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声渐渐停息，每个人都想从昼神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只有几个人是不同的。

    星海光来接受很快，甚至顺杆子爬，拍手道：“太好了，那我家狗以后生病了就找你！”

    还有就是他的哥哥，昼神福郎。

    已经高二了，到高三选择进路，要进行三方会谈，父母是避不开的一环。昼神幸郎很果决，在想清楚要做什么后，就在家里平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可想而知自己从前打排球，培养的大儿子也在打排球的昼神父母，听到小儿子这么说时，表情有多么震动。

    他们既担心又困惑，觉得一切的发生都没有预兆。

    天啊，昼神幸郎甚至说这个消息前，一家人饭桌上的话题还是关于欧台能不能进全国大赛呢。

    昼神幸郎很自信地说“欧台没问题的。”

    昼神父母那时多骄傲地望着他啊。欧台没问题，因为欧台不仅有小巨人，还有“不动的昼神”。

    引以为傲的排球基因被很好地传承，子辈都顺遂走上了这条既定的道路，可以说排球在昼神家族不是选择，而是默认。

    母亲担忧地询问，“幸郎，你是认真的吗？”

    父亲皱着眉，震怒地呵斥：“你哥哥在打职业，你从小打排球，现在说不打就不打了？”

    昼神幸郎坚持：“我想做兽医。”

    唯有一直忙于比赛，只在抽空才有时间回来的哥哥放下筷子。

    昼神福郎冷淡地说：“我没意见，这是你的选择。”

    昼神突然很想听川合莉莉香的想法。

    昼神：“怎么这么说呢？”

    我本来只是随口感慨，但他好整以暇看着我，满脸写着"展开说说"，我组织语言解释道："昼神学长很冷静啊，而且很耐心不是？"

    我说：“我的猫那么炸毛，你没硬来。我看得仔细，你是先用手背慢慢摸它的背，等它放松了才动，而且还时刻根据它的反应调整，它往后缩你就停一下，它又凑过来你再继续。”

    我由衷赞道：“昼神学长很擅长照顾动物呢，是家里有养吗？”

    这话说得……

    昼神扶额，“我家里是没有养宠物的。”

    这是自然的，家里人都从事排球行业，天天忙得不着家，别说世界各地到处打比赛，动不动就出国的昼神福郎，连昼神幸郎自己都不能保证回家早，他国中的优里西中学和高中的欧台高校，训练和社团成绩一样高强度。

    他的这一手看猫眼色的手艺，养成在别处。

    昼神很无奈，“可能是一直在队里和光来同学相处习得的吧。”

    “细心、耐心、冷静啊……”昼神幸郎念道，川合莉莉香看人很准呢，他却说：“可是这些特性也很合适打排球吧。”

    “不动的昼神”这个名头怎么来的，就是因为他太冷静太有定力，绝不会在网前被对手任何有迷惑性的假动作晃过。

    所以这也是昼神说服不了其他人的地方。

    他如果早早暴露在排球上毫无天资，是平庸之徒，他的父母和朋友们或许就对他放弃期待了，任由他折腾去了。

    然而他偏偏却做的那么好。

    所以——“他们都说，这些是打排球的品质和天赋。”

    我听了昼神的话，倒也没反驳，点了点头，“确实拥有这些打排球会如虎添翼。”

    昼神垂下眼睛，默了半晌，却听到少女还有后半句。

    “但是谁能说这些品质只能用在排球上呢？”

    昼神唰得抬起头。

    “看见长得高的小孩就推荐他们去打篮球，看见长得好的小孩就感叹可以进娱乐圈做艺人。”我说。

    “可是长得高的小孩长大后没有去打篮球，可能‘不务正业’地做了一名模特，而长得漂亮的小孩长大后没进娱乐圈，反而当了公务员成为发言人，也是有的吧。”

    “不也很好嘛。”

    他心里的感动还没持续几秒，就见得她瞥了一眼过来，嘟囔“我前面倒是有个长得又高又好的小孩，搞不好以后成为宠物医院的门面呢……”

    身高190且长相清秀齐整的昼神幸郎的脸悄悄红了，轻咳两声正经道：“……在医院禁止戏弄工作人员。”

    我：“你的规矩好多哦，昼神医生。”

    昼神都搞不清自己是该开心还是对这个女孩无奈了，也可能都有之。

    想起来的时候看到少女脸上的一抹郁色，他突然神神秘秘对我说：“想不想看点好东西？”

    对这种表述我原本敬谢不敏，在音驹，这往往是戏弄人的前兆，比如我的同桌灰羽列夫常在上课觉得无聊时对我说看好东西，然后我凑过去发现他不厌其烦折了一排纸青蛙，码得整整齐齐齐刷刷对着我。

    又由于他先前在说我戏弄他，于是我用警惕的目光瞅着他，怀疑是不是他要怎么耍我，但昼神长得很正直，一副很有信誉的老实人模样。

    这一点和我们音驹的人不一样。

    所以我脸上不情愿，身体却诚实地被他拉着跑。

    他带着我没往输液区走，而是穿过导医台旁边一扇平时关着的门。

    门后面是走廊，地上铺着防滑垫，空气里消毒水味比大厅淡了不止一点，而且还多了一股暖暖的气息。

    我嗅了嗅，特别温暖，像我妈坚持不用烘干机，要用太阳晒被子的味道。

    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一个有整片玻璃墙的房间，隔着玻璃，我一下看到房间中央的一个盆子里，铺得厚实的垫子上，躺着的几只小狗崽。

    “哇，小狗！”我惊喜道。

    一个个眼睛都还没睁开，在上面翻着肚子蠕动着，粉红色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一共五只，有黑的也有白的，其中一只跃跃欲试想“越狱”，往盆子边沿爬了两下，翻了个身，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又滚回同伴堆里去了。

    昼神如愿看到少女开心起来的表情也笑了。

    说实话，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不会微笑。

    他来宠物医院做志愿者，看了无数次宠物临终前的依依不舍，到处都是眼泪和哭声，他也不好受。但最先开始让他产生当兽医的想法，却不是悲伤，而是偶然见到的这一幕。

    他陪着星海光来带他们家狗去宠物医院，也像今天的川合莉莉香一样，隔着玻璃看到一窝刚出生的小生命。

    那么幼小，那么可爱。

    有一些想法的初诞生其实不需要太多的意义、

    知道他要当兽医后的一些人也事后找补，因为他们想不通他放弃排球去”旁门左道“，一个个给他自说自话创造了理由。

    “因为幸郎很温柔善良啊，才想做医生。”

    “因为幸郎喜欢动物吧。”

    昼神幸郎想，其实哪有那么多道理。

    哪有那么多因为。

    只是那一刹那有所感铭，就做了决定。

    川合莉莉香欣悦望着里面的小狗，而他……目光也欣悦。

    只是望着她。

    赛场上的川合莉莉香是无比耀眼的存在，她光彩动人，不止表现得明显的木兔等人，就连星海光来，昼神幸郎看得真切，眼睛也是一直在她身上的。

    被她忽视还会气呼呼生闷气。

    昼神对好友异状心知肚明，但笑不语。

    就如同他问自己“难道我非要打排球不可吗？难道我喜欢排球加上打得好，就一定要打排球吗？”

    这话说出来真是没道理，他倘若问别人，别人也会百思不得其解——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既承认喜欢排球又打得好，怎么就不该成为职业排球手呢？

    暴殄天物！

    但凡事都应该如此按部就班发生吗？

    川合莉莉香很美丽、川合莉莉香很有才华…… 在发现星海光来的心情后，昼神幸郎发挥习惯，客观评估，可以找到一万个她这个人有多么好的理由来佐证自己的好友的行为多么正常和可以理解。

    他自己欣赏她，那时只是欣赏。

    然而事情的发展、感情的降临就是没道理。

    他不为赛场的川合莉莉香动摇，和觉得现在感慨小狗可爱的川合莉莉香比小狗更可爱，矛盾吗？

    心动的发生和他的理想，只在一刹那便油然而生，猝不及防。

    “昼神学长，它们超可爱的！”

    “是啊，超可爱的。”昼神幸郎附和道。

    作者有话说：

    昼神线下一章佐久早线

    昼神像是走

    我站在那里久久驻足, 舍不得走，昼神也由着我，在我旁边轻声给我介绍, 这只叫什么, 是妹妹还是弟弟, 那只叫什么。

    那只总想逃窜，到处爬的, 一脸调皮样的是个女孩, 一看就是拆家的好苗子。

    我：“你了解的好清楚啊，负责照顾它们吗？”

    “这几天是这样。”他点点头，“刚出生的小狗得两小时喂一次奶, 一个人专程盯着会很累, 我和医院的人一起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