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
直到手指骨缝间传来刺痛,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伤有些发作。
他整个手一抖,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也变得苦涩。
大家开始往外走,准备上车。
柴明奇走在沈念旁边,忽然冒出一句:“沈念,要不你在办公室待着吧,晚上搜山,上山挺危险,也挺冷的主要是。”
沈念偏头看向柴明奇,皱着眉,“啪”的一声,痕检箱落在桌上,声音挺响。
“怎么?要比一下吗?”
“我也是正儿八经公大毕业的,我只是干痕迹,不代表我不能出现场。”
“难不成,上山之前还要测一下体能?”
沈念平时话不多,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但她其实立场特别坚定,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柴明奇被她堵得没话说,摸了摸鼻子,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站在门口,知道柴明奇是好心办坏事了,难得替柴明奇打了个圆场:“咱们队里不搞这些,什么优待不优待的,大家都一样。”
他看向季予安,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拿他开刀,谁让他刚才惹自己生气了呢?
“总局空降的领导也得跟我们一起出现场,都是一样的。”
季予安附和,毫不介意自己被开刀:“对,都是一样的。”
江逾白笑笑,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沈念拎起勘验箱,跟上去。
柴明奇站在后面,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我这不是看沈念生理期吗?”
他刚才注意到吃完饭,沈念给自己保温杯里装的是红糖水,还揉了揉肚子,想着他可能不舒服,结果好心办坏事了。
赵峥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往外走,和事佬办错事,倒是难见,林昭小跑着跟上。
红花审判(三十五)
分组很快,赵峥和林昭一组,江逾白和季予安一组,柴明奇带着沈念。
他们队一直都这样,有什么小矛盾,不逃避,也不隔夜,江逾白会立马把两个凑到一起,赶紧解决问题。
他一贯是这样的人。
大家往外走的时候,柴明奇落后两步,走到车边,沈念正要拉开车门,柴明奇赶紧往前一步,开口:“沈念。”
沈念回头看他,柴明奇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好:“那个……刚才我说让你在办公室待着,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歧视你,就是……”
“就是知道你生理期,怕你身体不舒服,没别的意思的。”
沈念收回开门的手,抱臂看着柴明奇,柴明奇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挠头的动作更大了。
“我就是想照顾一下,没想别的,你要是觉得我那样不对,我道歉。”
“对不起,沈念,我不应该先入为主地做自以为好的事情。”
沈念松开手,抬起头笑笑:“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也要表明我的态度。”
她收起笑容,很认真道:“我不能因为我身体特殊,有些活动就不参加,如果我这次答应了,下次这种活动的时候,你还是会给我特例,我不需要特例。”
“我就需要跟你们一样,跟你们干一样的活儿。”
也许是激素的问题,也可能是性别议题过于敏感,她的反应也许有些过激,但她并不认为是错的。
女性不需要特权,只需要她本应该有的正常权利。
她希望生理期不需要请假,不是特例,而是有固定的假期。
这不是女性的特权,这是女性身体结构的要求。
沈念的笑容更大些:“但是,谢谢你。”
柴明奇听完,摸了摸头,也跟着笑了:“好,以后我保证一视同仁。”
他伸出拳,沈念抬手,跟他击了一拳。
“走吧。”她说,拉开车门坐进去。
柴明奇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往青山镇的方向开去。
另一辆车里,江逾白坐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感觉到旁边有道目光。
他转过头,看见季予安正看着他,他撇撇嘴:“看什么?”
季予安伸手指了指他身上,江逾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他自己贴的暖宝宝,大概是刚才不用心,现在皱皱巴巴地鼓在那儿。
他抬起头,对上季予安的眼睛,季予安有些犹豫,试探性开口:“我帮你重新贴一下,好吗?”
江逾白偏过头,轻哼一声,眼里闪过亮光:“不用!咱俩现在这身份,可不能你帮着我贴。”
季予安被他噎了一下,却没收回目光,退了一步,再次开口:“那你在肚子上贴一个好吗?”
江逾白能感觉到季予安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腹部。
h国人这一生,对肚脐眼有莫名的执念。
不能受凉,不能吹风,必须捂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暖宝宝,撕开,撩起衣服下摆,往肚子上一拍:“贴了。”
季予安这才放下心,江逾白今天的衣服有点短,他怕他受凉。
车子停在山脚,几个人分头行动。
赵峥和林昭往东边去了,柴明奇带着沈念往西,江逾白和季予安选了中间。
山很大。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在雪地上晃来晃去,照出的永远只是眼前一小片。
周围黑漆漆的,树影幢幢,风刮过的时候,雪沫子从树枝上簌簌往下掉。
两个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江逾白叉着腰,停下来,看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山林,轻声说:“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季予安靠近他,侧着身挡住山风:“怎么这么说?”
江逾白指了指前面:“如果我是这个策划人,我也会把他们放在这个地方。”
“山洞里,厮杀。”
季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又侧过去一点,把江逾白挡的严严实实。
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掏出地图,想抓紧进度,用手电照着,指了指上面的几个点。
“这一片,山洞最多,我们从这边开始,一个一个看。”
江逾白没什么意见,季予安方向感很好,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手电的光在山壁上扫过,照出一个又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有的很大,能直接走进去;有的很窄,得侧着身子才能进;有的很矮,要弯着腰。
他们一个一个进,一个一个看,空的,都是空的。
有的山洞很深,走进去十几米,什么都没有。
有的很浅,一眼就能看到底。
有的里面堆着枯草,像是以前有人待过,但现在已经没人了。
季予安走在前面,挡风也能挡住危险,每到一个洞口就先用手电照一圈,然后侧身进去,让江逾白跟在他后面。
又一个矮洞,洞口只到他肩膀高,得弯着腰才能进。
江逾白这回先走到洞口,正准备低头,一抬头,一只手按在他头顶上,轻轻往下一压:“小心一点。”
这山洞并不平整,要是撞一下,估计会肿。
手按在江逾白头顶上,隔着帽子,也能感觉到一点温度,他却觉得这手不止在他头上,更在他心上。
季予安侧身进了山洞,用手电的光在里面晃,回过头看向江逾白,朝他招招手:“来~”
江逾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朝他伸手的季予安,昏暗的山洞里,季予安是唯一的光亮,如同无数次的梦里。
他本能地弯腰,寻着光明而去。
山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季予安又拿出地图研究,江逾白则在一旁偷偷看他。
两个人重新规划了路线,继续往前走,找了一个又一个山洞,全是空的。
雪太大,盖住了一切痕迹。
有没有人来过,有没有人走过,什么都看不出来。
两个人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下面黑漆漆的山谷,季予安见江逾白沉默,以为他是有些挫败,出言安慰:“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是对的。”
江逾白并不挫败,他坚信季予安的判断,也坚信自己的:“对,不管是在独立的别墅,还是在什么地方,都不如这深山老林。”
他只是想到刚才山洞里朝他招手的季予安……
似梦非梦的感觉褪去,唯余怅惘,他看向远处:“要是真有人在这儿干那种事,在这儿杀人,在这儿埋人,谁也发现不了。”
风刮过来,吹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有点疼,季予安默默向前一步。
红花审判(三十六)
第一天的搜山,一无所获。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几个人在山脚汇合,脸上都是一夜没睡的疲惫。
赵峥的头发上结了一层霜,林昭搓着手直跺脚,柴明奇侧身站着,沈念靠在车边,脸色发白。
江逾白最后从山上下来,季予安跟在他身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