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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客气有礼的唤了一声:“赵二婶婶。”
不等朝姑娘说呢,冉渠自个儿就说起了自己:“婶婶,我叫冉渠,就要跟朝姑娘成亲了呢。”
朝姑娘拧了他一下,呲他道:“怎这般猴急的。”
惹得赵二婶子和白屿程川远都笑了起来。
“哎,小两口般配般配!”赵二婶子笑道,看着面前的四人,欣慰道:“如今瞧你们都有了归宿,我也就安心了,之前做梦老是梦见朝姑娘和屿哥儿,就怕你们日子苦呢。”
白屿道:“我就住在云雾村,朝姑娘近,就住在镇上,婶婶若有事尽管来寻我们就是了。”
朝姑娘也赶忙道:“是,婶婶,我就住在鱼柳巷。”
赵二婶子点头:“哎,行的,我今日就是来镇上采买点东西,还要赶着回菜坝村呢。”
说是来采买东西的,可篮子里也不过是买了些盐,酱油,连猪肉也只割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儿。
白屿等人自是看的心知肚明,知道赵二婶子日子不好过。
临别前白屿将那一包米糖塞进了赵二婶子的篮子里,冉渠和朝姑娘想着路途远,又驾车将她送回了菜坝村。
做完买卖第一天,白屿自是要好好数数银钱的,程川远先去帮白屿剁红薯,让白屿自个儿在灶房的桌上好好数铜板。
一枚枚铜板扔进小簸箕里砸出清脆的声音来,白屿数的格外仔细。
等程川远剁好了两大盆红薯的时候,白屿终于肯抬起头了。
“相公今日卖山药赚了三百二十文,柴火一捆是十四文,相公收了三百五十文,一共是六钱七十文,这里少了四十文,是咱们晌午花销来买面条吃了。”
程川远点点头:“是没错。”
白屿道:“我今日的米糖共赚了二两三钱,分给冉家一两一钱五十文后,再给朝姑娘分五十文,咱们家用了二十斤小麦拿来发芽,便是近两百文本钱,除开这些,咱们也是赚来一大笔,足有九钱银子呢!”
不得不说,还是他之前买的那车便宜粮食帮了大忙,否则用的二十斤小麦按照现下这粮食行情来讲,本金就要翻到近三钱银子,那赚头就只有半两左右了。
“咱今儿赚了足足有一两五钱三十文!”白屿边说边将银子和铜板分了出来,剩下的钱装进袋子里,等着大集结束后给冉家和朝姑娘的。
除此外,还得做个账呢,得写明儿今日米糖多少块儿,卖了多少钱,虽说冉家定是不会怀疑他私吞,但亲兄弟都要明算账,白屿还是觉得应该将账做的明白,好叫两家坦坦荡荡的搭伙做买卖。
程川远手法又快又麻利的剁着盆里的红薯,边笑道:“今儿一天抵得上埋头苦干好几月了。”
白屿在桑皮本上认真的画着图案,米糖这些字他不会写,只能画些图案,数字倒是跟着冉渠学会了几个。
“这摊子得好好摆呢,咱家开春置地的钱就指望着这几日大集了,相公你赶紧剁红薯,我去将屋里发好的小麦苗拿出来,今晚还得紧赶着再泡上几盆,否则后日要用的怕是紧赶不上了。”
两人摆了一天的摊子却也是不能歇息,要紧着做明日的米糖出来,横竖只累这么几日,但银钱却赚的多,自然是愿意辛苦几日的。
程川远麻利的将几筐红薯全剁了,白屿负责挼浆,熬制,程川远帮着烧柴火。
两口子忙到快近子时,屋顶升起的炊烟才终于歇了。
恰逢前面儿的吴家,屋子的灯重新亮了,莺娘子带小斌子起来撒尿,他们家睡得早现下都睡醒一觉了。
无意中瞅见了后面程家传来的光亮,隐约能闻见一股香甜味,莺娘子披着衣裳站在茅厕门前,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抵御着寒风。
低语道:“两口子心这般齐,又肯下苦力,过不了多久日子定能好过起来。”
等吹熄灶房的油灯后,白屿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本来摆了一天的摊子,站的脚累腿肿,现下又做了两个多时辰的米糖,累的他是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一回屋里,便直奔炕上,躺下后长舒了一声。
程川远回屋的时候,便看见白屿已经熟睡了,还有些轻轻打鼾能,想来是累的不轻。
他心里是极心疼的,只能想着明日定要夫郎多歇歇,他明日没有摊子摆,就能去帮着夫郎招呼买卖,让白屿多坐坐。
又打了热水来给白屿擦洗了脸和身子后,又轻轻的揉捏了一会儿白屿的小腿肚,收拾完这些,程川远才上了炕抱着白屿一起睡了。
大集连开三日,第二日白屿把自个儿做的豆渣粑也带上了,想着去集上卖一卖,若是没人要,大不了自个儿拉回来吃就是了。
没想着还真有人要,一位婆婆瞧见了白屿做的豆渣粑,买了五坨,说当年她小的时候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阿娘炒的豆渣粑,只是这近年百姓安稳,日子好过了些,卖豆渣粑的人就少了。
就这样,白屿顺手做的豆渣粑也卖了个空,虽一堆豆渣粑只卖得七十文钱,但有总比没有好。
白屿攥着这一小吊铜板对程川远道:“拿这钱去买上一根猪脚,咱们两改日吃顿好的!”
猪脚对农户人家来说,可真就是顿好饭了,这东西卖的比猪肉还有排骨都贵,谁家都是轻易不会买的,平日里大多都是酒楼买去。
夫郎都这般大方了,程川远便攥着铜板去集上的肉摊子那里买了一根猪脚回来,七十文还不够,又添了二十文。
白屿瞧着程川远手里用稻草捆着的猪脚,连带着蹄髈,一大根呢,高兴的对旁边的朝姑娘说道:“后日摊子摆完,来我家吃蹄髈!”
朝姑娘可不跟他们争这口吃的,知道白屿家里吃顿这般好的东西不容易,若是关系不亲厚,人才舍不得让你这口吃的呢,便道:“冉婶婶今日做了炖肉,我还是回去吃罢,你心意我是领了。”
白屿念着昨儿个遇见的赵二婶子,说道:“若是得空了,我给赵二婶子送一些去,正好去瞧瞧她。”
在酒楼的那段时间,赵二婶子可没少照顾他,这口肉他还是该给的。
朝姑娘点头道:“可惜我走不开身,过年就要成亲了,这段日子要紧着筹备,若是我没空去,屿哥儿你便替我捎上些东西提去。”
白屿点头:“行的。”
第二日大集便这么结束了, 白屿的米糖还是好卖,等快收摊的时候,蒋殷来了。
白屿还招呼着蒋殷吃米糖, 刚巧剩了些, 让他稍后带回去。
蒋殷道了谢:“屿哥儿念着我这个弟弟, 对了, 我找川远哥说说话儿。”
程川远见他表情凝重, 似有事的,便放下手里的绳子走了过来,白屿见状便不打扰二人, 继续收摊子去了。
朝姑娘是头回见蒋殷,不免多看了两眼,低声问白屿:“川远哥的表弟,就是你姨母家的儿子”
白屿收拾着长凳:“嗯, 叫蒋殷, 是个说话全办事妥帖的,如今在驿站当差呢。”
“哟,那是有点本事的, 酒楼子里跑堂的就够有两分人情周全的了, 这还是在驿站里,朝廷开的地方,那往来的可是鱼龙混杂, 免不得都是些官差吏人, 那得多圆滑灵巧才能办好这差事。”朝姑娘低叹道。
白屿点点头:“若是换了我, 怕是嘴笨的不知道怎么招呼呢, 是一般人干不好的差事。”
朝姑娘笑了下:“怕是月奉也高呢,也算是有本事有出息的了, 娶妻了么”
白屿将箩筐叠放好后回道:“还没呢,说是不急,应当是还没遇上心仪的。”
“应当有许多姑娘小哥儿的相中,只是你相公这表弟不是个随意又花心的,才拖到这会儿。”
两人随意聊着这些话儿,这边蒋殷拉着程川远说了会儿话后,驿站那里还忙着,要紧赶着过去,便只能匆匆走了。
临走前白屿又塞了他一些米糖让他拿回去做零嘴吃,蒋殷知道屿哥儿待他真心好,也是一家人他就不拘礼了,拿了米糖就赶紧走了。
收好摊子,街上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面儿,菜叶鸡毛果皮真是扔的到处都是。
幸好这段时间晴天没下雪呢,否则能脏的人下不了脚,市集的几个洒扫正在清扫大街。
摆摊子的人都是给了税钱的,摆摊一天五文,官府管理市集的人收了税钱,就会安排人员来清扫市集,白日里衙门的官兵也要来及上巡逻维持秩序。
若是遇到买卖有纠纷,买家卖家断不清的官司,还可到集市后面儿的官桌那儿去,有文吏专门值守给人断买卖官司呢。
冉渠也来接朝姑娘了,他们二人正是情热缱绻的时候,视线交汇时都迸出些情愫,叫人瞧得捂嘴笑。
白屿轻笑着叫朝姑娘赶紧和冉掌柜的回家去,否则啊,怕冉渠急起来想赶他呢。
把冉渠打趣的脸红,抿着笑道:“阿娘找了裁缝来给制喜服,叫我赶紧带着朝芳回去量尺寸呢。”
朝姑娘原来叫朝芳,姓袁,但她厌透了自家的那个嗜赌无赖的阿爹,索性就舍了姓,叫朝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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