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的那个地点又浮上心头。
不是,沈泊屿真会喝酒啊!
他有些想象不到对方喝酒的样子。
温邈舟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咬牙进去了。
他印象里的酒馆大概跟酒吧差不多,应该是充满着灯红酒绿,不正经的氛围。
反正,离他这种乖崽很远。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酒馆氛围很安静,驻唱歌手安静的在台上唱着民谣。
吧台上坐着的人都在低声交谈,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酒水,温邈舟有些无所适从,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而且,里面灯光暗暗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漆麻乌黑,温邈舟根本不知道哪个是沈泊屿。
他只得假装从容的踱步到前台,拿起菜单看。
沈泊屿站在暗处,一览无余。
“嗨,哥们,啥时候有空来唱几句啊你不来,这里都冷清了。”酒吧老板冲着沈泊屿说道。
“没空。”沈泊屿的直接婉拒,高压环境下养出的小孩都不太正常,他也一样,一旦父母上压力,就什么叛逆来什么。
去酒吧唱摇滚也是反叛行为之一,他舌头上还有一个舌钉,不过无人知晓。
沈泊屿舔了舔唇,舌头上的钉子带来微妙的刺痛。
原来是他啊,跟踪自己。
真是出息了。
看着温邈舟同手同脚的去前台点酒,嘴角上扬。
“你别笑啊,笑起来怪渗人。”酒吧老板直接吐槽,视线随之望去,“嘿,哪来这么一水灵小男孩?”
沈泊屿:“跟着我来的。”
酒吧里几乎都是熟客,温邈舟认真看菜单的样子就格外突出。
温邈舟的手指顺着菜单一路往下滑。
最后他合上菜单,认真的跟调酒师讲:“请给我上一杯这个。”他选择的是一款无酒精的饮品,由苏打水和葡萄气泡水组成。
“嗯”调酒师有点儿愣住了,因为这杯是别人喝醉了用来漱口的饮品,很少会有人一来就点这个。“您确定吗?”
“确定就这个。”温邈舟顺势挨着吧台也坐了下来。
尽力模仿旁边的客人。
不过他东张西望的头还是出卖了他。
显然是一个生客。
唱歌
温邈舟跟小孩一样,东摸摸,西瞧瞧,眼睛亮晶晶的。
没忍住摸出手机跟麦雨炫耀。
【:你猜我今天去哪里了】
【;咋,你上天了】
温邈舟看见这句粗鲁的话,漂亮的眉毛蹙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行,那你去哪里了】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既然麦雨诚心问,那自己就大方的告诉她吧,毕竟自己可是一个大度的人。
【:我去酒吧了~ 】
温邈舟显然不知道自己这句杀伤力有多强,无异于投放炸药,直接把麦雨炸开了,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全班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老师也诧异的看向她,老师毕竟是老师,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温和的问:“同学,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麦雨:……
她下次见到温邈舟一定要骂他,真的。
“没有,就是老师讲得太好了,我忍不住站起来!”麦雨谄媚的连她自己都受不了了,同学都嘻嘻哈哈起来。
“哦,真的吗,那你上来做一下这个题。”老师拒绝了赞美,但是奖励了一个题。
麦雨心如死灰的站上去。
温邈舟看麦雨迟到迟不回消息,忍不住瘪了瘪嘴,不理自己算了,他也没有很想跟麦雨分享。
饮料很快就做好了,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几种饮料倒在一起,调酒师花了点心思,做了一个漂亮的分层,让顾客觉得自己没有摸鱼。
温邈舟给的情感价值也很足,接过的时候小声哇的一下。
弄得调酒师差点误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炫技。
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隐藏在宽大的黑框眼镜下面,亮的像河里冲刷的石子,鼻梁挺直。
淡色的唇瓣饱满莹润,微微抿起时,唇珠凸起,平添了几分稚气的无辜。
像是从污浊喧嚣里剥离出来的一捧月光,干净、清冷,又柔软。
纯的吓人。
这让调酒师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你是附近的大学生吗,第一次来”
温邈舟点点头,“第一次来。”他抿了抿嘴,嘴上的唇珠越发明显,显得更稚嫩,“我能跟你打听一下吗”
他想,沈泊屿这副熟稔的样子,应该是酒吧常客,那么,里面的工作人员应该知道一点吧,毕竟,对方长得这么突出。
“你想打听点什么”调酒师手肘撑在吧台上,解开的衬衫扣,露出了结实的胸肌。
温邈舟眨了眨眼睛,作为心机男孩,他很清楚,这样的姿势会让胸肌形状更加饱满好看。
但是他故作不知,问到:“你很冷吗”
“有点,需要一个火热的情人。”调酒师衣服拉得更开,冲着温邈舟眨眼。
温邈舟:……
他礼貌的挪了一下凳子,远离了对方,“我们能正常点吗我想打听一下,有个很高的男生是不是天天来”
“说具体点,这地方天天有很高的男生来。”调酒师合上衣服,无奈作罢,心底却暗自觉得有趣。
看来这位长得过分漂亮的少年是真的不开窍,不过来酒吧寻人,怎么看都像是来抓恋人行踪的,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长得很帅,今天穿了条蓝白条纹短袖,下面是白裤子。”温邈舟说完还使劲想了想沈泊屿的特征,“鼻子很挺拔,在这儿有个小小的驼峰……”
生怕对方记不清,他还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认真比划起来。
他一说,调酒师就明白了,但是对方属于酒吧招牌之一,并与老板关系匪浅,他可不敢随意透露行踪。
“不清楚呢。”
温邈舟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的跟调酒师道谢。
就在这时,酒吧内原本暧昧昏暗的灯光骤然再度下沉,全场的光线尽数收拢,聚向舞台中央。
磁性低沉的男声顺着音响缓缓漫开,慵懒又蛊惑。
“i jt need one y life to give it structure……”
台下原本微醺放松的客人们瞬间躁动起来,压抑的尖叫声零星响起,众人纷纷朝着舞台的方向聚拢而去。
温邈舟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起身随着人流往前走去,临走前仰头,一口气将杯中的饮料喝光。
………
沈泊屿坐在高脚椅上,手指灵活的扫着琴弦,眼神漫无目的在舞台下扫过。
很快,他就搜寻到了自己的目标。
对方仰着头,正被人群挤来挤去,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还在傻傻的笑。
温邈舟艰难的往前挤,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被摸了,这让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好奇了。
至于挤到了前排。
他观察着这位歌手,腰细腿长,西装似乎不是对方的尺寸,紧紧的绷在身上,有些媚俗。
脸上还戴了面具。
应该长得不帅,温邈舟思考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帅哥必露脸,如果不露,那么一定长相平平。
不过声音还是很好听的。
温邈舟虽然可惜自己没有找到沈泊屿,但是能听到这么好听的歌,他也很开心。
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无数赠品源源不断地被抛上舞台,项链、戒指、手环,甚至还有一些暧昧轻薄的蕾丝饰物,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可台上的男人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滚落脚边的礼物,只会被他穿着红底皮鞋的脚尖轻轻碾住,再淡漠地拨到一旁,疏离又冷傲。
温邈舟敏锐地察觉到,他这番拒人千里的姿态,非但没有让众人退却,反倒让台下的气氛变得愈发狂热。
他若有所思,唱完打赏或许是这里的流程之一,就像之前他们唱戏,也有人打赏。
那么唱歌跟唱戏应该差不多吧。
他依样画葫芦,抬手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还好今天戴的并不是自己格外珍视的那一条,扔出去也不算可惜。
手腕轻扬,银链在空中划过一道细碎的银光,稳稳落向舞台中央。
做完这一切,温邈舟便打算转身离场。
可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始终冷傲疏离,从不拾取任何观众赠品的神秘歌手,竟骤然起身,屈膝弯腰,精准拾起了那条刚刚落下的手链。
修长白皙的指尖缠绕住冰凉的银链,他抬手,任由金属饰品在迷离的灯光下轻轻摇晃。
冷白的手指与泛着银光的链子交相辉映,在迷离光影里糅合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旁边的男人彻底愣住,一把攥住温邈舟的肩膀,激动得不停摇晃他的身体,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兄弟,你认识他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