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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主动开口道:“是新生吗?你好啊。”
少女望着她默不作声,一般活泼的就顺着从善如流打招呼自我介绍了。
而她像是不遵循日本的社交惯例,沉默着,目光静静打量她。
佐川麻美心下说糟糕,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性格呢?想想也知道。
但话已出口,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咳咳,学妹,我是高二的佐川麻美。今天是社团招新的日子,你不去看社团,在这里干什么呢?”
没想到躲在这里也会遇见人啊……
我垂眸,轻轻叹气。
不主动开口并非我故意让她难堪。
理由是——我不想开口说我的名字。
因为在前些日子,这还不是我的名字。
我是一个穿越者。
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可能是平行世界的世界。
——认为是平行世界,是因为这幅身体及父母的长相和我原先一般无二,除了我变年轻了。
是不是听起来我赚大了?
是也不是,附带平白给我改了国籍!
明明是一样的父母,大家却都顶着日本名儿了。
搞得我好不自在,所以说自个名字都变得难以启齿。
川合莉莉香。
见这女生被冷待依旧不放弃向我搭话,我知道继续冷漠假装听不见不仅没礼貌,估计也打发不走她,只好开口。
“我是今年入学的新生,我叫——”我顿了一下,一番心理建后设慢慢说出,“川合莉莉香。”
“骗人!”麻美惊呼。
我:“”
麻美尴尬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说你骗人,就是——”她犹犹豫豫,“这个名字也太诈骗了吧。”
我面如死灰。
没错这个名字是有雷的,并非这种听到我名字后的反应不是第一次了。在班级入学自我介绍环节,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样复杂纠结。
这也是为何我如此抵触我新名字甚至回避开口提起的缘故。
这个名字跟我根本不相符!
在日语里姓氏“川合”的发音和日语词汇“可爱”kawaii相当近似,而“莉莉香”这个名字听起来更觉得是一个性格活泼可爱,被娇宠着的女孩。
如此名和姓,与我,完全不搭边。
我像是偷了别人的名字,强行冠在我头上。想象一个严肃的女性顶着“萌萌”,一个花样美男顶着“建国”,就懂了。
如果将不同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视为不同个体。这个世界,原本16岁小女孩,正值青春,性格理应柔软可人的“莉莉香”,是配这个可爱的名字的。
是我不配。
但我有什么办法呢,就像我对这些人,在发现现在的“川和莉莉香”是这么个死气沉沉模样后,对我错愕失望,一样无可奈何。
我:“学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诶,等等嘛!”
麻美不甘心结束对话,又往前几步。越靠近,她越能比较出这个学妹身高和体型突出,好看的人身体也是美的,肩背舒展,线条流畅。
麻美招新,对每个个高的女生都会多看一眼。
对川合莉莉香,她自然不止多看一眼,而是好几眼,目光几乎移不开。
她又把问题重新抛出来:“川合学妹,你怎么不去招新那块呢?”
如果是她,能够预料,只要她愿意,争先恐后招揽她的社团必定很多。即便她什么都不会,凭这脸!麻美打包票,起码戏剧社会认定她是天选女主角。
于是麻美不认为川合独处是被拒绝了,想当然替她找了理由。
“是能够选择的太多,所以不知道选择哪个吗?”
我失笑:“我看起来像是很受欢迎的人吗?”
因为不习惯日本礼仪,我不仅被腹诽性格孤僻,更有甚者有时候还要加上“没礼貌”。
我淡淡道:“只是不想过去罢了。学生社团这种东西,太麻烦了。”
日本和中国很不一样,高中生竟然不专心致志搞学习,而是要求每个人必须参加社团,且社团活动占相当学分。
“戏剧社不给你女主吗?”麻美不相信。
“戏剧社?啊是有。”我把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有一个学长非要拉我做什么女主角。”
麻美一副“我就说吧”。
“戏剧社力争把每一个长得好的白菜都薅进他们地里,不管会不会演戏。”
她翻了个白眼,想起了校园祭上戏剧社节目里某些人蹩脚的演技。
事实证明再帅的男人演技油里油气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不过,你去戏剧社也蛮好的。”
真美丽啊,麻美又瞥了一眼川合,怕她发现连忙移开视线,她当然不想她真选择戏剧社。
……她正酝酿一个念头。
然而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蛮好的”哪怕心在滴血。
她的性格,不容许她昧着良心说川合莉莉香不适合戏剧社。
哪怕她的演技和屎一样,麻美心说,如果川合莉莉香是明星,那她就愿意做她的颜粉。
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思及此,佐川麻美话到嘴边的邀请又有几分瑟缩。
排球社训练又脏又累,远不如戏剧社这种地方光鲜亮丽。
“哈哈,不过你既然不想去戏剧社,那么其他的,你没有感兴趣的吗?”
我看了她一眼,“有”
我又改口道。
“没有。”
我想参加的,在这个学校,乃至这个国家都不存在。
穿越前,我是一个舞蹈生。
因为身体条件,从很小就学习跳舞,打从记事起就在练功房里泡着,舞蹈一行本就吃童子功,从少年宫跳到舞蹈学院,再跳到剧团,一直在中国古典舞方向深造。
平转、点步翻身、倒踢紫金冠、云桥……那个舞台才是我的战场,是我爱之所在。
除了跳舞,没干过别的。
但穿越后,世界变了,国籍变了,环境和资源也不再支持我重走熟悉的路。
甚至因为没有从小训练,我很清楚——我的关节、韧带、肌肉都无法适应前世专业舞蹈的极致要求。这副高中生的身体已经定型,像一些极限的软开度和关节形态,我几乎不可能达到前世那种童子功的水平。
不能不感到遗憾。
即便我依然记得所有技术与要领,这里也没有我熟悉的舞台了。
佐川麻美:“不可能,人都有感兴趣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的。”
她话语笃定,我只得又说:“好吧,我喜欢跳舞。”
“啊——”麻美摸摸头,苦恼道,“这还真难办了。”
“音驹确实没有舞蹈社呢。”她说,“不过果然是很棒的爱好呢,舞蹈很适合你哦。”
爽朗的女孩伸出大拇指,“美女就应该优雅闪亮地跳舞吧。”
麻美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运动套装,音驹女排配备的运动服是粉红色的,但即便是粉嫩嫩的颜色为了方便运动款式也还是平平无奇的运动款。
“和你相比,觉得自己粗莽了许多呢。”
我噗嗤被逗笑。
我自觉性格不讨人喜欢。但讨人喜欢的人是什么样——我是知道的。
眼前就是个例。她大方开朗,毫无坏心,从和我搭话开始,无时无刻向我传递友好善意。
是学姐却热情主动,一般遇见我这种……
我防备渐渐软化。
她没有义务一直迁就我这样冷淡的人。
这种不让话掉在地上、不让人尴尬的相处方式,越经历越觉得是一种温柔。
有些人说话刻薄,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不禁也有了多说的兴致:“你好像对跳舞有点误解。”
“其实跳舞也不是什么优雅闪亮的活计。”我故意揶揄,“知道吗?舞蹈演员的舞鞋不光脚底板黑黑的,还很臭哦。”
想想也知道吧,一直在运动出汗的脚怎么可能香香的。
再漂亮的白天鹅其实训练时都会散发汗臭味,小说里香汗淋漓现实并不存在。
“跳舞,很苦很累的,也是灰头土脸的。”
“哦——”佐川麻美似懂非懂,却留意川合刚刚笑了。
她笑的时候萦绕在她身边的郁气像是散去了些,又像是一缕轻柔的晨光破开云雾。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跳舞啊。
麻美这样想。
因为只有提到自己爱的事物,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跳舞,难道是探戈之类的吗?”
“不是探戈啦。”
探戈我也会,古典舞的基础训练结合芭蕾舞,刚开始打基础时不知道专修什么舞种时也学了国标,国标舞十项包括摩登舞和拉丁舞各五种,探戈只是其中摩登舞的一种。
我稍稍活动手脚,我抬手作出虚揽舞伴动作,脚下交叉步、踢腿、跳跃,仿佛伴着明快的音乐,舞步快的竟然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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