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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白屿皱起眉头。
“是石河村的罗家人!罗老三的大哥二哥。”莺娘子忙道,“他们听说了罗老三死了,想来霸占家产呢!”
倒忘了还有这一群人了,仗着罗巧玲一个寡妇,又没得兄弟父母撑腰,罗家兄弟便想借着亲叔叔的名儿来争人罗巧玲一家的家产,真是美了他们了!
“劳烦五嫂嫂跑一趟,替我去舂米坊知会我相公一声儿,我先去罗家瞧瞧。”
五娘子忙哎了一声:“我马上去,但屿哥儿你还怀着那边要是打起来”
白屿挑了挑眉:“放心吧,谅他们也不敢动手。”说罢摸了摸怀里:“况且我还揣着刀呢。”
五娘子莺娘子:“!!!”
罗家。
罗巧玲拿着剪刀站在院儿里,院子里立了两个汉子另几名中年男人,还有两位妇人。
那两个汉子就是罗老三的大哥二哥,罗禾升,罗禾山,他们跟自个儿三弟断了来往已有好些年,只是听旁人说过不少次,这三弟弟入赘到云雾村后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女方家没有为难他。
比他们兄弟俩日子过的强不少,又是学了猎户本事,又盖了大院儿,家里田产也有,想必积蓄也厚,他们是眼红的紧。
罗老三入赘不久,家里的阿爹就病了,成了药罐子,也下不得地做不得活儿了,本就药钱贵,没两年这罗阿娘也病了,这下倒好了,家里两个人得抓药吃,只好一家分一个养着。
没两年双老也就都病逝了,可家里积蓄也磋磨了大半儿,本就家底子薄,现下都没缓过来,家里又各有两三个娃崽要养,真是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听着村里其他人说起他这个入赘的弟弟日子怎么地好,他们真是心里刺挠。
昨儿个听村里猎户说,这个三弟弟竟然在山上打猎时被熊给拍死了,他们是连夜凑到一块儿,心里打的甚主意,还不是冲着孤儿寡母来的,一心想占些钱财。
罗巧玲并没有叔叔伯伯,连个撑腰的都没有,尽可上门来打劫一番。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有脸儿跑我院儿来要家产,我呸!”罗巧玲瞪着眼睛紧紧攥着手里的剪刀冲着这群不要脸的。
罗禾升重重哼了一声:“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你死去的相公那是我亲弟弟!我是你亲叔叔!如今他去了,我们自是要管你们孤儿寡母的!”
“我去你娘的狗屁倒灶吧!他在世的时候你们欺他赶他不说,到我家来这些年不曾见你们来过一回,如今人走了倒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好厉害的狗鼻子!”罗巧玲泼辣道。
如今家里没了汉子,她得立起来,护着自己和孩子们,不教旁人占了便宜!
罗禾山大步上前骂道:“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如今你相公去了,我们便是你的亲人,作为你相公的亲大哥亲二哥,自是要接管你们的,难道让你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不成!”
罗巧玲见他想上前来争夺手里的剪刀,立马胡乱挥舞起手里的剪刀,哭嚎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群黑心肝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孤儿寡母若落到你们手里,只怕是骨头渣都被嚼来吃了!”
旁边的几名中年汉子是罗家兄弟请来壮场子的罗家叔伯,闻到了好处,自是各个都像野兽闻见血腥味一般想要扑上来。
“禾丰媳妇儿,咱坐下来好好说就是,莫要胡来。”话是这般说,但几个中年汉子却是想要冲上来制住她。
罗巧玲举着剪刀往前一戳,扎的其中一个罗家老叔啊了的惨叫一声,胳膊洇出血迹来。
吓得罗家的喜妹哇的哭出来,大仔福娃红着眼眶护在罗巧玲面前,嫩生生喊道:“不许欺负我阿娘!”
罗巧玲心疼的抱着自个儿娃崽们,场面很是凄惨。
“你们当我们云雾村的人死绝了不成”一声冷冰冰的声音飘进来。
白屿带着村里的妇人夫郎们堵在院儿门口, 黑压压一片,惹得罗家的那些人愣在原地。
挺着隆起的肚子,白屿踱步走进院儿里, 冷眼扫了一遍罗家两兄弟, 另旁边的两个妇人就是罗家的两儿媳。
白屿轻哼了声:“罗家好本事, 敢打到孤儿寡母的院儿里来欺负人。”
罗禾升扬着脖子问:“你这个小夫郎打哪儿来的好大的威风面子, 真当自己好生能耐不成, 乖乖滚回家生娃崽去吧。”
“这是咱们罗家的事干不得旁人插手,亲叔叔接管亲弟弟的遗孀娃崽,谁敢说个不字!”罗禾山骂道。
罗巧玲冲上来埋在白屿的肩头上哭的凄厉:“我相公尸骨未寒, 他们这群黑心东西就想来霸占家产,屿哥儿,逼得我们娘几个要活不下去了啊!”
白屿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道:“放心吧嫂嫂, 这是云雾村, 我们还能让他们一群狗东西欺负了你不成。”
罗禾升举着手指气势汹汹的指着白屿:“你他娘骂谁狗东西呢!”
“骂你,骂你们一群穷鬼东西,没个脸皮, 没个骨气, 心都被虫咬烂了,弟弟的遗孀娃崽也要欺负,自个儿蠢笨挣不得银钱, 倒是盘算起别人的家产十分能干, 也不怕遭了报应, 当心一道雷打下来劈死你们全家。”白屿气儿都不带换的, 就把一群人骂的狗血淋头。
院门口的妇人夫郎各个操着棒槌剪刀冲到院儿里,把罗巧玲娃崽几个护在身后, 也是嘴不饶人。
“烂了屁眼的狗东西,这是咱们云雾村,你们也敢来撒野!”
“今儿若是敢动手,试试能不能走出这道门儿!”
“还想抢家产,老娘手里的棒槌把你各个狗东西砸的鼻青脸肿,不信试试!”
眼见一院子的妇人夫郎,各个都泼辣蛮横,罗家的人也有些怵了,倒是语气缓和起来,讲起理儿来了。
罗老大媳妇徐翠莲扯唇说道:“我们也不是来抢家产的,无非就是顾惜着弟弟去了,孤儿寡母没人照应,把人接回去一块儿住着,也好帮衬不是。”
“是啊,我们就是念着总归是一家人,三弟媳还是跟我们住一块儿才方便。”罗老二媳妇朱秀珍跟着附和道。
白屿轻轻一扫她们二人,淡声道:“你们嘴里放的是什么狗屁,肚子里又打的什么烂主意,我眼睛都不眨便能看穿,跟我玩儿什么千年的狐狸装狗头猪脸,无非就是贪图罗家的钱财家产,想要捞个便宜,我明着告诉你们,算盘砸烂了也别想听个响儿,捞一个子儿走。”
另一个穿着灰褂的罗家老叔怒怼道:“不是,你谁啊,咱们两罗家的家事,轮得到你站出来说话么,哪家的夫郎这般蛮横没礼的!”
白屿眼眸一转,将视线落回到这个老东西身上,轻声道:“我是你祖宗十八代那一辈的,你该唤我一声爷爷,然后跪下给我磕个响头儿才是。”
“真是荒谬!你个贱蹄子!”罗家老叔罗大财被气的大怒,从脖子一路红涨到了脸,说罢还要撸了袖子上来拉扯白屿。
他刚上前两步便瞬间止住了话,愣愣的退了两步,一动不敢动。
白屿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气定神闲的指着他的喉咙,语气没有起伏:“再骂一声,你试试。”
这架势吓得旁边的罗家两妯娌,还有罗禾丰罗禾山两人儿脸都白了,其他罗家叔辈也是没见过这场面。
谁看过青天白日里怀着孕的小哥儿拿刀指着人喉咙的!
“这把匕首曾捅过一个人的肚子,捅穿了肚子流了满地的血。”白屿慢声道,“不仅如此,它还见过其他的血,真是锋利的紧,当初我花了大价钱儿买的,若是今日真要割了你的喉咙,都不需使力气,轻轻一割,就能皮开肉绽,叫你的血从这儿溅到院门儿口。”
罗家阿叔被吓得脸都青了,生怕白屿手一抖真割了自己脖子,声音抖着道:“你可不要乱来,好歹怀着身子呢,也不怕造杀孽。”
白屿慢悠悠的收回手里的匕首:“我就不信这些,与其叫自个儿受气难受,不如见些血来的畅快。”在乡下就是这般,谁横怕谁,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就如今日的罗巧玲,她若是软了,她和孩子就要被打来吃了。
这话倒把罗家人噎住了,真是好厉害的小哥儿!
见场面震住了,白屿这才正声道:“你们罗家人要不要点儿脸,罗禾丰自从到了云雾村,那跟你们罗家是没再有半点儿关系,如今也好腆着脸再来闹,他当初可是入赘过来的,入赘便是上门给别家做儿子,俗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那放在汉子身上也照是,罗禾丰便是人罗巧玲家的儿子了,跟你们是没甚关系了,人罗家打下来的家产,哪轮得着你们惦记。”
这话叫罗家人没得话说,民间习俗自古便是上门儿的汉子便是女方家的人了,如今他们兄弟这边的再来争家产也是丢脸面。
但罗禾升穷了这些年,哪能见到了银子这般轻易撒手的,恬不知耻道:“那是我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哪能舍了血缘的,入赘这些年我家老三辛辛苦苦挣下这番家当,如今人没了,我们做哥哥的自该给他守着才是,哪能叫旁人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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