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找回手提箱她立刻就走，那东西说不定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莫海诺听到这些海盗的嘴里蹦出过“箱子”，“银制品”诸如此类的单词。

    但愿没有听错。

    “你是指杰克？”比尔疑惑地说，“你认识杰克吗？”

    “谁是杰克？”莫海诺反问。

    “我是杰克。”杰克斯派洛掀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他向莫海诺行了一个优雅地弯身礼，“亲爱的女士，我介绍过我自己了，杰克斯派洛船长，但愿你还有点印象。”

    莫海诺对这个头戴皮革三角帽，画着浓郁烟熏妆的翘胡子男人毫无记忆，但杰克的样子绝对令人印象深刻。他一头枯黄的长发里裹着凌乱的珠串饰品，下巴上的长须编成了两条细小而精致的辫子，杰克在对莫海诺说话的时候咧着嘴，金色的假牙甚是耀眼。

    更重要的是，即便杰克的衣服也不见得干净，但他站在这堆男人中间就显得格外好看了。

    “放下枪，我的船员们。”杰克大声地对周围的人说，“不要对一名女士如此粗鲁。”

    没人听从船长的指挥，仿佛失去枪支的辅助，他们就丢失了尊严似得、

    杰克一时之间有点挫败。

    巴博萨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把手提箱往胸前提了提，粗声粗气地说：“这箱子是你的吗。”

    “是的。”莫海诺稍作犹豫后回答，她很努力地辨认每一个单词的音节。

    “你能打开它？”巴博萨继续道。

    “可以。”莫海诺道，她没有给予杰克太多关注，莫海诺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巴博萨身上。

    比起杰克，这个男人恐怕更像一名穷凶极恶的海盗头子。

    巴博萨露出一丝欣喜地神色：“放下枪。”他对身边的船员命令道，“她对我们还有点用处。”

    杰克在一旁悻然地努了努嘴，接着从巴博萨的手里拽过手提箱：“我说过什么，她可以打开箱子。”

    

    莫海诺紧握着手里的电/击/枪，是“格/洛/克”式的，9口径，非常适合女性使用，经过改良后，枪口能发射带电击效果的散弹。莫海诺切换了手/枪的射击模式，只要她扣压扳机，子弹就能穿透那个叫“比尔”的英格兰海盗。

    巴博萨好像看出莫海诺不打算杀人，于是他放心大胆地提出要求：“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箱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没有海盗关心莫海诺的出现是多么异常，他们见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场面，就连莫海诺的名字和国籍他们也不在乎。

    “我可以打开给你看。”莫海诺直截了当地说，她表现得格外冷静。

    “最好不过。”巴博萨道。

    手里的人质恐怕不能起到作用，然而莫海诺还是将比尔挡在身前，慢慢往前推进。一旦对方开枪或是有别的过激行为，作为肉盾，人质还是很好用的：“前提是。”莫海诺说，“你得让其他人走开，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莫海诺无法从男人们的穿着打扮判断他们是哪个的人，她的穿越是一个意外，她对欧洲历史也非常陌生。

    但这显然不是莫海诺会担心的问题，她只要拿回箱子，跳到海里，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当然可以。”巴博萨干脆地说。

    “等一等，女士，我才是船长，你不需要对他讲，跟我说就行了。”杰克朝莫海诺道，“你不认为你应该先讨好船长吗，当然也就是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你的口音有点像吉普赛人，但你比吉普赛人白得多。”

    杰克说话的声音像是嘴里含了一颗小石头，含混不清，奇怪的强调和抑扬顿挫的尾音跳跃感十足。莫海诺没太明白这个看起来有点嬉皮士的海盗咕咕哝哝的在讲些什么，她也不准备搞懂。

    莫海诺突然沉着声道：“最好不要动，比尔先生，我的枪跟你们的可不一样，你应该不想受伤对吧。”

    杰克注意到了莫海诺的枪，当然巴博萨也注意到了，那可能是他们下一个会去夺取的宝贝。

    杰克道：“退后伙计们，为女士腾一点舒适。”

    巴博萨让海盗们直接退离了甲板，实际上，他的几个跟班已经躲在暗处，用不那么先进的枪瞄准了莫海诺。

    “他呢？”莫海诺道，她看了一眼杰克。

    “我是不会走的。”杰克仰着下巴说，“我是船长，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我的甲板上。”他对巴博萨道，“说给她听，我才是船长，她得明白这件事。她看起来不像笨蛋，为什么听不懂我在讲什么？”

    “我想是因为你的口音，船长。”巴博萨翻了一个白眼，“事实如此。”他对莫海诺说，“杰克斯派洛，这艘船的主人，我只是船长身边的大副，我没有资格命令他去任何他不想去的地方。”

    巴博萨在故意强调船长身份，杰克倒是很满意他的说辞，却不知，巴博萨是为了转移莫海诺的注意，他知道在哪种情况下退居船长的背后远比冲在前面更有利。

    “谁是船长不重要。”莫海诺说，她已经离两个海盗很近了，近到可以看清他们脸上的汗珠，“请把箱子放到地上，你们一起后腿20步。”

    杰克道：“事实上，谁是船长非常重要。”

    巴博萨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现在不是讨论头衔的时候。”

    “我就是想缓和气氛。”杰克说，他晃了晃他的上半身，像个巨大号的不倒翁，“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愉悦的地方分享宝物。”他看了一眼巴博萨，并很快得到了对方的赞同，他举了举手里的金属箱，“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女士，只要你别伤害我的船员，我发誓我会确保你在船上的安全。至于箱子里的东西，你看，你在我的船上，总得交点税。”

    “她已经伤害了船员。”巴博萨说。

    杰克撅着嘴唇看了一眼身后倒下的海盗，然后轻快地补充道：“我是指她手里的这位特纳先生，他很难得，他是黑珍珠号上唯一的医生，我们不能没有他。”

    “‘鞋带比尔’不是医生。”巴博萨道。【注1】

    “比尔取出了她肚子里的弹壳。”杰克道，他一面说着，一面朝莫海诺靠拢。就在杰克自以为能够出其不意时，三声沉闷地枪声令他停住了步子。

    躲在暗处的海盗倒了下去，莫海诺精准地将子弹射进了他们的皮肉里，她再一次将枪口对准了杰克的心脏：“别再往前，除非你想跟他们一样。”莫海诺早就发现待在角落的海盗猫着身子用枪在瞄准她，至于杰克的小伎俩，莫海诺也看透了。

    “这么远你都能把他们干掉？”杰克有点不敢相信。

    莫海诺没有告诉杰克那些人只是睡着了，让海盗觉得她具有攻击性比让他们觉得她不敢杀人更好。

    巴博萨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不是为杰克的性命担忧。

    杰克咧着嘴笑起来，他乖乖地退回了之前的位置：“漂亮的射击。”杰克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海诺的枪是消过音的，扣动扳机时候的声音非常小：“我很忙，没空跟你们聊天。”杰克刚才特意放缓了语速，她听懂了，“把箱子放地上。”

    杰克没有立刻把箱子拱手相让的意思，但他又不想吃枪子儿，杰克用最慢的速度弯腰，金属箱的一角刚一触碰地板，他便用温和的口吻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很乐意将箱子亲手送到你的面前，美丽的女士。”杰克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露出他全部的牙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头发像绸布一样迷人？”

    莫海诺至始至终都注视着巴博萨，她对杰克的花言巧语毫不动心：“当然。”即便是说话，她对巴博萨的一举一动也不打算放过。

    “什么？”杰克略微有些吃惊，他还以为眼前这位难缠的女士多少会对他的情话表现出点情绪。

    “我用的洗发水比较贵。”莫海诺继续道。

    就在两个男人茫然的时候，莫海诺突然把人质朝杰克猛地一推。

    箱子依旧被杰克提在手里，他抓得很紧，但杰克不得不用另一只胳膊接住比尔。

    莫海诺几乎是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时对准杰克的手背重重地劈了下去，杰克条件反射地张开五根指头，箱子刚好落进莫海诺的怀中。

    “开枪！”巴博萨命令道。

    “别开枪！”杰克大喊。

    枪声没有如期而至，此时的莫海诺手里又多了一个人质，她把对方完全控制住的瞬间，将金属箱顺势抛下了船。

    一声枪响惊得巴博萨破口大骂：“别开枪白痴！”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睛的海盗放了一枪，好在枪法太烂，子弹离巴博萨远得很。

    巴博萨有些始料未及，莫海诺的动作太快快也太突然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女人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他以为莫海诺至少会给杰克来上一枪，这是他所希望的。毕竟杰克才是拿着箱子的人，而他刚好是船长，又离莫海诺最近，杰克无疑最适合被当成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