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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坐在灶膛前,守着膛火,白屿看着摇曳的火苗说道:“有些日子没去瞧姨母了,咱明儿卖了最后一场豆腐,后天得空,要不去瞧瞧”
程川远:“行,蒋弟经常不在家,正好去陪姨母说说话儿。”
白屿道:“紧赶着做一点米糖出来给姨母带去,还有豆腐和豆渣耙也带些。”
说完话,锅里的豆渣也蒸好了,白屿起身去掀开锅盖,瞧了瞧里面的豆渣,然后将盆端了出来。
等着晾凉后揉成小团儿晾干就成,若是用火烤一下,更好呢。
趁着这个时间白屿和程川远二人赶紧将黄豆泡下,只等着第二日起大早起来做豆腐了。
因着天气也暗了,白屿简单炒了盘鸡蛋,又凉拌了一碗秋收的苋菜,两人用了晚饭就歇下了。
隔日,鸡才叫过一遍,白屿夫夫两人就又起身了,近日做豆腐等事情实在是繁杂累人,白屿只感觉自己都有些起不来床了。
连磨豆子煮豆浆水的时候都一直在打呵欠流泪,最后还是一碗热豆浆下肚整个人才舒坦些。
程川远便尽力让自己多做些活儿,减轻白屿手上的活计,推磨,熬浆,沥浆等都由程川远自个儿来。
白屿烘着灶膛火暖乎乎的打瞌睡,等迷迷糊糊又是一觉,醒来的时候,程川远已经在往桶里放豆腐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燃尽,只有炭火还发着些许猩红未灭。
白屿拿开身上盖着的衣裳,嗓音略微有些哑,问道:“什么时辰了”
程川远提着桶回道:“快天亮了,夫郎醒的刚刚好,咱正好能出门卖豆腐去了。”
白屿抿唇道:“让相公一个人做活儿,我倒是躲懒了。”
程川远低声道:“赚钱养家糊口本就是我的活计,现在夫郎愿意帮我,又有眼光和打算,我可是真捞到了一个好夫郎!”
天边破晓,黑雾越来越稀薄,云雾村四周的山轮廓越来越清醒,不知谁家的鸡鸣叫起来,方停下另一家的也叫起来,连带着村里的狗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吠起来,传出打开院门儿的咯吱声,随即就有人拿了扫帚在清扫院子。
云雾村迎来了新的一天。
白屿和程川远出门卖豆腐了,这回是最后一次卖豆腐,家里的黄豆已经用的只剩小半袋,这次就做的多了些。
知道这是过年前最后一次遇上卖豆腐的了,云雾村的人自是都要来买些回去,还能买回去冻上,到时候猪肉,白菜搁锅里一起炖,香的迷糊。
豆腐的买卖实在是好,白屿和程川远还没走到村口就被人团团围了两三层,豆腐桶都空了大半。
忙的白屿额头都起了汗,装铜板的箱子被一直扔的哐哐响。
最后晚来的几家拿着盆望着空空如也的豆腐桶,干着急道:“哎呦,怎就卖完了,我还念着多买上几块回去呢。”
白屿收拾着桶,回道:“年关就在眼皮子前了,家家户户都想着买点豆腐回去,毕竟桌上缺不了这道菜,今儿就卖的快了些。”
“唉,豆腐郎也不来村子,要是想买上块儿豆腐怕是得去镇上,但山路远,每次带回来的豆腐都碎的不行,也怪我今儿来迟了,屿哥儿,后面还卖么”
白屿摇摇头:“家里也没豆子了,想卖也是做不成了。”
“行吧,那只能去镇子上了,娃崽嚷着吃豆腐煲呢。”说着,妇人只能拿了盆走了。
白屿和程川远便收拾了东西回家去,照例关上门来数一数铜板,今日多些,将近九百文。
白屿藏好了钱袋,细细算到,“这三回卖豆腐咱就赚了将近一两半,想当初我买那一车的粮食才三两多钱呢,更不用说咱窖里还攒着那满当当的粮食。”
程川远笑道:“夫郎厉害,咱那粮食钱挣了快一半儿回来了呢。”
白屿更觉得有奔头了,高兴道:“等大集过了,相公再把铁器一卖,咱瞧瞧家底有多少,怎么的也能买点地。”
“好。”
第二日起床时,白屿真是觉得浑身都痛,昨日他和程川远买那豆腐可不是开玩笑的,两个人天不亮就起来做豆腐。
那真真是苦力,这还是程川远把大多活计揽自个儿身上了,若真是他再多做些,今日怕是都起不来身。
就这么白屿动一动也顿感胳膊,肩背疼,这豆腐是赚钱,但也确是辛苦。
程川远倒是习惯了,常年干体力活儿的,尤其是在船上那几年,那真是拿命在干,船头管事都是丧良心的,只一个劲儿的压榨,嘴上只知道催快点,做豆腐这事情他还是轻松的。
白屿今日身子不舒坦,早饭是程川远做的,今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位置,白屿坐到灶膛前烧火,程川远系上了围裙。
“夫郎,咱喝稀饭行么”
白屿点点头:“成,待会儿捞点小菜就能下饭吃了。”
程川远便淘了一点米,冷水下锅,又学着白屿的做法,削了几个红薯扔进锅里一起煮稀饭。
炊烟升起,一缕青烟消失在山谷,近日都是太阳天,没见下雪,村里的农户们又闲不住了,开始为来年的春耕提前做准备。
程川远熬的稀饭清汤寡水了些,两个人抬了椅子坐在檐下,碗里各拨了些腌的酸菜,程川远还从坛子里捞了腌辣椒吃。
呼噜的吃过了早饭,白屿便将豆腐,豆渣粑装到篮子里,发的麦芽已经冒出了头,又切了筐子红薯,紧赶着做了两包米糖出来。
这是他家自个儿的红薯糯米做出来的,因着是送自家姨母的东西,是不能去动人冉家送来的粮食。
将东西都装好后,两个人锁了院门儿,今日黑心肝想跟着去,白屿和程川远也没拦它,就让它跟在后面儿,两人一狗走亲戚去了。
村里人瞧了小两口的样子,就知道是要去串亲戚,有婶子笑着问:“哟,程家小两口回娘家么”
白屿回道:“去我相公家的姨母那儿坐坐。”
“哎呦,真是有心了,提了一篮子的东西去。”有眼尖的妇人瞧见了程川远手上的那一篮子东西。
程川远一个汉子不好跟妇人们多嘴,由着白屿回她们:“都是些自家的东西罢了,我家没了公婆公爹,就这么一个姨母了,自该好好孝敬。”
“是是是,好歹是还有个长辈。”
唠了两三句话,白屿程川远便走了,留下村口唠闲话儿的妇人们。
“说来这屿哥儿的日子好过, 相公勤快又老实,什么事儿都听他的,又没公婆公爹管家, 这个院儿里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不嘛, 就是他睡到日上三竿都没人管的, 怪不得人家连当初连冉家都不嫁, 要嫁这穷的很的程川远呢。”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说起来还是屿哥儿通透,嫁人啊还真就是嫁这个汉子,他家家底厚不厚实这些都是外话, 只要汉子心疼你,听你话,又不胡混的,那这日子怎么过都是舒坦的。”
“是这么个理儿。”
白屿和程川远一路往张家村走, 黑心肝在前面儿带路, 想着要见到姨母了,心里也是高兴的紧。
刚进村口,黑心肝就引得别家的狗扯着绳子狂吠起来, 黑心肝也不怕, 停下来不说还想进别家去给这狗一点教训。
白屿及时出声制止了它,黑心肝才老实的继续往前儿走,它是识得周桂香家的路的。
白屿盯着黑心肝的背影, 笑道:“果然是什么家养什么狗呢, 咱俩这脾气急, 遇上事儿脾气也冲, 这狗也是。”
程川远笑道:“这样好,连狗也不受气, 黑心肝在咱们村里还是狗老大呢,经常见其他狗来寻它,它带头呢。”
白屿道:“等到开春,就去问问别家有没有小狗,寻着合适的给它找个伴儿回来。”
程川远点头:“好,也不缺一个狗的饭,家里养些牲畜才热闹。”
白屿想起了江哥儿的话,垂下眸子抿了抿唇,缓声道:“那你想不想要个娃崽”
程川远沉声道:“自然是想的,那是你跟我的孩子,但夫郎若是现下不想,再等等也无妨。”
他尊重白屿的决定,不是那种刚成亲不久就要逼着夫郎感赶紧生娃的人。
白屿说出自个儿的打算:“我是想着咱俩现下正鼓劲挣银钱置办家底呢,若是现在生了娃崽,不仅要顾着他不说,也要亏待了他,还是等咱们挣了银钱,家底厚实了些,那会儿生了娃崽,羊奶猪肉都能多吃上两口。”
程川远:“夫郎思虑的是,那咱们再等等,到时候有了娃崽,我定要给他亲手做一个摇摇木马玩。”
周桂香家就在前面儿拐了弯就到,两个人快步的往前走。
敲响院门儿,来开门的却是蒋殷。
程川远也没想到他居然在家,笑了笑道:“竟不知道你回来了。”
蒋殷赶紧推开门,回道:“昨儿个回来的,结果我阿娘就把腿给摔断了。”
白屿和程川远一听都吓了一跳,连忙进了院儿:“怎么回事好好的怎摔的这般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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