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今年怎么研究都定不下‘对象’，黑尾铁纱、泷枝子、佐川麻美……无论从谁下手，似乎都效果一般。和音驹硬拼的话，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这让我怎么安心？”

    二传叹气，也赞同道：“看来是只能用老办法了。”

    她试探着问，老办法效果惊人，几乎是她们压箱底的保命符，如果这套办法对音驹没用，她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二传想起了什么，“有一个消息，我也是从宫城那边听说的，音驹今年加了两个新人，一个副攻一个自由人，还没在正式比赛中露过面——”注意到高梨惊喜的目光炸开，她赶忙补充，“我也是听宫城那边的传过来的，但关于她们的资料真的太少了。”

    “有突破口就行。”

    高梨润有自己搜集情报的办法。她以游客身份登录了音驹的论坛，以“女排”、“新人”、“一年级”为关键字检索，立刻就有了发现。

    高梨润盯着屏幕上两个少女出神，一个容姿端丽，像曜日一般夺目，周围没有人比得上她的光芒；另一个温柔娴静，在旁边深深凝望前一个少女，如同月亮只能接收被太阳反射的光芒，自身忽明忽暗。

    她心里的想法渐渐成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办法，最有效。”

    “音驹的弱点就在联结里，真是成也此，我就让她们败于此吧。”

    越是紧密的关系，越容易因为一点小事产生裂痕。

    她心道。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点在音驹两个新人身上，“尤其是这两个新人，入队才一个多月，所谓的默契，我看未必那么牢固。”

    ih东京都预选赛第二天的第一局比赛结束得很快，没有我的上场，小林铃那作为副攻首发，表现无过，比赛进展得异常顺利，没有拖到第三局。

    场边的观众偶尔发出几声欢呼，大多是为音驹的精彩表现喝彩。

    我因为一直琢磨黑尾铁纱关于青大附属遮遮掩掩的态度，导致裁判吹哨时，我后知后觉蒙蒙的。

    怎么这么快？

    我很没轻重地直接问直井领队，“就这样，赢了？”

    对我的反应，从场上下来的泷枝子无语。

    佐川麻美飞扑到我身上，带着比赛后的汗味，嚣张炫耀：“你以为我们是谁啊！”

    我用“这说的什么废话”的眼神盯着她。

    我们是谁，我们是音驹啊，这算是什么问题？

    泷枝子把她从我身上撕下来，对我竟然质疑自己所处团队的实力表示强烈谴责：“我们可不是什么杂兵啊！”

    所有人理所当然地看着我，带着对自己队伍的荣耀。

    另外一侧区域晋级的不出黑尾铁纱所料，是青大附属。

    两场比赛中间间隔半小时，中途，铃那说去给大家买水，好久没有回来。我去找她，在看到她的瞬间，比我叫出她的名字更早的，是一句话先撞进耳朵里。

    ——“小林学妹，你一定很讨厌川合莉莉香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躲进了拐角的阴影里。再缓缓一点点探出头，看清走廊上说话的人。

    几个女生在一起说话，除了小林铃那其余我都不认识，但选手穿着自家学校的运动服，每个学校不同的颜色，我们音驹的粉色，青大附属的绿色，明度高又显眼，格外好分辨。

    我因而判断，围着铃那的几个人，毫无疑问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我颦蹙眉头，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过来搭话，这氛围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正常社交也应该先去找队长，无论如何也不该找队里的一年级。

    我听见铃那的略带讽意的声音：“高梨学姐，我知道你。”

    “哦？”

    “我搜过你们的资料。说实话，没有打进全国大赛的队伍受关注度很小，我几乎找不到有用的。但一个零星的比赛记录，让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听到铃那用这种声音说话，冲冲的，带着火星儿味，和她在我这里温和谦和的印象相当违和。

    不过这种异样感，被她口里“有意思的事情”而压得不足以纠结，我更好奇后者，所以继续竖起耳朵。

    对面大概和我想法一样，也没有打断她。

    铃那往下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继续道：“去年的预选赛，你们遭遇了一支以配合默契著称的队伍，硬拼之下第一局输了。但经过了交换场地，一切都变了。”

    “后面比赛，对手的主力队员之间频频出现争执，配合彻底乱了阵脚，而你们青大附属趁机反杀，硬生生闯进了下一轮。”

    我一抖，这明眼人猜都不用猜，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青大附属做了什么小动作。

    我站不住了，当即准备冲出去借机插入他们的对话，寻个由头把铃那拉回来。

    “小林学妹，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哦，就这样糊弄过去可不行。”

    我收回迈出一半的腿，僵在原地。绿色运动服的女生没有被揭穿的狼狈，也没有被后辈顶撞的失态，反而气定神闲。

    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讨厌川合学妹吗？”

    我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身体顿时违背意志无法挪动。

    明明知道很大几率是挑拨离间的垃圾话——我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说一些似是而非“啊，怪不得他们这么说你……”，不需要任何凭据就能成功让对面跳脚。

    所以我本该不在意，都是废话。

    但实际是……我咬住嘴唇，我根本做不到不在意、不计较。

    我安静蹲在墙边，再也没有冲出去打断她们的念头。我迫切想听到铃那的回答，心脏也随之狂跳，她会怎么回答？胡思乱想之间，我甚至联想到了网上一个非常俗烂的问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脑门中枪了，我先前还不屑怎么会有人这样问，好小丑哦。

    易地而处，我终于明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有多么不安了。

    所以快回答啊，我屏住呼吸，默默催促道，快坚决地把这群不怀好意的家伙狗血临头臭骂一通，我也好跳出来也落井下石跟着助阵。

    “学姐问出这个问题，大概不是出于八卦吧。”铃那说，“那我为什么要回答呢。”

    good！

    高梨润笑了笑，真是难缠的一年级啊，一点都不好对付，她恳切说道：“我们确实是下一场的对手，但小林学妹是聪明人，我说的话是不是实话、有没有道理，你可以自己判断。”

    “我是真为你抱不平，音驹队内的资源分配现在并不公平。换一个正常的队伍，显然是攻手比自由人更有价值。攻手才可以得分，在高中排球届有三大攻手、五大攻手的称号，可这样的荣誉没有单独给自由人，不就是说明此吗？”

    我：“……”

    好会说话的嘴，别说铃那了，我都快被说服了。

    铃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进音驹……”

    在确认她们都走了，我从墙跟静静走出。铃那看到我毫无异色，没有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盯着她平静的脸就莫名有点来气，如果她义愤填膺向我抱怨一通青大附属的人多么不识趣，而她全程虚与委蛇心累，我肯定会相信她的。

    但她面无表情，仿佛在说“无可奉告”，我就恼怒。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问。

    她反问：“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现在说什么你相信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相信呢？”我口气加重，“我想知道，你真的不喜欢留在音驹？你真的觉得学姐们偏心？你……”

    我不敢问出最后一个最在意的问题。

    “你真的讨厌我？”

    她好半天没有回答，这个平时总挂着和煦笑容，以好脾气著称的“最省心靠谱后辈”的女孩子脸上第一次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心渐渐下沉。

    头次觉得这个人我不认识。

    “如果我说是这真的呢？”

    我听见她的声音，冰冷的、刺骨的。

    “你怎么想呢？莉莉。”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她说，“你要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为防误会，提前剧透，队友永远不会背刺女主，说拿团宠剧本不是说说

    音驹vs青

    赛前热身环节, 我和铃那刻意保持距离。

    她在场边拉伸，谁凑过来和她说话，她都笑意款款, 一切如常, 唯独视线移到我这里迅速瞥开, 生怕其他人看不出来她的 “区别对待”。

    我呢，神情冷淡, 一个人在场地上练接球, 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偶有，对面青大附属的人失误，把球落在我附近, 我硬是侧身弯腰, 把身体掰成麻花, 也拒绝主动看向小林铃那的方向，不递任何求助的眼神，更不会开口求援, 执拗地不肯先向她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