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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却道,“臣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江道长身世有异,臣等因此看管他们母子,不想被张道长抢了人去,堂兄几次上门讨要未果,后来陛下饶过此人,臣等也不敢再提。如今想来,陛下许是早就知晓各中内情,是贾府多事了。”
“贾家的人都有一副好口舌。”今上笑了笑,“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错,朕想想要怎么罚你,是坐牢还是打板子?”
“要杀要剐,全看陛下,臣在当时只是做了觉得自己最该做的事,虽然愚笨,但也知道忠心于陛下。”
今上指着贾赦对林黛玉道,“今日也算是他这个舅舅教了你一课,太子妃可看明白了?”
俨然一副教导亲女儿的慈父嘴脸。
林黛玉只得起身恭敬领训,“儿臣明白。”
外人看来贾府已到绝处,偏他们自己不认,还能舌灿莲花将事情原委改头换面说来狡辩。
如此的理直气壮,要不是林黛玉在现场,只怕也以为只是误会。
“好了,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太子妃生母姓贾,这事谁也改变不了,说起来你封了太子妃,朕还不曾加恩你的母亲。”今上道,“她生前已有诰命,便取苍册云凤锦追封贾氏为二品豫章郡夫人,豫章旧属扬州,褒奖她作为贤妻辅佐林公一场。”
以册封诰命原是亲王、郡王夫人的仪制,旁人纵是一品夫人也只是玉轴鸾锦。
今上的恩典明明白白,林黛玉代母谢恩,她原以为这个恩典是等着太子来给,没想到今上倒是提前了。
她的母亲贾敏又是贾赦的妹子,贾赦跟着磕头道,“草民多谢陛下恩典,愿陛下长乐未央,万岁万岁。”
“你有骨肉亲情,朕亦有,好好地去给江道长陪个罪,到底是你们对不住他。往后再传出什么你们欺负他的传言,朕可就不客气了。”今上一句话将所有前尘过往抹去,“可惜贾敬不曾真出家,否则倒是能把道录司给你,罢了,你专心替朕炼丹吧,不必操心其他。”
魏景适怏怏地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觉得他爹可真不是个东西,他特别不乐意看到贾家人皆大欢喜,故意扬声道,“本就是儿臣管着道录司,现在也让我管着不成吗?还那清虚观的火灾,父皇能不能让儿臣来查?”
今上本意是让他去清虚观暂避的,要是旁的儿子管着政务,独他跟道士打交道,只怕东平王会不乐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吴常乐从外头进来,小声禀报今上道,“东平王求见,已经在宫外候着了。”
今上揉了揉额头,“贾家都退下吧,回头再叫老王爷一顿好打,他可不管是不是误会口角。”
贾家人又不是头一天来京城,早知道这位东平王脾性,最是护犊子的,偏偏老爷子位高权重,被他打了也是白打。
当即也顾不上其他,贾珍与贾琏各搀扶了自己爹告退。
今上亦是如此,一听东平王名号,高深莫测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哄着魏景适道,“这事朕也说也不算,既然你外公来了,先听听他怎么说。”
外祖家和外祖家是不一样的,东平王对着魏景适的爱护看重得甩贾母对林黛玉的三条街。
还得是林黛玉死了爹前的态度。
林黛玉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有了靠山的魏景适已经高兴得神采飞扬,“姐姐也留下见见我外公,他可是个大好人。”
今上也道,“那就见一见,县主也留步,去把小少爷抱来,老王爷最喜欢小辈。”
东平王进宫觐见并不坐轿,来得却不慢,他虽已是花甲之年,但端的是精神镌烁、身姿魁梧。
“臣见过陛下,听闻六殿下遭了难,臣是心急如焚,殿下一切可好?”
今上不等他行礼,已经赐坐了。
吴常乐乖觉,请他坐林黛玉对面的位子,坐席有所调整,魏景适挪到他下手,霍氏抱着儿子与魏景适坐了对面。
东平王摆摆手,示意他让开,先把魏景适拎过来,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捏着他被烧糊的头发,心疼地道,“好好的怎么吃了这么大的苦,清虚观那里我也去过了,外公知道你重情义,你放心,张道士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咱们东平王府的大恩人,往后谁敢再对清虚观下手,我折了他的手脚。”
魏景适吸吸鼻子,又瘪瘪嘴,忍下扑到他怀里大哭的冲动,强笑道,“外公先坐,父皇替我做主,委屈不了我。”
百姓人家摊上这种爹,必定是要让外公狠狠打的,奈何他爹是皇帝,只得自己忍了委屈。
今上对魏景适的回答很满意,指了林黛玉与霍氏道,“册封太子妃的时候老王爷出城巡查了,这还是头回见吧?”
霍氏与他是旧相识,笑着替林黛玉暖场,“咱们太子妃可是一等一的人品,老王爷身家丰厚,见面礼必不能少。”
一席话将林黛玉放在了小辈的位置上。
林黛玉意会,反过来去拜见东平王,东平王抬手拦住她,“君臣之礼不可废,臣给太子妃请安才是。瞧着是个好孩子,京里头都传遍了,说是个神仙下凡的女娃娃,陛下预备着把她指给我们六殿下吗?”
“老王爷觉得好,指给小六也未尝不可。”今上笑眯眯地道,“小六,你自己觉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昨天睡过头了
寻常外头一
魏景适无奈且无语地背着今上看了一眼东平王, 随后摇头道,“我喜欢会打架的。”
林黛玉样样都好,打架倒是真不会。
今上不知道这个小儿子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有几分急智, “倒是朕关心得你少了,早知道你喜欢有身手的,朕就不把南安王家的小郡主许给姜家了。”
东平王笑道,“再寻一个武将家的女儿也使得, 可惜我竟没有个与丫头年岁相当的儿子, 让这个丫头嫁去了承恩公府。”
他话里的意思与今上一样, 都有些看不上皇后娘家。
林黛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东平王还真不是光靠拳头和权势压今上一头, 他说得话其实都能暗合今上的心思。
今上听罢果然很高兴,“老王爷眼光好, 既如此,朕就给这丫头升个郡主的爵位,以后出门单过去。”
承恩公府与南安王府这亲事结得不称他的心意,最好闹得不可开交才好。
霍氏不想还有此等意外之喜,忙跪下谢恩,又笑盈盈道,“都是借了太子妃的光, 归根结底还是陛下看中太子妃。”
“这是自然, 你与太子妃交情好, 朕也不会亏待你。”今上喜霍氏伶俐, “记着朕说得话, 多进宫陪伴太子妃,只当是朕给你的差事。”
东平王见他只字不提自己王府的女孩儿们,也只好暂时搁置, 他本是想嫁一个孙女给魏景适,两边都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到时候再给魏景适谋个闲散王爷,也算是安稳一生了。
奈何今上忌惮他颇深,总是不愿意。
林黛玉很是替霍氏高兴,又怕冷落了东平王,因而特意道,“我对京中各家了解不深,不知道老王爷府里可有与咱们年纪相当的姑娘?只怕也是精通武艺吧?”
东平王一愣,随后解释道,“除了南安王惯着孩子,和咱们相当的人家里,再没有谁家女孩儿习武的了,我的几个孙女只管绣花扑蝶,不成器得很。”
林黛玉看着今上道,“今日头一回见老王爷,又是六殿下的外家,儿臣想送些个东西给东平王府的姑娘。要是她们得闲也可来东宫坐坐。”
今上借着喝茶的动作犹豫了片刻,觉得小六捏在手里,只怕东平王也掀不起风波,便应允了,“你可是个小财主,你既有心,那就依着你的意思。”
“那臣可要好生回去教教几个丫头,别丢了脸面。”东平王说罢又将话题转回了火灾上,“放火的贼人可抓到了?”
“侍卫抓到几个犯人,还在审问,刚才小六还自告奋勇说要去审案,老王爷怎么看?”
“他既有心,陛下不妨让他试试。”
“也罢,那就听你们的。”今上又试探道,“张道士殒命,一时也没个合适的人管道录司,朕与小六想着他本就监管道录司,事情都做惯了,不如还是叫他先管着?”
“陛下觉得好就好,臣也不懂这些个政务。”东平王道,“陛下那么多得用的皇子,也不缺他一个,随喜欢他做什么,愿意管道士就管道士吧。”
魏景适立刻来了精神,“是啊,那儿臣今日就回清虚观了,道录司的事可离不得我,还有好些公文被烧了得补回来。”
东平王也不欲多坐,起身道,“臣顺路,正好与殿下同行。”
今上笑着摇摇头,“满京城就老王爷最会惯孩子,方才还说南安王呢。你们都去吧,太子妃今日受委屈了,也不好一直都用旁人的侍卫,朕到时候给你挑些人。”
林黛玉自然不会推辞。
今上轻轻放过贾家又厚赏了林黛玉这边,俨然是想堵嘴的架势,霍氏临走前握着林黛玉的手道,“妹妹多加小心,等我料理了家事再来,咱们一道议议如何招待东平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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