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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郡主道,“姜家可怎么办?”
“咱们做臣子的,哪个不是得以陛下为先,难道姜家还能不允许咱们给皇帝请罪?且你底下还有几个侄女,到时候请封了县主嫁过去也就是了。”南安王妃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从前是储君未定,这才巴结太子妃,如今真龙现身,我儿要是能做个贵妃,自然更妙。”
且说帝后带着弟弟走远了,林黛玉这才笑眯眯道,“往后陛下还是少出门的好,平白招惹什么贵女,背后还不一定怎么骂我呢。”
“娘娘说得我竟听不懂。”江衡道,“要真是招人,从前怎么不见得谁来观里与我偷情,不过是瞧着皇帝这重身份罢了。”
“原来还盼着人家与你偷情?”林黛玉曲解道,看他无奈地皱起眉,这才满意,“好了好了,知道陛下善于识人,不过是玩笑两句。”
江衡手酸,把林瑕往上掂了掂,“早与娘娘说过了,此生唯你一人罢了。莫说什么南安郡主,就是东南西北郡主一道来,我也瞧不上。”
观里甚是忙碌,江衡悄摸地顺回来一把面,在静室用茶炉煮了吃,气得周师兄抄起笤帚就要殴打皇帝。
还是林黛玉挺身而出,答应多多赔几把名壶与梅花炭给周师兄,这才挽救了皇帝的安危。
翌日初一,林黛玉睡了个懒觉,直到午后方才被饿醒,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与石嬷嬷说笑,“还是做皇后好,何曾有过这样松散的年,竟也不必给人磕头。”
“娘娘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普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是不一样了。”石嬷嬷拿温热地帕子给她擦脸,“只是今年情况特殊,明年娘娘就得主持宫宴,享内外命妇朝拜了。各家送的节礼,娘娘先前忙得都没空看,今儿不如瞧瞧?有好的就留着,不喜欢的放着赏人。”
“看看吧,挑批东西叫钱家去江南替我变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金山银山眼瞧着都不够花。”
作者有话说:
祝我生日快乐嘻嘻
娘娘说大过
不想帘子外头一人笑道, “娘娘一心为国,既要托了钱家,不如也一起跟着回江南住段时日?”
除了江衡又能有谁。
林黛玉拥着被子还有些不舍得起来, 她在贾府寄居的时候身子不好心绪不佳,夜里总是落泪睡不着,到了宫里又得早起请安,如今才觉出来睡觉的好处来。
她抿了两口石嬷嬷凑到嘴边的热饮子, 回道, “既然陛下肯放人, 再好没有的了, 省得我也每日在那金殿上坐得腰酸背疼。”
背地里已经有人管他们这对“娇弱”的夫妻叫成双的美人灯了。
怪道说是姐弟贴心, 江衡正想说自己没开玩笑,殿外的魏景适扛着林瑕哒哒地跑进来, 难为他这个圆胖子脚步还很轻盈。
二人手上各自提一个精美绝伦的彩灯,被日光一映,灯上绘着的美人似是要从画中跃出。
“还没到十五灯会,怎么倒赏上灯了。”江衡揉了揉额角,“都吃饭了没有?”
魏景适有些欲言又止,随后举高了手里的灯笼,啰里八嗦地说了一大通, “才起来, 没吃, 这是京中最时兴的美人灯。这灯可难买了, 还是我同姜英联手才抢下来一对。据说是北静王府先流行起来的。”
江衡给面子地凑过去看小舅子的灯笼, 不想林瑕提着的却是个绘着男子的灯,衣着颇有古风,风流意态不输那窈窕的美人, 他敏感多疑地觉得不应该再细问。
但是不独姐弟有默契,兄弟更是情谊深厚,魏景适告状道,“他们背地里都叫你俩是纸糊的美人灯,偏就这么巧,北静王府喜欢挂一男一女的灯了。嗷!”
魏景适胖但是还没长高多少,被江衡揪着耳朵,急得要跳脚,“我这不是给你通风报信吗?怎么冲我来。常新,赶紧把这灯笼挂去陛下的内室,叫他好生观赏。”
常新最是狡猾,哎呦了好几声,反帮着江衡堵住魏景适的逃跑路线,“殿下说什么呢,奴才只听陛下的吩咐。”
北静王府也只是郡王爵位了,新一任的北静王尚且年轻,相传最喜欢清俊灵巧之辈,譬如从前荣府的二爷,就入了他的眼。
“捕风捉影的事,拿来说什么嘴,没得冒犯了娘娘。”江衡略有些不悦,要说这灯影射帝后,岂不是冒犯了他的玉儿。
更兼想起来贾宝玉与北静王关系好,他又是与玉儿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兄,登时三分不悦也升到了七分。
石嬷嬷叫几个年轻的伺候林黛玉梳妆,自己出来传了一回话,“娘娘说大过年的,不兴打孩子,叫陛下饶了六殿下这遭。”
魏景适耳朵都要肿了,不敢再提叫林黛玉把灯提进去玩。
林瑕已经通了许多人性,可惜还有些刻板懵懂,扯着江衡的袖子道,“这灯不好,提得我手酸,我饿了。”
江衡顺势叫人收了他俩的灯,又命先摆饭,家里头人少也无人做主,由得他们小辈这样胡来。
林黛玉听得外头热闹,便催着琉璃快些,琉璃笑道,“娘娘从前端庄持重,现下反而添了孩子气,怪不得气色越来越好,那些个养身的丸药也不必再吃了。”
“既知道我现在不端正不守礼,还不快这些?仔细我克扣你的利是。”
琉璃的家乡在粤地,喜欢管红包叫利是,偶尔露出几句乡音,譬如什么“食得抵得渴”,也有意思得很。
琉璃一面替她盘发,一面笑用家乡话道,“恭喜发财。”
林黛玉正想发个金山银山的财,也不觉得俗气,只点头道,“借你吉言。”
慌得琉璃忙凑过去,“娘娘莫动,还没有好呢。”
皇后地位高,年纪却不大,要按寻常高髻打扮,难免老气,因而琉璃也是花了大力气的,虽是不繁复的偏鬟髻却又选了一顶精巧的珍珠赤金小花冠,另外只配了林黛玉最爱的珍珠发簪,比之除夕的富丽,又多了少女的俏丽与柔美。
苏州织造织出的霞光锦分多种颜色,各有对应的天色,林黛玉状似无意选了最浅色裁成的那件,甫一上身连着见惯了她的宫人亦被惊艳。
极浅的粉色做底,金线捻着蚕丝织就牡丹团龙纹,映得林黛玉莹玉般的脸粉面桃花,光彩照人。
琉璃知道其中底细,不由笑道,“不似霞光,倒似春光,春日里桃花映青山可不就是这等模样。”
“好个坏丫头,莫要以为你手巧,我就离不得你了。”林黛玉作势要拧琉璃,只是才碰到她,便停了手,只轻轻拍了一记。
“好娘娘,就饶奴婢一回,您方才说的,过年不兴打孩子。”琉璃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暖阁热闹得皇帝在外头都快要狗挠墙皮了,只觉得这两个弟弟是冤家,否则他不就能进内室见玉儿了。
压岁钱是一回事,新岁的赏赐又是回事,昨儿林黛玉不过赏下了金银锞子金瓜子一类,今日却是一人一个匣子。
林黛玉道,“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前儿翻出来几块碧玉,虽不及羊脂白玉倒也成色好,便叫给你们每人雕了玉佩,你们自己选了喜欢的样式去。”
不想众人为了讨她开心,竟也都有年礼奉上,或是一枚荷包或是一方帕子。
虽说平日里林黛玉穿戴的也都是出自她们的手,但是心意难得,林黛玉都命好生收起来了。
石嬷嬷见晴雯缩在角落,好在笑得还算开心,心道这丫头倒是性子烈,被人说了几句恐要侍奉皇帝的闲话,竟也不要前程了,她与晴雯要比琉璃琥珀两个亲近得多,想着回头再提点她几句。
皇帝连着臣工勋贵家里的贵女都不要,她一个小丫头矫情什么,反倒好像谁要逼迫她一样。
两个做弟弟的熬夜了胃口倒好,林瑕吃了两碗粥,趴在桌上就倒了,魏景适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把桌上洗劫一空,唯有江衡面前还搁了孤零零的一碟子青菜。
冬日里菜蔬少有,这点子还是暖房日夜呵护才长起来的。
江衡本也没心思吃饭,索性搁下了筷子,“还是你胃口好,还要再加吗?你正长身体呢。”
魏景适又露了一回欲说还休的为难神情,很快又压了下去,嘴上道,“留着你自己吃吧,怪不容易的。这一仗瞧着顺利,只是为了给你登基来个好兆头,实则是不要命的打发,损伤很大,你倒会装,撑着不肯叫穷。”
“心疼你的人,你不叫,她也会伸手,反之,你就是哭哑巴了,也是徒留人家笑柄,何必呢?”江衡道,“便是明几个穷得皇帝去讨饭了,丢的也是你们魏家的人。”
“说正经的。”魏景适擦擦嘴,神色凝重下来,“老大你还没见过,他是个重规矩的老实人,咱们到底不能靠东平王府一辈子,总要有自己人才是,便是南边儿保不齐也是人走茶凉。”
江衡没说话,夹起一筷子青菜细细嚼了。
魏景适知道他在等下文,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咒老爷子,实在是他约莫要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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