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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林昭一眼:“哥平常不这样哈。”
林昭忍不住笑了,比了个大拇指:“哥,其实你刚才那样挺帅的。”
赵峥笑着抬手拍了拍林昭的后脑勺:“那哥平常也那样,哥就是帅。”
柴明奇和沈念这一下午,查得头昏脑涨。
市政大楼门口,经过一早上的人群围观、记者拍照、特别行动队封锁,能提取的东西早就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她蹲在那儿折腾了两个小时,收进袋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有价值的几乎没有。
“现场不行了。”
她把勘验箱往桌上一放,往椅子里一靠,揉了揉眉心。
柴明奇点点头,把手里的资料往她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认命,开始对着电脑和文件,过宋瑾的生平。
越查,越沉默。
宋瑾,五十四岁,省r大代表,前妇联主任。
基层工作三十年,从街道办到妇联再到省人大,一路为妇女儿童奔走。
离异多年,无子女。
一个人住在老小区里,骑自行车上班,吃食堂,穿最普通的衣服。
工资和津贴,大部分都捐了。
捐给谁?捐给她帮助过的家庭,被她从家暴里救出来的女人,因她提案受益的残障人士。
沈念翻到一页旧报纸的扫描件,标题是《宋瑾:让每一个女人都能挺起腰杆走路》。
配图是她站在妇联门口,送一个满脸伤痕的女人上车。
女人低着头,宋瑾的手搭在她肩上,目光看着镜头,很平和。
五年前的家暴案,她陪林秀梅打官司,从一审打到二审,从法院打到媒体,硬是把一个原本要私了的案子,办成了当年的典型案例。
三年前的医疗事故案,她一个人查了五年的档案,写了四十几页的议案,在会议上拍了桌子。
还有更多,帮被欠薪的农民工讨工资,为残障人士争取无障碍设施,给失独家庭做心理疏导
一条一条,一年一年,三十年。
柴明奇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眼睛发干:“她这一生,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光明磊落了。”
“这样的人,以这种方式死去……”
“她活着,还能救多少人?”
沈念把资料整理好,放回文件夹里:“查了她身边的人,目前没发现和谁有矛盾。”
“恨她的人,就是她得罪的那些人,家暴的,无良的,心虚的,不得志的,但她帮过的人太多,得罪的人也不少,可那些得罪的人里,大部分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
柴明奇接上:“那两个最出名的,刘永旺,郑国强,其他的,要么没那么恨,要么早就离开这个城市了,要么就是网上骂两句,线下什么都不敢做。”
“而且,如果是那些恨她的人干的,为什么要戴红花?为什么要把她放在市政大楼门口?为什么要弄得这么……仪式感?”
沈念想了想,说:“除非是有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们还没找到的人。”
柴明奇又翻开另一个文件夹,是陈裕德和吴玉芬的资料。
“这三个人,宋瑾,陈裕德,吴玉芬,宋瑾是真善人,吴玉芬也是真善人,陈裕德是假善人,都是善人,但真假不一样。”
“会不会是针对善人的?”
沈念皱了皱眉:“那陈裕德呢?他还没确认死亡,只是失踪,如果是针对善人,他一个假善人,怎么也在里面?”
柴明奇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完全想不通。”
两个人对着那堆资料,发了一会儿呆,柴明奇往后一靠,叹了口气:“这案子,越来越看不懂了。”
红花审判(三十)
人都回来了,大办公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桌上摊着一堆资料。
柴明奇先开口,把宋瑾的生平、为人、社会关系过了一遍,最后下了个结论。
“她是个真善人,帮了很多人,得罪的人也不少。但刘永旺和郑国强这两个,我们查过了,一个没那个脑子,一个没那个胆子,他们的行为模式和这个案子的现场,对不上。”
“另外,我们查了宋瑾、陈裕德、吴玉芬这三个人之间的联系,结论是,没有。”
“他们仨,完全不认识,没有交集,没有往来,连面都没见过,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他们都算得上是‘善人’,两个真的,一个假的。”
赵峥皱着眉,说:“那就奇怪了,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把他们弄到一起?”
林昭在旁边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是啊,为什么要把一个真善人和一个假善人放一块儿?”
江逾白转着手里的笔,目光落在季予安身上,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胸膛的起伏都变大些,江逾白倾了倾身子:“怎么了?”
季予安抬起头,微张着唇:“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不知道陈裕德是假善人?”
“如果凶手以为陈裕德也是真善人,那这三个人,在他眼里,就都是真善人。”
江逾白眼神一变,脸色也严肃起来:“你觉得,凶手抓真善人,是为了做什么?”
季予安和他对视,脸色也算不上好:“研究,实验,测试。”
“我在想,三个人够做实验吗?”
江逾白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段,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
季予安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不止他们三个,其他人可能也失踪了,只是没人报案,或者报案了没引起重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江逾白想起三个人的资料,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如果陈裕德真是因为假装善人被抓了,那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几人也都挂上有些嘲讽的笑意,只不过都不达眼底。
只有林昭没笑,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
“那个……”他忍不住开口,“江队,顾问,您俩为啥这么有默契啊?您咋知道顾问在想啥?我咋猜不到?”
季予安笑笑,好像两个人真没什么内情都样子:“可能因为我们之前在车上讨论过这个问题。”
林昭“哦”了两声,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沈念坐在旁边,目光在江逾白和季予安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轻轻嘶了一声。
江逾白转过头看她:“嘶什么呢?还不赶紧给分局打电话,问问有没有类似的失踪案。”
沈念赶紧坐直了,拿起电话:“哦哦,马上。”工作要紧!
她开始拨号,其他人也陆续动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一步的工作。
分局那边的反馈来得很快,但也快等于没来。
柴明奇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
“怎么说?”江逾白有些急地问。
柴明奇叹了口气:“失踪人口倒是不少,但至于是不是善人……他们说不清,这个没法筛,而且光是把名单过一遍就得几天,暂时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情况也是能想到的,江逾白倒是算不上失落,他垂着头,想到什么,立刻抬起头:“柴,宋瑾跟青山镇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他们三个人生平没什么交集,但有两个人都跟青山镇有关系,陈裕德在那儿有项目,吴玉芬在那儿当院长,如果这三个人真是被一个人带走的……”
“青山镇应该是个关键。”
柴明奇眉头皱了皱,赶紧翻资料,惊喜又震惊:“宋瑾也是青山镇人。”
“不过她只是在青山镇出生,很小就离开了,后来一直在北湖市里,跟那边没什么来往。”
但他又补了一句:“你想啊,她要是常在青山镇,能发现不了陈裕德那些诈捐的事?要是让她发现了,那陈裕德早就……”
赵峥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会不会是陈裕德把宋瑾和吴玉芬都抓了?”
几个人看向他,赵峥眨眨眼,接着说:“他现在搞出这些假象,让大家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跑了。他杀了人,跑了,这不是挺合理的?”
“宋瑾祖籍也是青山镇,万一她发现了陈裕德的那些事,以她的影响力,真能把陈裕德彻底搞垮,陈裕德一不做二不休……”
柴明奇率先认同:“这个想法也对。”
江逾白没说话,他看向季予安:“你怎么想?”
季予安抬起头:“我更倾向于他们三个是被同一个人抓的。”
“主要是这个死法……”
“把尸体放在市政大楼门口,戴上大红花,这个做法太诡异了,太激进了,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凶手会做的,他应该是要达到某种心理目的。”
他看向赵峥和柴明奇:“陈裕德达不到这种心理状态。”
柴明奇砸吧砸吧嘴,反正思考了一下说:“也未必吧,万一他就是觉得,你不是想当善人吗?那我成全你,这个心态,也谈不上多难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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