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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五花切成厚片,抹上了秘制香料,在火上炙烤熟透,再撒上盐,胡椒等调料,端上桌的时候,油脂都还在滋滋作响。
白屿夹了一块儿,猪皮烤的焦脆,肥肉充满着油脂香味,柴火味浓郁,咬透后,酱料味就裹着肉香在嘴里爆开了,好吃的让人咬舌头。
两人放下筷子的时候,两盘肉菜已经全部进了肚子,盘子里只剩下肘子的骨头,白屿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朝姑娘跟着打了一个。
两个人对视一笑,朝姑娘摆了摆手:“罢了,刚刚吃了人饭馆子大师父的好手艺,我是没那个脸去开早食铺子了,就听屿哥儿你的,学做陶去。”
她向来是个听劝的,随后喊来了店里的活计,今日这一顿饭花销来二百文,贵的白屿心疼,但确是实打实的好肉不说,味道也极好,吃的人极其满足。
用过了晌午饭,白屿便和朝姑娘分开了,都各自有事情要去做。
走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云雾村, 白屿没有直接回家,他准备明儿再去镇上卖最后一回野菜。
这两场春雨滋生了太多的野菜,让这东西也不稀罕了。
白屿不想再去挖那些常见的野菜了, 明儿天怕是背到镇上也没多少人瞧没人愿意买, 就算这两天的野菜好吃, 一两天下来也是烦了的。
白屿去了闵河边上, 寻了一片平坦的河滩, 远远瞧着没什么春色,连野草都没有长出多少嫩芽。
白屿寻的不是这地上长的,而是地下藏着的, 这几日的芦蒿才刚长出一指长,叶片稀稀拉拉,看着不如荠菜这些长得好。
但它藏在泥巴里面的根可是正嫩的时候。
这里的人爱吃嫩叶,等芦蒿长出叶子的时候, 掐去上面几寸的嫩叶, 因此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人来挖这嫩根。
白屿拿着小锄头蹲在河滩上撅着土,土壤被翻起,露出下面一根根嫩白色的长根。
根比芦蒿叶子更有味道, 拿回去炒来吃颇清香, 加上腊肉一起炒最是好吃。
白屿蹲在河滩地里,挖了约有两个时辰,一根根嫩芽将竹篓填满。
等到黄昏的余晖撒在河面上时, 金色的波光粼粼, 有白鹭在水面上扑打, 日头西斜, 村子里的炊烟升起,白屿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 这才背上竹篓往家回。
灶房里。
水芹菜炒豆干,野豌豆煎蛋,一锅红薯稀饭,便是今天的晚饭。
程川远还没有回来,想来他今日在林子里寻着货了,白屿坐到灶膛前清点今日的进账。
今儿的大头是靠枸杞芽卖出来的,价钱稍高,又深受人的喜欢,毕竟能吃这东西的机会可不多。
一文文点清楚,总共是两百零三枚,这钱今日没花销,算是攒下了,白屿将铜板放进陶罐里。
等着明日的芦蒿根一卖,就将这些散钱一块儿攒着做买鸡崽猪崽的本钱。
程川远推开院门儿回来了,白屿迎了出去,黑心肝比他还热情,已经摇着尾巴贴上去了。
“今儿可是寻着山货了”白屿站在灶房门前看着院子里正在卸竹篓的程川远问道。
程川远笑了笑,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竹篓翻倒在地,倾倒出了一座小山似的土货。
白屿呀了一声,赶忙上前去瞅,只见院子的地上堆满了带着泥土的根系块儿状。
程川远手上全是泥巴,去檐下的盆里洗手,边说道:“我往林子深处去了些,在向阳坡寻到的,那地方的黄精,芽头刚冒尖,用镐子顺着嫩苗往下一镢,便是一节节肥实的根块,同它长在一处的还有玉竹,这东西春天的根条长的细润,一挖就能起一串,灌丛那儿还有野山药,冬天在那处寻了不少,今天我又去顺着藤往下刨,就又挖出了一堆长条的山药,松树林里又寻到些土茯苓,我挖了一些回来,都是药铺愿意收的东西,能卖钱。”
白屿瞧见这么一堆东西高兴的很,两人一块儿进了灶房,白屿用锅铲盛着稀饭,说道:“我今儿去河滩上挖了一筐子的芦蒿根,明儿也拿去镇上卖,不过你比我厉害,这一大筐子抵我寻好几天呢。”
程川远的头发上,葛麻衣裳上还沾着不少枯叶杂草,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洗净了手就端起碗先吃饭,山里寻一整天了,肚子早就饿的不行。
白屿特意给他多盛了些米粒,弄的稠一些,好叫他吃了顶饿,自个儿多吃些红薯块儿。
程川远端着大土碗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碗,饿的有些发慌的肚子才得以缓解些,他夹了一筷子炒蛋说道:“我今儿瞧着林子里还有些木耳,菌菇的,也没来得及弄,山坡上的蕨菜抽芽了,各种山花也开了不少。”
白屿一听,连忙问道:“山上能采到蕨菜,木耳这些好野菜了”
村里不知道多少人都等着这类野菜呢,这些东西才是值得上价的山货。
程川远点了点头:“约摸着差不多了,我回来的时候天又阴沉了一半,有几团乌云,今夜还是会下一场雨的,被这春雨一浇,地下的东西就往地上钻,蕨菜这些怕是过了明日就完全发出来了。”
白屿道:“那咱们明日去镇上将今日弄的东西卖了,后日就去山上挖土货。”
程川远沉吟道:“夫郎想跟着我一块儿去”
白屿坚决道:“我定是要跟着去的,你都说了林子里的木耳,菌菇,蕨菜这些全都出来了,那就是遍地的银子,我怎么能不去。”
程川远回道:“有是有,就是不在这半山腰的低处,若真在这些寻常地方,村里人早给弄没了,得往高山的深林子里去,但路途远,一来一回大半天就没了,我想着我后日上了山就不回来了,且在山上待上两三日再下山来。”
白屿也没犹豫,还是看着他道:“那我也跟你一块儿去,歇在山上就好,我又不是没在野外露宿过,想当初从祥云县来梁县的时候,我晚上就住在破庙或是林子里。”
程川远是不想让自家夫郎跟着自个儿这般受苦,但奈何白屿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从不听他的,他也不多说,便商定了。
“好,那就一同去,备足几天的干粮,保证吃喝,但家里可怎办”
家里还有鸡,还有狗。
白屿看了眼黑心肝:“给狗带上,黑心肝不是个孬的,带到山上去还能帮咱们呢,至于家里的那三只鸡,我去托江哥儿抽空来帮忙看顾一下,横竖也只有几天。”
程川远点头同意了。
用过了晚饭,两人就忙活了起来,今天挖到的野菜,山货都需要清理一遍,赶着明儿就去镇上卖了,这季节可真是不等人,时令的东西一天一个价。
白屿清洗着黄精笑道:“我今儿去饭馆子了呢,朝姑娘请我吃了顿大肉,一整个猪肘子不说,还有一盘猪皮肉,烤出来的,真香,吃的我一直打饱嗝呢。”
程川远看着夫郎脸上的笑和语气里隐隐透出的高兴满足,心里愈发心酸了,白屿跟了他,两个人竟都还没有去饭馆子里吃顿好的。
“等这回买了地,我们也去饭馆子里吃,夫郎想吃什么咱就点什么。”
白屿也不像以前那般处处心疼银钱了,如今他可算明白了,人辛辛苦苦的挣,偶尔也要舍得给自己花些才是,不然日子就这么苦着,连个甜头都没有。
“行,我听说馆子里的糖渍樱桃果儿最是好吃了,等下回我们去,我就要尝一尝。”
程川远记在了心头,“行,一定让夫郎吃上。”
两人清洗完一堆的山货,才熄了灯歇下,还没入睡,窗外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果真是下雨了。
春雨就是这样,一场接一场的下,绵绵细雨,一场雨下完山里地里就绿一些,再下完一场,山花就开了,等着春雨下到了尾声,整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绿了,嫩芽的那种新绿,瞧着让人心里格外舒坦。
白屿舒服的蜷在被窝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程川远的手慢慢摩挲着他的后腰,顺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下,探进了裤腰。
“想来。”程川远的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白屿眯着眼睛倒也没阻止,任由他的手伸进去在自己身上作乱,没一会儿就被他粗粝的掌心摩挲的身子战栗,指头灵活的勾起了他身上的火。
“呀。”他没咬住唇,嘤咛出了声。
程川远便褪了他的裤子,整个人压过来了。
春雨绵绵,打的海棠花樱花枝头颤动,花枝摇动,雨水沁进花蕊里,露水滴落,落下一地花瓣。
清晨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白屿和程川远忙着将昨夜弄干净的山货整理到背篓里。
两个人各背着竹篓踏进了微熹的晨光里,白屿在山道上还瞧见了有松鼠在枝头上跳跃。
“怕是一冬天没瞧见过这些活物了。”
程川远嗯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块儿白屿烙的饼子呢,咬了一口快声说道:“山林里的东西几乎全都醒过来了,这些日子猎户也出工了,我们上山时,我也得带上斧子,柴刀,弹弓这些,若是运气好也能猎到点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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