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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便道,“既认错了,送回来就是,陛下有难,祸及天下苍生,这又是什么因果?”
警幻仙子拱手道,“恳请仙子相助。”
只不知道为何,林黛玉见了她心底便生出厌烦防备,虽她态度和善,但还是觉得她轻慢,蹙眉道,“我不过一介凡人,不识得神仙妖怪,但也不能随便来个人说我丈夫在她家,我就跟着走吧?”
“那仙子想要如何?”
“你对皇天后土发誓,如若有害我夫妻之心,便得五雷轰顶、身死道消。”
警幻仙子一怔,暗道这绛珠仙子好生难缠,她虽无害人之心,可她有私心,林黛玉下凡是受她蛊惑……
原来林黛玉前生是三生石旁一株绛珠草,受了赤绛宫神瑛侍者的灌溉,修炼成人,都称之为绛珠仙子。
警幻仙子素喜神瑛侍者活泼,便劝说绛珠与神瑛一起下凡历劫,绛珠便许誓要用一生的眼泪还这段灌溉之情。
按照她安排命数,绛珠本该父母双亡,少年早夭,应了泪尽而亡的结局,自此编入她的薄命司,不想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待到她去荣国府寻人方知道早就大乱了,连神瑛侍者也不知所踪。
如今绛珠仙子是正经祭了天册封的皇后,举国气运与她息息相关,哪里是她能管得了的。
且说她二人在此僵持之际,丹生匆匆赶到,他本和周师兄一起出发,只是半路得了祖师预警,又回清虚观取了物件,这才晚了。
林黛玉见了丹生反挡在他身前,嘱咐道,“这里有我,你去看陛下。”
警幻仙子被丹生通身的功德金光晃了眼,自知无法悄无声息拘走林黛玉,只得实话实说讲出林黛玉来历,又道,“帝王生魂在绛珠草旁化成仙葩,一时间变不回来了……”
皇帝自来是归紫微垣管,谁知道这一位奔着绛珠草就去了。
若是紫微垣发现星象异动,只怕要不好,否则警幻仙子也不会走这一遭,按她对痴男怨女的安排,绛珠死了丈夫失了身份,哀怨而死才好。
丹生感念林黛玉维护之情,手握一方玉印,冷声道,“福生无量天尊,娘娘掌天下权柄脱不开身,贫道随你去,若叫天下因你一己之身大乱,只怕你吃罪不起。”
这是他从龙虎山手里借的张天师用印——阳平治都功印,张道陵设二十四治,阳平治是天师的驻地,这印本不该离开祖庭,龙虎山的师兄说是这代天师所托,想来便是应在今日。
阳平治都功印可敕令鬼神,上表昊天上帝,给丹生逼急了,他现在就把路上写的告状信盖章送上去,就赌看谁死得快。
警幻仙子并非真要与他们结成死仇,只得答应,“便都依你们。”
林黛玉并不想丹生去,此行吉凶难料,但她如果也是失魂状态,便无人能稳住局面,只得让开路。
“娘娘?娘娘?”石嬷嬷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娘娘怎么睡在这里。”
林黛玉回神,发现面前只有石嬷嬷,自己正坐靠廊柱上,方才难道是一场梦吗?
她揉着酸疼的脖子,问道,“我睡了多久?清虚观主可到了?”
“娘娘才睡着就被我叫醒了,观主还不曾到。”石嬷嬷要扶林黛玉,却被拒绝了。
林黛玉道,“月色正好,我看一会儿,嬷嬷先去睡,不必等我。”
作者有话说:
据说阳平治都功印丢在台湾,龙虎山的传承也已经断了。不过龙虎山是个好地方,旅游的话推荐,是个很舒服的地方。文里写的只是剧情需要,也不细分正一派之类,三清原谅我。
便叫她夫妻
“此次行宫避暑, 最大的任务是接见鞑靼使臣,顺便帮皇帝陛下小小地庆祝一番生日。
鞑靼使团再有两三日便可进京,这部分本该由江衡亲手安排, 现下也只能林黛玉顶上了。"
她召见了老五魏景遐,“五王在理藩院当差,使团之事可有章程了?”
魏景遐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不管身处何位, 与何人说话, 总是保持着“你欠我八百两”的不爽态度。
他听罢道, “明面上的, 娘娘不都看到了么, 如果要问陛下私下的安排,臣弟不敢说, 你直接问陛下吧。”
这对夫妻手里的事时常交换,烦人得很。
林黛玉自觉脾气着实好得很,不像幼年时候在贾府听个几句闲言碎语就要难过多心,面上露了个笑,“你对陛下倒是忠心。”
“不是忠心,是怕死。”魏景遐端茶喝了一口,发现是热的, 嫌弃地搁回去, “出了什么事?”
林黛玉自不会认, “怎么, 鞑靼的事我问不得?”
“问不得。便如我也不会来过问户部欠银一事。”魏景遐义正言辞道, 配合着他的气派,很像是个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林黛玉当下决定让他也去督办刑部案件。
“你还挺细心。”林黛玉道, “就是想得太多了,陛下昨日摔伤崴了脚,今日不召人议事,便只备了热茶。”
江衡怕热,但是身子弱,按医嘱是不许喝冰饮的,因此他将议事时候的茶水都换成冰饮,这样自己也能沾沾光。
“皇后若无事,臣弟就退下了,行宫还有诸多事宜没有安排好。”魏景遐信了八成,皇帝腿脚不好是举世皆知的事,从来还做道士的时候就不好,还有人私下猜测江道长是不是下凡时候被绊了脚,所以这辈子这腿脚多灾多难,现在看来是因为蛇本来没脚,走路当然不稳。
林黛玉对于有坚持的人总是宽容几分,“既五弟胸有成竹,那就尽数托付给你了,你母亲封太妃的旨意明儿就能下来。”
魏景遐能为了陈贵妃的筹谋吞毒,母子情分还是不浅的,闻言倒是老老实实谢恩,“臣弟必不负娘娘。”
他面上浮起几分犹豫,还是选择讲话说出口,“还要多谢娘娘在陛下面前为我们兄弟筹谋。”
林黛玉想起后殿还呆呆的江衡,笑了笑,“并非是我的缘故,是陛下不想针对你们,一家子骨肉,没必要非得你死我活。且诸王也很识相。”
五个里面有三个乖乖听话,概率已经很高了,江衡家中出事的时候,这几个兄弟要么很小要么刚出生,犯不上。
魏景遐便道知道了,别别扭扭地走了。
她与江衡现阶段的目标是很统一的,要稳住皇位,其他事都可以徐徐图之,江衡认为汉宣帝给武帝上庙号为了维护自己的正统性。
那作为一个冒牌货,江衡更是会把尾巴藏得好好的。
“人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江衡不在身旁,倒是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林黛玉自忖只能拖到夏至,皇帝寿宴上本人还不露面,就要露出端倪了。
作为掩护,林黛玉得多在行宫露面,她遍叫上身边的宫女凑在一条小舟上,自高处顺流而下。
穿过行宫的河面很宽,水流溅起晶莹的水花,与林黛玉发间的琉璃一并折射出五色的光。
几个姑娘就夸赞陛下审美好,给林黛玉挑的首饰合适,林黛玉笑着一个个点过来,“行了,回去都有赏赐。”
行到湍急处,船打了个两个转,引得众人都尖叫起来,唯有林黛玉笑得最欢,险些跌了发钗也未发觉。
偷闲半日,林黛玉本就一夜未睡,不知不觉依靠在船边睡着了,水流也懂事地变得轻缓,晃晃悠悠将她哄得睡熟。
晴雯几个互相比了安静的手势,悠闲地随水流飘荡。
且说林黛玉睡着后,整个人便觉飘飘然,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一条河畔,河面平静如镜。
不等她泛起担忧,面前的白衣小童拱手道,“ 仙子莫怕,不过浮生一梦,不会耽误你在凡间正事。请仙子随我而来。”
林黛玉低头看去,见她虽圆润可爱,神情却庄严,便回礼道,“有劳尊家带路,可是去那三生石?”
“正是,此处是灵河,三生石在尽头,我们要快些。”童子领着林黛玉一路往西,时不时会介绍些河畔的植物。
比如增长精气的萆荔、令人饱腹的祝余。
“他们化作人形的多吗?”
“不算多,但也陆续都有,我便是帝休幻化而来。”童子略带调侃,”可不是所有草都有机缘能得到赤霞宫的甘露。“
帝休在《山海经》中有被记载,果实可令人消除烦恼与怒气。
林黛玉道,“原来尊驾是不愁木。”
“正是正是,所以咱们一会儿快去快回,我实在不愿意和他们什么愁海的痴男怨女多牵扯。”童子的态度愈发松动了些,“你也别怕她们,咱们草木精怪也不是由得人欺负的。”
天上不知岁月,林黛玉也与童子分说了不少凡间的花草树木,待得讲完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终于到了那传说中的三生石。
三生石下是不同于灵河畔的荒凉,此时此刻唯有两株草植生长,其中一株枝叶青翠,绛珠鲜艳,林黛玉瞧着便于五内俱焚,胸口涌起一股愁思,蕴结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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