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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在那条涉及炸弹情报的关键信息最后的附文里,松田阵平亲自盖章了“我还挺喜欢你的”。
那么他又是怎么看待这份感情的呢?
在眼下的情况下,他又要怎么安置这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呢?
“老板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呀。”
诸伏景光的声音悠悠然地飘了过来。
思路微微一滞,我有些不解地侧头。
他脚步稍稍缓了一些,握着我的手也抬起了一点。
“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况,林林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了,现在还……”
说到这里,他声音稍顿,将原本轻轻虚握着我手的手掌摊开。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大块淤青,甚至有几处蹭破了皮。
这是刚刚被飞车贼抢包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还对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么迟钝。”
“我、我错了嘛。”
我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
“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呀……”
他重新握住了我的手,动作很轻,甚至完全没有触到伤处。
“——真是狡猾,明明我也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样一来,让人完全没法生气了呢。”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不过说起来,米花杯户这一片的治安也太差了吧,都什么了居然还有人飞车抢包,警察叔叔,这也太让人不安了啊。”
“嗯……那要想办法让这里的治安好起来呢。”
诸伏景光煞有介事地说。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让治安好起来什么的,这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不过这里可是被死神支配的米花,真的会有犯罪率下降的一天吗?
聊天的内容终究还是转回到了那三个人身上。
根据诸伏景光的说法,刚刚松田消失的这段时间,其实是被他拉去聊人生了。
“其实……”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但在我听来,他说的内容四舍五入就是其实完全没有担心松田可能会去破坏别人感情的必要。
这倒不是因为他在感情上有多高风亮节,主要是因为松田的喜欢跟别人的喜欢多少有那么点不一样。
那家伙大概没长那根与异性相处的神经,也没什么跟异性交往的天赋。他所谓的喜欢,更大程度上是一种认可和欣赏,以及由此产生的找到同类的错觉。
“说不定如果真的得到了恋爱方面回应的话,那家伙丢盔弃甲地逃跑呢。”
末了,诸伏景光补了一句。
望着松田阵平在前方几乎远到看不见的背影,我有一瞬间觉得庆幸。
嗯,松田君,别听,是恶评。
“这么看的话,我之前完全紧张过头了嘛。”
坐上回家的车的时候,我这样说。
“虽然高木警官是有一点应激,但其他两个人不是完全不需要担心嘛。”
“松田就算了,佐藤警官真的坚定到帅气!这就是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靠谱的大人啊!”
说起来,佐藤的样子让我没来由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还并不知道潜伏在我身边的店员君就是景光,也不知道景光还活着,当我对他产生朦胧好感的时候还曾纠结过。
一边是作为精神支柱的纸片人,一边是在生活里带来别样色彩的人,那个时候的我沉溺于自己给自己构筑的心灵上的安全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
那个时候,如果我的小店员太郎和景光不是同一个人的话,我大概会纠结到整夜整夜睡不着吧。
——不过现在不会了。
“果然还是触手可及的现实最重要啊。”
前排座椅中间的手刹被放了下来,车子却没有启动。
中央的倒镜里倒影着后玻璃映出来的红色刹车灯。
我有些困惑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景光,恰对上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黑暗之中,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幽怨。
“所以如果田中太郎不是我的话,林林会选择别人吗?”
醋坛子!你够了!
不要没事吃你自己的醋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单元是工藤名侦探的烦恼
2 工藤名侦探的烦恼(一)
◎。◎
由于手上的那一点小伤, 我被无情地剥夺了参与所有家务的权力。
我觉得这很不民主,试图向某人抗争,但那家伙居然摆出了一副这件事上我就是要独/裁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嘴脸, 把我赶出了厨房。
于是我只能拿着逗猫棒,坐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多巴胺上蹿下跳。
“还在生气吗?”
把菜端上桌的时候, 诸伏景光忽然开口。
我说我能生什么气啊, 受伤也是我自己不注意, 而且你不是为我好吗我有什么立场生气啊,反正这个家里已经没我说话的份了, 我的地位都快和多巴胺在同一水平线上了——诶诶多巴胺你不许上桌!
一面说着,我一面把猫猫祟祟试图对那一锅鲫鱼豆腐汤下手的多巴胺扔到了地上,眼睛都没往诸伏景光的方向转一下。
下一瞬, 脸上忽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那是某人把手指抵在了我的颊侧。
“看来这一次超生气呀。”
我侧过头,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都说了没有!”
好吧, 我承认我是有点气的。
我也承认, 这股火气来得相当不讲道理。
按说没人会因为工作量减少或者被保护而生气,可是我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危机。
一种不被需要的危机, 一种逐渐失去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的危机。
温柔与照顾是会腐蚀人的意志的。
如果是独居的时候, 这点小伤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不会影响生活中的任何事,甚至不会被注意到。
可当它被注意到了, 被好好照顾了,就会让人忍不住地产生一种心安理得的逃避想法。
反正就算什么也不去做,也会有人把我照顾得很好。
受伤的时候是这样, 那身体稍微疲惫的时候呢?因为懒惰而不想动弹的时候呢?
他会无条件地帮我做任何事。
他也可以任由我尽情依赖。
但我不能放任自己。
我当然从来都没有过要和他分开的想法, 但我知道, 就算是关系最亲密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
就像捡到多巴胺的时候那样, 因为工作而无法第一时间出现的情况才是大多数。
我需不需要独自面对问题是一回事,有没有那种能力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是针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
“总之我决定多点亮一点技能。”
我宣布了我的决定:
“——我打算去考个驾照。”
其实我考过驾照。
那个时候我家里还没出事,我也才满十八岁,正兴致勃勃地描摹着出国以后的美好未来。
我妈不知道听谁说了在日本考驾照要比在国内贵十倍,但如果在国内考完再去日本换证就会便宜很多。
我爸也深表赞同,并大手一挥地表示省下的钱完全可以加在买车的经费里。
在两个大人的撺掇下,来日本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我饱受了驾校的毒打,终于在出国前一个星期顺利下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到了日本我才发现 ,想要换证是需要驾驶经验的!
而这个驾驶经验看的是拿证之后在国内生活的时长,需要满至少三个月。
然而我拿证就直接跑过来了,后来家里出了事,处理好之后我就再没怎么回去过,自然也凑不齐三个月那么久。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我早就把在驾校学的东西还给教练了,日本和国内驾驶席又完全相反,与其折腾换证,不如从头学起。
毕竟我也不是那个会因为几十万日元望而却步的穷学生了。
日本的驾校分为合宿和通学两种,合宿的驾校一般都在比较偏远的地方,集中学习十几天就能下证,价格也普遍要低一点。
不过我手里还有店要经营,当然不可能一下去合宿半个月,于是自然选择了通学。
去驾校报到的那天,正好是黄金周结束后的一个工作日。
日本五月后半到七月前半公共假期最少,也自然是驾校比较清闲的时候。
这个时间假期比较便宜,而且按说不太可能遇到熟人。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众所周知,理论和实际总有出入。
当我走进学科教室、看到某位应该在学校的高中生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蛋,我怎么忘了工藤新一这家伙他今年刚好满十八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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