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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不是像,就是她吧?你看那个脸型,那个发型……”
柴明奇脸色变了一下,快步走到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
他回过头,看向江逾白。
季予安只了解过北湖公安系统的人,其他的倒是不了解:“宋瑾是谁?”
柴明奇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咱们省的r大代表,以前是妇联主任,现在做妇女儿童权益保护这块,经常上新闻,提了不少好议案,算得上是咱们市的名人,也是个……”
“也是个善人。”
说完“善人”两个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讽刺。
刚办完一个案子,那个“大善人”陈裕德,私生活乱成一团,诈捐洗钱,潜规则女秘书。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善人……
季予安眉头微皱,江逾白知道他这是想到什么,但还不确定。
他把季予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有什么想法?”
季予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成型的。”
江逾白盯着他,知道他有所保留,怕影响别人的办案思路,季予安眨眨眼:“再看看吧。”
江逾白盯着他的眼睛,微抬着下巴:“你不会觉得这个案子,跟陈裕德那个有关系吧?”
既然两个人思路一样,季予安也不怕影响江逾白,点了点头。
“暂时还不能定,现在如果把这两个案子绑在一起,影响太大了。”
“只是我的想法。”
言下之意,还没有证据。
“你是队长,在北湖,还是凡事听你安排。”
江逾白轻嗤:“我才不是那么专断的人,如果你说得对,我会听你的。”
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只会藏着掖着,自己做决定。
红花审判(二十六)
尸体被抬走了,围观的人群被疏散,警戒线却没撤。
江逾白先转身往车那边走:“走吧,回去等结果。”
检验室里,沈念和方景深一待就是四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沈念的脸色不太好,把报告放到江逾白身上:“确认了,是宋瑾,dna比对过了,和她以前体检留的样本吻合。”
江逾白接过报告,低头翻看,柴明奇先问:“失踪多久了?”
因为沈念之前去分局做过培训,和那边比较熟悉,这回的资料就直接发给沈念了,沈念翻出记录说:“调了她家附近的监控,十二天前,她出门买菜,之后就再没回去过,人没了,但一直没人报警。”
“她离婚多年,没孩子,一个人住,平时跟邻居也没什么来往,所以没人发现。”
柴明奇皱着眉:“十二天前……那比陈裕德失踪还早几天,陈裕德是八天前不见的。”
这北湖的善人组团失踪吗?
门被猛地推开,赵峥快步进去,声音不自觉拔高:“小白,网上炸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新闻网站的首页,头版头条:省r大代表宋瑾遇害,尸体惊现市政大楼门口。
下面的评论已经几万条了。
“谁杀了她?她那么好的人……”
“太可怕了,这样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她得罪谁了?”
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她那么张扬,被杀了也正常吧?”
“天天上电视,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当代表捞到什么好处了?没好处谁当?”
赵峥往下滑了滑,又翻出另一条新闻。
“陈裕德失踪的事,也爆出来了。”
那条新闻的标题是:慈善首善陈裕德离奇失踪,是绑架还是畏罪潜逃?
下面的评论更乱。
“大善人也被盯上了?”
“下一个被扔在市政大楼的不会是他吧?”
“这世界怎么了?好人都活不了?”
“他是不是好人还不一定呢……”
赵峥有些烦得抓了把头发:“网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江逾白显得格外镇定,他朝柴明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说宋瑾的信息。
现在急也没用,江逾白其实已经疯了,但是很奇怪,人疯了之后格外清醒。
柴明奇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摊,清了清嗓子。
“宋瑾这个人,我查了一下,她这些年做的事不少,但最出名的,有两个。”
“第一个,五年前的家暴案。”
“受害人叫林秀梅,当时三十出头,嫁了个包工头叫刘永旺,那男的有钱,在外面养女人,回家就打老婆,林秀梅被打了好几年,肋骨断过,耳膜穿孔过,但一直没敢报警。”
“后来有一次,刘永旺喝多了,拿棍子打她,林秀梅被打得脾脏破裂,双目近乎失明,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当时这件事,本来是要按家庭纠纷处理的,刘永旺有关系,有人脉,花钱找了人,想大事化小。林秀梅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无依无靠,根本反抗不了。”
“后来是宋瑾知道了这件事。”
“宋瑾那时候还在妇联,她去医院看林秀梅,陪她做笔录,帮她找律师,在媒体上发声,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往法院跑,跟法官拍过桌子,也跟刘永旺的律师吵过架,甚至被刘永旺的人堵在门口过。”
“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刘永旺判了三年。”
“三年,对一个把老婆打成那样的人来说,不算重,但能判下来,已经是宋瑾拼出来的。”
“刘永旺进去之后,林秀梅没地方去,宋瑾帮她找了落脚的地方,联系了老家的亲人,后来林秀梅回了老家,换了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刘永旺出狱那天,在看守所门口接受采访,还对着镜头笑呢,说‘宋代表,您等着,我记着呢’,他对宋瑾有明显的仇恨。”
“第二个,三年前的医疗事故案。”
“北湖有家私立医院,叫仁和,有个病人去做手术,麻醉出了问题,死在手术台上,家属发现主刀医生有多次医疗纠纷记录,怀疑是医疗事故,要求医院给个说法。”
“但医院后台硬,花钱把事情压了下去,还反咬家属一口,说他们是医闹,把家属关了十五天。”
“那个主刀医生叫郑国强,四十五岁,有多次医疗纠纷记录,但每次都被医院保下来,据说他跟院领导有关系,一直有恃无恐。”
“宋瑾当时已经到r大了,本来可以不管这种事,但她知道了之后,就开始查。”
“她调了那家医院近五年的医疗纠纷记录,发现郑国强至少有四次重大过失,但每次都被压下去了,她把材料整理出来,在会议上提了议案,要求彻查私立医院乱象。”
“最后郑国强被吊销执照,医院被罚款,但没有人坐牢。”
“郑国强丢工作之后,被上面放弃,自生自灭,给宋瑾发过威胁短信。声称‘你毁了我一辈子,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两个案子,宋瑾得罪的人,现在都还活着。”
“目前来看,宋瑾是个真善人。”
“刚才说的那两件事,只是她这些年做的比较有代表性的,其他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帮被家暴的女人打官司,给被欠薪的农民工讨工资,为残障人士争取福利,她一直在做这些事,做了十几年。”
柴明奇抬起头,眼睛是敬佩,不管宋瑾为人到底如何,做这些事是出于什么目的,关键是真的有人受到了帮助。
“可以说,她一直是女性和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实打实地帮了很多人。”
江逾白听了柴明奇的汇报,关注点不在宋瑾的事件,而是她的身上:“那这朵花,是什么意思?”
“是欣赏?表彰?还是觉得她贪图名利,所以用这个讽刺她?”
几个人互看两眼,一时间没人能说清楚,刚才大家都在想宋瑾的事件,虽然关注点都在宋瑾身上,但确实不是一个身上。
季予安的关注点倒是和江逾白如出一辙,或者说是江逾白和季予安一脉相承,毕竟是季予安手把手教出来的。
季予安答道:“我觉得,更多是表彰。”
“整个尸体的状态,呈现出来的没有那么杂乱。”
“能感觉到,这个人对死者的憎恨是很少的,或者说,没有。”
“我认为这个人,不憎恨她。”
江逾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那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两个案子里的人,刘永旺、郑国强都不是凶手?”
季予安摇了摇头,还是一贯的谨慎:“我只是说,透过尸体来看,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不理智的人做的,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一个理智的人,或者说,一个疯狂但清醒的人。”
“上面那两个人,刘永旺是家暴者,郑国强是无良医生,他们的动机是恨,是报复。但如果他们是凶手,手段应该会更激烈,更血腥,更带着情绪,但宋瑾的尸体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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