他时他连嘴都还不了,今日瞧了,她更怕白屿吵不过被气走了可怎办,回头她得提点几句,让阿远让着白屿才好。
正在她思虑时,庄家男人拿着劈柴的斧头就冲出来了,吓得周围看戏的人都往后退了一大截。
“他娘的程川远,你当我家没男人了么!”庄老大庄祥地怒声骂道。
程川远丝毫不怵,握着锄头睨看他:“就是你推了我姨母”
庄祥地:“就是我,推了周桂香,叫她摔了个狗吃屎!”
程川远二话没说丢了锄头就打上去了,周桂香哎呀的叫起来,急着要去拦,白屿拽着她:“姨母别管。”
“动手了呀!哎呀, 那蒋春艳也是个泼手,待会儿上去,两口子打阿远一个怎办!”周桂香急的脸都白了, 她瞧见蒋春艳拐回屋里去拿擀面杖了。
白屿留下一句:“我去。”
周桂香:“啊!”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 白屿直接就近抄起了停在旁边看戏的一个汉子扁担上挑着的水桶, 拎在手里就冲上前去。
蒋春艳举着擀面杖就奔了过来, 瞧见自个儿男人被程川远摁在地上狂揍, 心里是又急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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