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新人能像你这样？”木兔连连反驳，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我轻轻挑眉，语气依旧平稳，这一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是我没说清楚吧，我就再自我介绍一次。”

    “我叫川合莉莉香，是音驹女排的自由人。”

    “以及……”我的声音带着属于音驹自由人的底气与骄傲，“不好意思，我很强。”

    作者有话说：

    简单概况赤苇的心情：想在妹子前秀却反被秀

    他的心上山

    “我很强。”

    木兔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的枭谷队员面面相觑。木叶第一个反应过来, 语气幽幽的：“……所以不是女朋友啊, 是同行。”

    他说完, 整个枭谷的氛围陡然失落。谁不想看赤苇的热闹啊。

    比他更郁闷的另有其人。

    木兔绝望地捂住脸：“原来真不是我的粉丝啊……那你干什么来的！”

    “为了见识更强的人而来。”我想也没想。

    话音刚落，枭谷的人表情更郁卒了。我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嘛, 你们该不会一直没信我说的话吧？我说过我是排球新人, 仰慕你们的实力。”

    “怪我们吗？”小见春树忍不住吐槽，“你这样子，谁会怀疑你是同行啊？”。

    盘正条顺可以出演晨间剧女主的美少女, 身上一点排球的感觉都没有。

    所谓排球的感觉, 他们对标的都是隔壁白谷琴音那个粗暴女来着。

    木兔还在不依不饶, 拼命安利自己，“……那现在成为我的粉丝还来得及啊妹妹，真的我超强……”

    好烦哦, 我被他缠得快没脾气, 木兔学长确实厉害, 但是仅限于打球的时候, 一旦他现在不在打球就像小学生一样黏糊糊, 魅力大减。

    我秒拒：“不要啦，我还不如粉赤苇学长了。”

    赤苇移开视线，耳尖红了。

    ……

    “怎么样, 枭谷的队伍？”

    赤苇侧首看我，柳眉凤眼，眼眸温和。

    “赤苇学长你就多此一问。”我无可奈何，“这可是全国八强水平的队伍, 轮的我点评吗？能不好吗？”

    和赤苇相熟后我说话随便了些，此时半真半假抱怨：“学长，这是不是你的阴谋啊，带我来见识你们枭谷的实力，提前挫败我。”

    “真难办啊。”我抬头望天，“都已经怂恿黑尾学长定下全国大赛冠军的目标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后悔。

    听到这话的赤苇没有嘲笑音驹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他笑了笑，有时候都快佩服自己看人的本事了，川合说他们奔着冠军去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话显得意外。

    “……我之所以想让你看看——”赤苇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今天动摇的人，不止黑子一个人吧。”

    我：“……”微微垂眸，望着脚下延伸的路面发呆。

    好一会后，我开口，声音很轻飘。

    “我以前，没有加入过团队。”我说，“我是跳舞的，虽然也待过舞团，和其他人同在一个空间，但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磨好自己的技术，舞台上也只专注自己的部分。”

    我抬手把我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坦诚道：“学姐问我，跳舞和排球哪个更快乐。我说，它们不一样。”

    “不止是运动不同……作为个人，和作为团队一员，连思考的逻辑都完全不同。”

    我吸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涩然：“赤苇学长，我在宫城经历过一场失败。”

    “因为在排球上进展太过顺利，便有些沾沾自喜。可在青叶城西，我输得一塌糊涂。”

    脚步不自觉放慢，我轻声自嘲：“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不能逞强，不能个人英雄……这些在这场中得到的教训却和我过去行而有效了很多年的人生经验混在一起，不断冲突。”

    “我好像懂了，却又没那么懂。”

    “在团队里，我到底应该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声音渐渐低下去，近乎轻喃。

    赤苇发觉身侧的少女的声音渐无，他侧身望过去，以为她情绪低落，在他的视角里能看到她柔和的侧颜，浓长的睫毛，温柔而缱绻。

    赤苇沉默片刻。

    “青城有青城的作风，音驹是接球强的学校，所以重视每个人。而枭谷也不同。”

    “我们都信任憧憬着我们绝对的王牌，相信他在面对强敌时依旧能一往无前破开道路，冲开绝路，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他眸子里泛起一层光，这层光在木兔扣球时，在枭谷的其他人眼里也有，“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为这样的王牌铺路。”

    他抬眼颔首，“可以说，木兔前辈是枭谷的核心，六个人以他为中心行动。”

    “排球当然是六个人的运动，因为六个人缺一不可，必须拧成一条绳。但每个队伍六个人是怎么使劲，却也不同。青城不是标准答案，所以你不用因为青城的风格和你不同而觉得困惑。”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微微怔然，他偏着头，目光通透，透着睿智。

    “你的学姐，只是不想让你太勉强自己，多依靠其他人。”

    “但是你和她们的矛盾在于，你刚开始学着依赖其他人，可如果不亲手做点什么、不主动推动，心就不安。”

    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点浅弧：“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性格。”

    我一下子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轻摸鼻尖。

    他说的是刚才在体育馆主动站出来、还有本能接球的事。

    小时候听童话，我便从不喜欢白雪公主与睡美人。

    躺着等待拯救，对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是很多人说过我的性格难搞，身为女孩子，性格太倔强刚强不是好事。”我承认，“可是真的很难改，即便知道不会讨人喜欢。”

    穿越后也是这样，换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我知道需要适时低下头，需要主动向别人走近，变得柔软一点会更好。

    但天生就不肯弯腰。

    赤苇暗自叹气。

    尽管已经很微弱了，但他捕捉到的忧郁和寂寞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再联想到之前谈及帝光、奇迹世代时她全然陌生的眼神。她国中时代，显然与周遭潮流隔绝，不曾融入，不曾狂热任何人。

    那在高中之前，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度过的？

    真的……一直孤零零的吗？

    一念至此，他心底忽然轻轻一软，竟莫名庆幸音驹女排将她拉进了排球。

    至少这种地方，能让她不再只是一个人。

    排球这种团体活动，只要参加就无形中加深了与周围世界的联系和羁绊。

    “川合。”赤苇突然开口，声音温柔。

    “你今后还会遇到很多队伍，ih预选赛快开始了，大家不同的理念和个性通过交手在闪闪发光的赛场上互相碰撞。”

    “暂时迷茫也没关系，你说你讨厌不清不楚，但是带着迷茫往前摸索、去尝试，也没关系。”赤苇说道：“我始终觉得，你来打排球，是值得的。”

    我睁大眼睛。

    “很奇怪的话，你明明有其他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可以比排球光鲜亮丽。”

    他自己边说着边笑了。

    “可我还说这样的话。”

    赤苇却真这样觉得，这个会鼓励日向顺平勇敢追爱，会假装刻薄成全他人的女孩子遇到排球早一点就好了。

    她确实就是可以轻易获得别人赞美，却总是会不厌其烦选择最难最远路径的人。又累又辛苦的运动场，不是一个漂亮女孩子应该选的“正确”。

    却偏偏，最像她会做出的选择。

    “嗯。” 我轻轻点头，眼底渐渐明亮，“我会的。”

    赤苇望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从前在图书馆里的一本书里引用的来自异国的一句话：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他当时记住了，只是因为这句话很美，但是他并不能理解，因为他从来都是如此冷静自持，何曾体会何为山洪般爱意。

    但是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写这句话人的心情。

    他的心上山洪肆虐，光是看到她就欢喜在奔涌。

    ……

    再隔几周，东京都便正式迈入 ih 预选赛的节奏，宫城县作为地方各都道府县会开展得更早，换而言之，我们东京的比赛还没有开始，宫城就已经角逐出作为代表的出线队伍。

    按照音驹的传统，要找一个周一大会，每个参赛的体育社团要进行赛前的誓师。

    铁纱姐站在前排，作为女排代表准备发表今年的目标，我和其他队员排成横排站在她身后。

    晨训刚结束被拉来参加这场，我面上身姿笔挺，眼底却困倦。更何况，我比队里其他人还要多一项训练任务——我牢记我的优势在于舞蹈，那是绝对不能搁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