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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走过去,小声对李大道:“这事儿还没走到死胡同,反倒是还能成桩喜事,这样,你且等上两天,我去趟谷家,叫她家来你家登门赔礼如何”
李大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讽刺道:“他谷家会低的了这个头”
白屿挑了挑眉:“你且信我,村长将这事儿交到我身上来呢,总归我想的法子是比你打死你家姑娘来的好。”
李大想了想,最后是点了点头:“行,我就看你怎么让谷家给我李家一个交代。”
白屿便让李大和周春花将自家姑娘先扶进屋里,自个儿去了谷家。
谷家是谷娘子当家说话儿,白屿与她交情并不深,也无仇怨,见着白屿登门,谷娘子也是好脸相待。
“屿哥儿可是来买鸡蛋或是麦麸”
白屿摇摇头,谷娘子笑了下:“我家里还有事儿呢,今日是不方便了,若是有事寻我,隔日再来吧。”
“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谷娘子,烦请我进门说话可好。”白屿正声道。
谷娘子抿了抿唇,脸色并不好,但还是松开门框,让白屿进了院儿。
谷家的几个汉子今日都在,谷娘子男人谷子生也坐在堂屋里,皱着眉头在抽水烟袋。
谷娘子请白屿坐下,又叫自己的姑娘谷雨停去倒碗茶水来。
白屿也不拐弯抹角,坐下就开门见山道:“姚村长将你家和李家的事儿交给了我,托我来给你当说客,今日我就讨嫌的来了。”
谷子生哼了一声,大声嚷道:“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跟那李家是待不到一块儿的,咱两家结了梁子,互相看不顺眼,你瞧瞧,我这脸上昨天被那李大打的伤还在呢。”
谷娘子也蹙着眉道:“这事儿说来我家也是不光彩,我家那不争气的二郎害了人姑娘名声,但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全然也不能怪到我家。”
话音落下,白屿就听到一旁的屋子门被砸的咚咚响,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嘶吼着:“阿娘阿爹,放我出去,我是真心要娶槐春的!”
气的谷子生站起身来就要骂自家儿子,谷家大郎赶紧去规劝,就怕阿爹和二弟打起来。
谷娘子叹了一气,烦心道:“瞧瞧吧,我家也不太平。”
白屿笑了笑:“那为何不将这事儿变成一桩喜事。”
谷娘子立马摇头:“我是绝不想跟那李家做亲家的,咱们是对头是冤家。”
白屿劝说道:“可你家二郎跟那个槐春是真心诚意的,如今他两这事儿被人撞破,已是许多人知道了,李家姑娘的名声毁了,你家二郎的名声也是不好听,不如就成全这一门亲事。”
谷娘子咳了咳:“他们就是说说话儿,越矩的事儿没做。”
“我们知道,可外人不信呀,总归现在是事已至此了,就将亲事落定,旁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了。”白屿道。
谷子生从里屋回来了, 摇头坚决道:“不成不成,我跟李大定不对付,我才不要和他结亲。”
白屿沉声道:“那你们可就要惹麻烦了, 我刚从李家那儿过来, 李大说要打死他姑娘槐春, 还要去衙门告你家, 说你家欺女还败坏人名声, 这事儿若是衙门断了案,只怕你家二郎也要去蹲狱的,纵然不蹲狱, 日后也不好说亲了,毕竟名声已经坏了。”
谷娘子和谷子生听了后不说话了,白屿继续道:“况且李家的姑娘真是被打死了,你家落下一条人命不说, 儿子也要记恨你们, 日后母子离心父子反目成仇,家里别想安稳了,你瞧瞧, 二郎他现在就恨上你们了, 哪能将人一直关着,日后老了还不是要指着他们这几个儿子的。”
说罢,就听见谷家二郎还一直在屋里撞门呢。
“这话倒也是有理。”谷娘子点头, 有几分思虑了。
白屿坐近了些, 悄声道:“不是我说来吓你们, 我听说这未出嫁的姑娘怨气最重了, 若是李家姑娘真因着和你谷家的关系被李大打死逼死,日后她定是怨气冲天, 久久不散,我老家以前就有个姑娘因情而死,含恨不投胎,还专挑着阴日穿了一身红衣裳在村口吊死,早上放牛老汉瞧见的时候,人都僵了不说,脸色铁青,眼珠子瞪的老大,那个舌头,吐的有这么长。”
白屿伸手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继续道:“后面请了道士来都没压住呢。”
谷娘子和谷子生听的脊骨发凉,真真是脸都吓白了。
“后来,那附近就不太平了,跟这姑娘私会的汉子一家,疯的疯,死的死,唯独剩下个老娘来,成日嘴里念叨着,她每晚就吊在门口瞧着我呢,那个脚尖就这么在我头顶晃啊晃的。”
“啊啊啊~”谷娘子手边的茶碗都吓得打摔在地。
谷子生也是咽了又咽口水,抖擞着说:“真是这样”
白屿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是,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种含冤死的姑娘是投不了胎的,非得把害自己的人弄死完才算数,不行,你们去外面找个道士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行,那这事儿我们考虑考虑就是了。”谷子生也没答应,还是要拖着再仔细想想。
白屿站起身继续道:“现在你家二郎横竖到了说亲的年纪,这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好姑娘,有甚不好的,人李家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主,你将聘礼给足了,再把过场都走的体面,叫人挑不出错来,这亲事不就定了么。”
今日这话倒是劝到谷娘子心坎去了,是了,她家二郎也是到了说亲年纪,也相看了好几家,至今没个着落,她家大郎也是,迟迟没遇上合适的。
如今刚好把一个儿子的亲事解决了,也不是不成。
白屿走后,谷娘子关了院门儿,说道:“要我说这屿哥儿说的也不是不成,槐春那姑娘打小我也是瞧着长大的,能干心细,倒也是不错。”
谷子生哼了一声,扯得嘴角的伤口疼,嘶声道:“可她那娘家,我就是不顺眼,这李大没少跟我对着干。”
谷娘子劝道:“以后若是成了亲家,这些仇怨自然也就散了。”
谷子生不开腔了,背着手道:“待我再想想。”
白屿从谷家走后,回了李家,告诉李大:“这事儿再等上两天,成不成的也不急这两天了。”
姚村长是将这烂摊子脱了手,自个儿当了个闲手掌柜呢,他近年来年纪愈发大了,精力大不如前了,村里许多琐碎的事情他已经是不想再掺和,但他也有私心呢,想叫这村长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
他家儿子在镇上的学塾念书,今年刚满十六,年纪尚小,若是来云雾村当村长怕是服不了众,他只能再强撑着在村长位置上再耗上几年。
“屿哥儿做事妥帖,办事周到,这事儿就托你了。”说罢他就要回了。
白屿笑眯眯冲姚村长道:“倒是费不了多少功夫,村长别忘了答应我的就是。”
姚村长背着手便走了。
程川远晚上回家的时候,白屿就拉着他求他帮忙呢。
“夫郎这又是卖什么迷魂药”程川远刚跨进门,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白屿高兴道:“今儿我可算是讹着村长了!”
“嗯”程川远挑眉瞧着自家夫郎,瞧白屿这副财迷样,怕今日真是又捞着便宜了。
白屿拉着他进了灶房,边做烩汤边将今日的事儿大致讲了一遍,重点放在姚村长应了他们旁边那块儿荒地的事上。
“那荒地虽是构树遍地,难打理了些,但那地也齐整呢,土也厚,我瞧过了,石子儿不多,随便拾掇拾掇就是一块儿好地,这价钱能捡着,真是不错!”
程川远修整着自己的草鞋,边点头:“那块儿地咱们拿来种棉花桑麻也是极好,日后穿衣也有着落了。”
“可不是,现在要紧的是先将李家和谷家的事儿料理了,这李家姑娘实在可怜,我若是不管,怕真是会丢了命。”白屿叹息道,手中的面皮子往锅里揪着,抿唇道:“其实,没有这地的便宜,我也愿意帮的,地哪有人命重要呢。”
人们平日里都爱说老百姓的命不值钱,打起仗来或是闹起灾来就更不值钱了,但在白屿眼里,每条命都值钱,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会笑会哭会跑。
白菜,萝卜,面皮儿都一一放进锅里煮,白屿又去切了些香菜撒在里面。
今日他没时间空着做晚饭,便在院子里割了一把韭菜,和炒好的鸡蛋一块儿拌成馅儿拿来做成了大煎饺。
程川远自己洗了手去掀墙角边上的坛子盖,往碗里捞咸菜。
“相公,你明儿去镇子的时候替我去寻一趟蒋弟,他人脉宽广,让他替我办一件事儿呢。”白屿道。
夫妻连心,程川远自是知道白屿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了,一口就应了:“成,蒋弟应当是认识道士的。”
谷雨后天气愈发热了,晚上将饭桌搬到院子里来吃才凉爽些,月色皎洁,点了一盏油灯倒也是不黑,山谷间一起风,树林沙沙响,白屿还瞧见了萤火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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