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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事儿还要细细筹划着来,哪儿这么容易的。”他不止为了村里其他人户,也有私心,白屿怀着他的娃崽,他自是想为自己的儿孙也谋划一番好日子来。
山里的秋风吹掉了银杏的最后一片叶子,只剩乌桕还挂着橙红的叶子,而山间常青的还有山茶树。
青哥儿和阿槿趁着天气晴朗要上山摘草药,白屿本来在院儿里拾掇菜园子的,这么一听,忙起身去取了篮子:“我也上山去,家里没泡水的野菊花了。”
青哥儿和阿槿看着他那大肚子很是不放心,便叫屿哥儿在家歇着,他们去弄回来就是。
“有几位嫂嫂婶婶给汉子们做饭,我倒是闲着,家里建院儿砰砰砸砸的,成日听了也烦,还不如上山去溜达一圈儿。”白屿不依,也就是今日程川远去镇上拉砖石不在家,他才能借机上山一趟。
就怕他到处乱跑成日将他看的很是紧。
青哥儿犟不过他,只能同意了,横竖他就是个郎中倒也是不妨事。
两大一小便一同往山上去了,临近立冬,霜风渐渐的刮人脸,远山层林已经褪去了斑斓,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枯枝,只剩零星的乌桕树还挂着红黄相间的叶子,路旁的野草尽数枯黄,溪边的茅草垂着枯穗,偶尔还能在草丛里找到还未凋谢的黄色小野菊。
阿槿提着篮子乖乖的替白屿去摘。
路上还遇到了村里的婶婶们一起到山上来摘乌桕果子。
“今年的乌桕果子长的好,个头大,拿回去做蜡烛能用好些时候了,比灯油方便。”现下这时节正是乌桕果子成熟的时候。
“我想寻些松油回去点灯油的,结果也没寻到多少,瞧,就这么几块儿。”旁边的婶婶递了篮子给人瞧。
穿着深蓝薄袄的妇人说道:“那你可以捡些桐籽回去榨成桐油,照样能点灯油不是,还能拿来刷刷桌椅板凳。”
刚刚说话儿的婶婶叹了口气儿:“嗐,哪能是我不想,我家的幺崽受不得这桐油味儿,就那么一闻,全身都起满了疙瘩,哎呦,吓人的很。”
“那你就多弄些乌桕子回去罢,实在不行,捡些樟树籽回去也能点灯,就是出油少了些。”另有一个婶婶给主意。
“山茶果啊,这几日瞧着果子已经青绿带红了。”又有妇人道
旁边的云夫郎笑道:“家里秋末婶婶家里不是还收了蓖麻油么,那个点灯好,清亮。”
“哎呦呦,什么家底儿,拿蓖麻油点,怎不说让我用香油点的。”
众人叽叽喳喳说着,叫山道也回荡着笑声。
碰上了白屿青哥儿阿槿三人,热络的打招呼:“小郎中,屿哥儿今儿也上山啊”
又有婶婶唤了阿槿过去,将刚刚摘的野果子分来两个,现下果子不好寻了,也是真心疼爱娃崽,才会给出来。
“上山看看还没有菊花摘,跟婶婶们一样,也弄点乌桕子。”白屿笑道。
“是要趁这个时候弄些,否则等乌桕果子开裂了,山雀就全给吃了。”
“瞧,无患子我也捡来好些,拿回家洗衣裳比皂荚好用。”
白屿伸头去瞧了瞧一位婶婶的篮子,里面装了半篮子黄褐色发皱的果子,笑道:“拿来洗头发又香又起沫儿,那我待会儿也去捡。”
“你身子重呢,婶婶分你一些就是了。”说罢就要提篮子来倒果子。
青哥儿在旁边道:“还有我呢,婶婶们留着,待会儿我给屿哥儿捡些就是。”
听了这般说,婶婶们才作罢,一群人又叽叽喳喳的下山去了。
山里不会亏待了每一位来寻日子的人。
白屿青哥儿便带着阿槿先去寻了几棵乌桕树, 只见红叶片间挂着一串串开裂的果荚,像满树梅花,拿竹竿打了好些。
随即又去拾了些皂荚和无患子, 若是平日里得空了还能像村里的姑娘小哥儿一样, 捡些去镇子上卖。
野菜现下是难寻到嫩的了, 也就趁着这段时间上山来弄些干柴和油果子回去。
阿槿在林子里捡到了被松鼠吃过的松果, 大大的一个, 比他手掌都大上许多,见他喜欢,青哥儿对他笑道:“那就多捡些回去, 给你串起来吊在屋檐下做铃铛玩儿。”
阿槿便乐颠颠的继续捡松果去了,其实这种拿来做柴烧也是好用的,只不过冬日里不耐烧,大家也就不怎么爱捡。
又在山上遇上了一棵拐枣树, 树梢上还留有些果子, 这时节被霜打过的拐枣会特别甜,拿来做零嘴吃,或是糖渍过后保存到冬天。
白屿和青哥儿去捡了杆子, 在另一头绑上镰刀, 割了好几枝的拐枣下来,选了最大的一爪给阿槿吃。
“那边儿是不是还有丛鸡屎藤”白屿瞧见了路旁的树上爬着一大丛开着白色小花儿的绿藤。
青哥儿对山里的这些植物草药熟稔于心,稍稍看一眼就认得, 拿了镰刀去斩了几大条绿藤:“拿回去煲汤喝很好。”
三人在山里寻游了大半圈儿, 今年的山茶果确是结的不错, 云雾村连绵的大山上生长有许多的山茶树, 待到每年花开的时候整座山都是粉粉红红的,就连一些文人墨客也是来游历过的。
也就是这两年云雾村的人收成好了, 每年都有新开辟的田地,有多余空闲的土地拿来种油菜籽和芝麻了,对山茶油的需求也日益减少。
否则按照以往来说,每年到了这时候家家户户都要上山来摘山茶果去榨油,虽说不如芝麻油猪油那般香润,总比那桐油好吃。
“倒是能摘些山茶果回去碾了油来泡桂花,做成木樨油,擦脸抹头发都很好。”白屿念着这些果子糟蹋了,便想着弄些回去。
“你有身子吃些山茶油也好。”
白屿若是想要青哥儿自是帮他,又是费力的替他摘了半竹篓,三人这才舍得下山去。
上山一趟,弄了不少东西回来,程川远推开院儿门一瞧,看见那满地的山货就知道白屿今儿怕是跑上山去了。
白屿在菜园子里摘着韭菜花儿呢,不等他开口念叨自己便先道:“我摘些韭花给你做成韭花酱怎样”
程川远只能噎回话去,瞥了他一眼:“没下回了,否则揍你屁股。”
“哎,我晓得,没几天就快要下雪了,你叫我去我都不去的。”白屿乖乖的应和道。
程川远这才替白屿收拾起院里的东西来,乌桕要等空了拿来做蜡烛,鸡屎藤要挂在屋檐下晒干,拐枣要放到灶房的木盆里待会儿清洗,另有些其他东西也要收拾,只余下那一大半盆山茶果儿。
“夫郎摘来拿来榨油吃家里不是有猪油么”榨山茶油很是麻烦费力,如今家底稍好些的人户都直接熬猪油吃了。
白屿摇头:“拿来做木樨油擦脸使,冬天风干,吹的人脸皲裂,得摸油才好。”
“山上采的野桂花香的很,之前夫郎晒了几匾如今也能用上了。”程川远想起之前他上山砍柴给白屿砍回来的那几大枝野桂花,白屿很是喜欢,特意晒干了用布袋存放起来。
两人说着话儿,便一同进了灶房。
灶房里咕噜的煮着猪食,红薯藤和麦麸一块儿掺杂着,灶膛里的火烧的旺。
“快到立冬了,圈里的猪能做打算了。”程川远拿了瓜瓢来舀猪食,入了冬,青料就金贵起来,早些将猪卖了,能省下青料来喂牛和驴子。
白屿用簸箕沥着米汤,回道:“稍肥的那头咱们留着自个儿吃,另一头卖了,卖猪的钱拿来置年货过大年。”
“行,今年冬天怕是吃肉都能胖个几斤。”
“给咱们姨母,表娘送些肉去,好歹是咱们第一回杀猪,该叫长辈们尝尝。”白屿又道,如今他们日子好过起来,也能杀自个儿的年猪了。
程川远提起潲水桶道:“好,立冬后就叫人来杀。”
晚上吃的简单,一锅蒸米饭,炒了个韭菜鸡蛋,拌了一碟子香葱萝卜丝儿,便凑合着用晚饭了。
白屿又从坛子里摸出了两枚咸鸭蛋,是家里鸭子自个儿下的,凑了些日子有了大半筐,白屿便给蛋都腌了,预备着入冬吃。
程川远照例先给白屿剥着壳,蛋壳上沾着的蛋白他便抿来吃了,不浪费。
白屿爱吃起沙的蛋黄,剥完手里的,程川远便将自己的蛋黄一并挑进了白屿的碗里,戳碎了后跟米饭搅拌在一块儿,自家夫郎最爱这样吃了。
伴着油灯,两只狗守在桌子下,两人平常的用过一顿晚食。
天都还没完全黑,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光线,眼见天光还亮,程川远和白屿牵着手出门去瞧瞧地里的小白菜苗子,还有菜苔,萝卜等。
地里的菜苔已经抽了苔出来,拿来烘着吃味道很好,白屿便在后面提着篮子,程川远埋头在地里摘了些。
“牛和驴的草料还得再备上些,这回修新院儿,牛棚和驴棚修的宽敞,砌了砖墙能抗风,等修好了,就先将牲畜安置过去。”程川远说着家里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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